“中毒倒还是轻的,我只怕,这里头下了什么腌臜的药。”
不说她娘家,就说徐国公府。
她的公爹徐季全,就是前车之鉴;而徐家十一、十二双胞胎则是活生生的人证。
徐谨容、徐慎容闻言,脸色瞬间晦暗;十一少夫人和十二少夫人担心地看着自家夫君。
徐星容和徐夜容对视一眼,二人分别拍了拍那对双生弟弟的肩膀。
徐乐蓉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在闺中时,曾有耳闻,说四房的五位堂兄,尤其九到十二哥哥之间关系十分复杂。他们好起来是真的好,四人处得跟一个人似的。
可他们若是闹起来,不仅会动嘴,有时候还会动手。
但终归她的哥哥们十分默契地在她面前维持着平和,是以,她并不大能想象,她的哥哥们打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进了宫,四婶婶和她说了当年玉姨娘之事的隐情,她才恍然。
可她依旧对哥哥们的关系缺乏想象。
直到现在。
分明三嫂嫂说他们才打过一架;但此时,十一和十二哥哥情绪低落时,也是九和十哥哥第一时间觉察,也安慰了他们。
徐乐蓉收回目光,看向四婶婶齐婧。
四婶婶这些年,一定十分不容易,她想。
要怎么办呢?她发愁,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该如何是好?
被公孙仪拢在掌心、掩在他袖中的那只手传来一阵轻抚,是他在提醒她,继续听下去。
徐乐蓉回过神,便收敛了所有情绪,继续安静地听了下去。
“那时候幸好夫君没有说我多想。”三少夫人道,“我只怕,若旁人要对我们下手,我们四房就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毕竟,徐家四房之事,自家人讳莫如深,可在京中却不是什么秘密。
平日大家都住在国公府里,旁人的手轻易伸不进来。但如今,大家都住在一起,不过隔着一道薄薄的院墙,要下手,可轻易得很。
若是有人借此挑拨陷害徐家,对他们四房下手,是最轻易得手也最轻易成功的——但谁也没想到,旁人的手早已伸了进来,早在他们住进别院之前。
这几日,他们分析过,旁人要如何对他们下手。
第128章 催情
暗杀?
可是落渠山守卫森严, 几乎没有漏洞。
下毒?
可是他们吃的用的,几乎都是自家带来的厨娘做的,有时候兴致来了,他们更会自己下厨。再说, 谁能潜入有暗卫守护的徐家别院, 给他们下毒呢?
埋炸药?
放火?
……
各种各样的杀人方式被他们想了, 又被他们自己推翻。
他们甚至猜测过,这徐家别院是否连通了哪里的暗道;而工部有人被收买,并未对他们说出来, 甚至瞒了兵部和陛下。
毕竟,这落渠山行宫和别院已经荒废了二十多年,若有心人想在底下挖个暗道, 也不是不能做到。
如今这别院能住,还是前些时日工部过来修缮的结果。
没想到, 这样多的猜测中, 竟还是最先的两条成了真:离开徐家别院的徐清容和七少夫人遭到暗杀,留在徐家别院里的人被下毒。
徐家别院之事的起因和结果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可过程还不知道。
提到这个,在场众人,除了一无所知的徐国公、徐清容、七少夫人, 还有才到不久的徐乐蓉和公孙仪外, 面色都很难看。
“怎么了?”徐清容心里一“咯噔”。
三少夫人难以启齿。
徐士容冷着脸,开口:“我找来暗卫,让他去拿人时, 正撞见那假扮厨娘的死士在作案。”
四月下午的天还是有点热的。
女眷们还好,都是坐着,只是在内室里活动活动, 并未出汗。但绿豆汤被端上来,除了警觉的三少夫人外,其余人都毫无防备地喝了。
而男人们,不是玩了投壶,就是打了一架,除被气了一场没怎么动却因着自家夫人提醒、亦没喝绿豆汤的徐士容外,俱都惯灌了一两碗下肚。
“我们出去时,大家都已经被迷晕了。”徐士容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些后怕。
三哥哥在后怕什么?
是觉着庆幸,幸好那死士下的不是毒药?
还是说……徐乐蓉心里十分忐忑。
还是说,若非三哥哥和三嫂嫂及时出去,那死士就得逞了?那绿豆汤里,当真只是下的迷药么?
死士在作案?她究竟要做什么?竟让她的家人们脸色都这样难看且难堪。
她深深地看了徐士容一眼,而后,微微低下了头。
心里少见地升起一丝畏惧,徐乐蓉竟有些不敢再听下去了。
蜷缩在公孙仪掌中的手也不自觉握了起来,被他一点点拨弄开,最终和他十指相扣。
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徐乐蓉“听”懂了公孙仪的“心声”。
犹如凌迟一般,她又抬起头,心跳剧烈跳动。
徐士容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徐乐蓉手心一紧,她深吸口气,挣了挣,公孙仪会意,松开了手。
【三哥哥不必顾及我,继续说便是。】她“道”。
话“说”得坚定,但她才做完手势,就觉有些脱力,忙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将手塞进公孙仪掌中。
徐士容闭了闭眼:“那死士,下的不是迷药,而是**。”
徐乐蓉只觉心跳停滞了一瞬。
**、作案……
莫非……
她本来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果然。
“而且,她将不同的夫妻,打乱分到不同的房中……”
七少夫人忘记了呼吸,最终憋得面色通红。
徐清容本就苍白的脸越发白的似雪。
徐国公脸色铁青。
徐乐蓉也只觉心脏仿佛开始停跳,胸口闷得她要透不过气来。
唯有公孙仪脸色未变,但若细看,也能看出他桃花眼里的
冰冷,带着一股杀气。
徐士容没有睁眼,撑着一口气说完:“别院有暗卫守着,那死士动作不敢太大,故而都是调换相邻的厢房。”
说到这里,便是非亲历者,也俱都听懂了。
徐家入住的这个别院,是行宫以外最大的别院了。
但因着人多,空间还是稍显局促的。
每一房,长辈和小辈都挤在一个院子里。长辈住正房,小辈则住了两侧的东西厢房。
而东西厢房里边,又各自有五间正房。
就拿人数最多的四房来举例:
徐季全和齐婧住了最宽敞的正房,但他们只住了东暖阁,徐士容夫妻则住了西暖阁,中间有东西两个次间和明间隔开。
徐星容夫妻和徐夜容夫妻同住东厢房,徐谨容夫妻和徐慎容夫妻则同住了西厢房,各自也都有东西两个次间和明间隔开。
如此,虽然局促了些,但到底彼此互不打扰,又保证了隐私。
但这样就十分方便那死士作案。
徐士容出了正房,最先到的是东西厢房。
他去时,九少夫人和十少夫人已经被调换了房间。
“幸好发现得及时。”他低声道。
幸亏那死士就一人,许是她怕被徐家人察觉——毕竟徐家男子人人习武,故而放的**,还有迷药的效果。
绿豆汤喝下去,人先被迷晕,之后才有催情之效。
而徐士容和徐家暗卫去得及时,大家都只是在昏迷之中,催情之效还未有发作。
毛太医来给众人解药时,还多说了一句:“幸好在**效发作之前吃下解药,不然,事情可难办。”
这药可歹毒,吃下去,纵使有解药,也得脱一层皮。
傅夏北还怀有身孕,幸好罗巧薇觉着绿豆汤寒凉,只肯给她一小碗。故而,她腹中胎儿亦无恙。
九少夫人和十少夫人方才只是脸色苍白,现下,甚至有些发青了。她们各自的夫君正握着她们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们。
本次调换事件中,严允娴和傅夏北婆媳俩是唯一无恙的两人。
因三房徐叔双和徐谦容都在漠北,且她们武功是徐家别院里最高的,死士可能怕出意外,并没有动她们两个。
“我将暗卫都调动起来,最终在大伯父和大伯母的房中抓到了那死士。”
彼时,那死士正做着最后的调换。
徐清容夫妻不在,那死士已经调换了徐平容、徐安容和他们各自的夫人,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想将罗巧薇送到她儿子徐令容的床上。
徐士容说完,满室的死寂。
徐乐蓉双手变得十分冰凉,公孙仪顾不得许多,忙将她双手拢在掌心,运起内力替她暖着。
徐国公胸膛不住地起伏着,看着像是被气狠了。
徐家众人本在他回来之前恢复了情绪,但听徐士容说完,想起刚醒来时听到的消息,心里既后怕,又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