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公在想,若是他的孙女能够发出声音,她此时的声音也该是十分清脆甜美的,就如挂在她素璇院那株海棠树下的银铃铛一般。
只要有风一吹,它便轻轻地晃动,发出让人听了就十分欢悦的“叮叮当当”声。
“好。”想着这些,徐国公才压下去的那些情绪又浮了起来,声音微
微哽咽,“祖父送唯唯回去,回到陛下身边。”
他的孙女,是到了陛下身边,身子才慢慢好起来的。她日后,也该继续留在陛下身边。
【祖父很难过么?】徐乐蓉唇角原本上扬的弧度渐渐拉平,她的手语也有几分迟疑。
方才过来时,她便敏锐地察觉到背对着她的祖父情绪可能有些不大对劲。
果真,等她走到他面前,抬眼去看他时,便见他眼圈有些发红。
她本以为,她刻意的俏皮模样会逗得他开怀,却不想,竟弄巧成拙。祖父此时的眼眶更红了,瞧着似是随时能哭出来。
徐乐蓉惊了一惊,她有多久没见她祖父如此失态的模样了?
上一回,还是得知她身子大好,近来已经减少吃药次数的时候罢?
今日,又是为的什么事呢?
为昨日之事么?
可是,昨日之事,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且家人们也都无恙,依着祖父的性子,他不该现下还在为那事愤怒难过才对。
而且,徐乐蓉瞧着,她祖父的情绪,又不大像是难过。这便是她做手势时,迟疑的原因。
徐国公见徐乐蓉如此担心,便摇了摇头,温声:“唯唯别担心,祖父不是难过。”
“祖父只是觉得,唯唯身子要好起来,快和正常人一样了。”他认真道,“祖父很开心。”
“对,祖父方才是为唯唯在开心。”他重复,且强调。
徐乐蓉眉眼舒展开来,朝他柔柔一笑。【祖父,那您可要日日都为孙女开心。】她神情十分认真。
这句话,在徐国公听来,比他收到一句祝福他日日开心的话,还要让他开怀。
“好,祖父日日都为唯唯开心。”他终于笑了起来,舒展了脸上的皱纹。
祖孙二人随意地谈了些趣事,又喝了会儿茶,徐国公才收起眼里的笑意,说起他的来意。
“唯唯,我已同意,将你十一和十二哥哥单独分出徐家。”
徐乐蓉睁圆了眼睛。
……
徐国公亲自将孙女送到清露殿,看着公孙仪再自然不过地牵起她的手,笑了笑。
“唯唯,那祖父就先回去了。”他温声道。
徐乐蓉朝他点点头:【祖父,您记着我和您说的话。】
徐国公“嗯”了一声,笑道:“唯唯且放心,祖父都知道的。”
儿孙有儿孙的命数,他早该看开了的。
而且,就像孙女唯唯说的那样,小十一和小十二便是分出去单过了,他们就不是徐家子孙了么?徐家人还能不将他们视作亲人么?
哦,大抵他四儿子徐季全是个例外。
双生子一走,他许是还会松一口气,好歹将这二十年来的憋屈稍稍释放一下。
若是将来,等到找出二十年前算计他和齐甸的那幕后之人,许是这口气能再消一消。届时,父子之间再不会跟仇人一样,见面分外眼红了罢?
徐国公走出行宫,穿过山道,脚步比之上山时,轻快了许多。
目送徐国公走远,公孙仪才抱住徐乐蓉。
“唯唯,”他将头虚虚地埋在她肩膀上,声音十分委屈,“我头疼。”
九日了,他素了九日。
徐乐蓉脸一热,抬手抱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温柔地插进了他的发间。
这样无声而从容的回应,引得公孙仪低笑出声。
随即,他将头抬起来,也不必直起身子,就着这样的姿势,十分轻易地就将徐乐蓉打横抱起,快步进了内殿。
热,很热,尤其在日头已经完全升起的四月天。
徐乐蓉回来前,公孙仪便极有先见之明地让人在内室屏风后放了冰盘。
但即便如此,二人也热出了一身的汗。
“唯唯。”公孙仪低声唤徐乐蓉,不大温柔地替她擦着额角的汗,“你还好么?”说话间,有一滴汗珠从他脸上滑落,滴到她身上。
徐乐蓉双眼迷离,身子也弓了起来,雪白的脸上一片绯色,上边还沾了几根湿漉漉的发丝。
闻言,她搂紧了公孙仪的脖子。
……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过。
床帐摇曳不休,仿若没有尽头。
整整一日,徐乐蓉没再下过床。
便是午膳和晚膳,也都是公孙仪亲手端进来,再一口一口喂到她嘴里的。
太荒唐了。
月落柳梢时,徐乐蓉终于“喊”了停。
【陛下,我不要了。】她正和公孙仪面对面坐着,偏着头,艰难地抵着他的肩膀。
公孙仪喘了一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凌乱的手语表达的意思。
但这种时候,他自制力再强,也不是她说停下来他就能停下来的。
“唯唯,很快就好。”他低声哄道,抬起她的下巴,温柔吮去她的泪水。
徐乐蓉身子颤抖得厉害,被他抓住双手,抬起来,揽住他的脖子。
……
不知过了多久。
徐乐蓉的视野终于从那种无休止的晃动中停歇,恢复了平稳。
她仰躺在床上,神智已经恢复过来,但身子依旧在细细地轻颤着。
鼻尖传来一股好闻的青草气息,而后一股清凉之感传来,几乎要和她小腹处的热意对抗。
她垂眸去看正给她上着药的公孙仪,才要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但手才动了动,她竟发觉连自己的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着。
太荒唐了,她想。
过去一年多,他们二人再如何不克制,也从未似今日这般,从早到晚,除了用膳,几乎不曾停歇。
公孙仪净了手,很快躺回她身边,熟练地将她搂在怀里。
“唯唯,你还好么?”他温声问,嗓音里带着沙哑和餍足之意。
徐乐蓉觉得自己连点头、摇头这样的小动作都做得艰难,便只好对他眨了眨眼。
公孙仪被她逗笑,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改去给她揉按双手。
“唯唯,你爽到连手都动弹不了了罢?”他神情十分得意。
这是什么话?
可徐乐蓉累得只想闭上眼睛睡觉,哪里有余力和他生气?
公孙仪见她如此,心里柔软下来,凑近她,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唯唯,你累了,睡罢!我继续给你揉着。”他轻声道。
徐乐蓉一双杏眼弯了起来,漂亮得似是一抹新月。
见她这样乖,公孙仪又开始口无遮拦起来:“唯唯,为夫保证给你揉按到舒坦为止,保证你明日醒来后身子十分轻松。”
“然后我们明日就可以继续舒爽。”
“唯唯,今日你表现得实在太棒了。”他说,忍不住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为夫觉着,以后每日的次数还可以继续增加,对不对?”
“为夫粗粗算过,照这样下去,说不准,等唯唯你明年十八岁时,身子就已经全好了。”
徐乐蓉双手落在他掌中,任他不轻不重地在穴位上按揉着。她本就十分疲累,再听公孙仪聒噪的声音,顾不得羞赧,她双眼一阖,很快进入梦乡。
只是,意识彻底沉入梦中之前,她想的是,若她的身子大好了,就意味着他体内的赤阳果药性所剩无几。
那样,他身上的烈毒没有能够压制它的药性,他会如何?
可惜,她睡得太快,来不及细想。
直到翌日,徐乐蓉被公孙仪伺候着穿上轻薄的夏衫,垂眸见他清隽昳丽的眉眼,才想起这件事。
【陛下,在你的毒解开之前,我们还是得节制些。】她“说”。
苗疆那头,毒医邹进的行踪锦衣卫还未寻到,他的毒不知何时才能解开。
她的身子如今较之之前已好上太多,不急于一时。
虽然如今梁太医已经断定,公孙仪的头疾与所中的烈毒无甚关联,乃是由赤阳果霸道的药性引起的;
但他不能依旧失去赤阳果的药性,不然,恐有性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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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原本一直用的Word文档码字,这两天开始改用码字软件,只觉得手感不大对。而且,从码字软件复制到Word精修的时候,也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希望只是我的错觉【捂脸】。
徐家四房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啦,后续也应该不会再过多着墨徐家。看了下细纲,好像可以开始加快节奏了,几条细纲可以并作一章的样子。
唉,这本书作者写得挺挫败的。从开文到现在,毒榜、无限轮空、中途写崩了道心破碎、二十多万字了还全文重修,直到现在艰难倒V后末点还稀烂,简直是一步一个打击。作者甚至都不敢用它和第一本《和离》篇作对比,那样显得这一本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