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试在三月十五举行,梅姨还想下场考个童生呢!】这下,只怕考不成了。
公孙仪摸了摸她的头。
赵落梅很快被送入宫中。
而此时,皇城城墙处增强了守卫,敏亲王被擒之事还未能传到外面去。
各部衙门里,大部分官员办差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敢私下谈论,见皇城守卫较之往日更加森严,他们亦不敢往府中传递消息。
故而一个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在办差,实则自下了朝回来,便走神至今。
无人怀疑公孙仪话中的真实性,他们只十分疑惑。
为何是敏亲王呢?
他为何要这样做?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盖因公孙佳言性子过于温润,瞧着与如玉君子一般无二,再有上回打消对他怀疑之故,众臣和他相处得十分融洽。
尤其公孙佳音所在的户部。
户部尚书脸色最为复杂。
一个建平清吏司郎中、一个右侍郎,皆是他户部之人。
此前还出了和刘皇后勾结偷盗国库的前前户部尚书;还有一个敢对军资下手的周侍郎,和因着此事被革了职的前户部尚书。
这户部,果真难待,一不留神,屁股底下的位置不保不说,只怕连一家老小的性命都给填进去。
徐季全如今是户部左侍郎,他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却也是在发呆。
某一个时刻,他“豁”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户部尚书被他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面色缓和几分:“徐侍郎,你可是身子不适?脸色这样差。”他关切地问道。
徐季全脸色确然十分难看,
且他呼吸十分深且长,偶尔又十分急促,看着怪让人害怕的,只担心他是不是随时要倒下。
“徐侍郎?”见他没有半点反应,户部尚书又开口唤他。
很快,这里的动静将其余臣子从恍惚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们纷纷走了过来。
和徐季全交好的一名官员扶住他的胳膊,轻声:“徐兄,你可是身子不适?
“他问。
没有回应。
户部尚书这下真被吓到了,见徐慎容恰好来户部办差,他忙扬声唤他:“徐十二公子,你父亲好似有点不对劲。”
说完,他才想起,这徐慎容已经从徐国公府被分出去了,一时有些尴尬。
但转念一想,再是分出去,他也是徐季全的儿子。
而且,这两年,徐谨容和徐慎容这两兄弟,逢年过节,还会带着妻子回徐国公和徐家人一同团聚。
平日里,两家也时常走动。
想来,他们的关系应当还算和睦罢?
想着,见徐慎容小跑过来,吏部尚书忙示意他扶住徐季全。
徐慎容见父亲这个模样,也是吃了一惊。
“父亲,父亲?”他低声唤道。
吏部尚书已经在叫人去太医院找太医了,可就在这时,听到“父亲”二字,徐季全艰难地喘了口气,好似忽然便活了过来般。
他看清扶着自己的人,身子忽然打了个寒颤。
“小十二?”他低声,似乎是自言自语。
还能认人,徐慎容心下一松,忙应声:“父亲,是我。”
徐季全眼神瞬间便变得复杂起来。
徐慎容看得分明,他父亲眼中,不见那些年,他见到的疏离亦或痛恨,而是痛苦,夹带了一两分释然。
父亲他在痛苦,为什么?
徐慎容迎着户部官员们各色的视线,垂眸,低声道:“父亲,您身子可是不适?”
“儿子替您告假,然后送您回府,可好?”他问。
“回府?”徐季全好似还未全然恢复正常,他重复了一遍,而后身体又是一颤,摇了摇头。
“不回府。”他说着,伸手抓住徐慎容的肩膀,嗓音忽然便哽咽起来。
“送我进宫,我要见陛下。”他急声道。
徐慎容见他如此模样,只得应好。
身为吏员,徐慎容无诏不得入宫,尤其才在下令戒严的时候。
但他扶着徐季全,经过禁卫军再三盘查,又经才出宫来的苏威说情,还是跟着被放进了宫。
苏威经过徐季全身边时,低声道:“徐侍郎,且当心身子。”
徐慎容敏锐地听出他的话外音。
难不成,苏统领知道父亲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还待要回头,徐季全已然直直地往前走去,他便只好收回目光,扶稳了人。
公孙仪和徐乐蓉才回到清心殿,裴叙便快步进得前殿,禀道:“陛下,户部徐侍郎求见。”
“他瞧着脸色十分不好,是被徐十二公子扶着过来的。”他补充,飞快地看了徐乐蓉一眼。
徐乐蓉一惊,不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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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哈哈,翻了下人物关系表,发现我之前给吏部尚书起了名的,结果上一章一直用官名称呼他【汗】。
终于写到将敏亲王下狱这一个细纲了【叉腰狂喜】,离完结又进一步。
前边我看到有小可爱猜测是敏亲王的,恭喜你们,猜对啦!大boss确然就是敏亲王,但是你们猜的理由不对哈哈哈【得意】。
接下来会是一个比较长的情节,算是高潮?但是作者写得平平淡淡的,估计最后也不会有什么跌宕起伏。写完这个大情节,后边就是一些小的情节了,我终于看到完结的希望了!!!
第167章 休夫
公孙仪拉住她的手, 温声:“唯唯,莫急。”
他看向裴叙:“将他们请进来。”
“还有,让双喜去太医院走一趟,将毛太医请来。”
徐慎容很快扶着徐季全进得殿中。
行完礼, 徐季全没有站起来, 而是跪了下去。
“陛下, 臣求您一件事。”他哽咽道。
本要站起来的徐慎容大惊,亦跟着父亲跪了下去。
公孙仪温声:“徐侍郎且先起来罢!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徐乐蓉眼眶一红,她也想明白了。
她走上前, 和徐慎容一道,一起将徐季全扶起来。
徐慎容瞥见她通红的眼眶,低低唤了她一声“唯唯”, 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有预感,他父亲要说的事, 定然和他的身世有关。
他的眼眶亦红了起来。
也只有这件事, 二十多年来,日日夜夜盘亘在他父亲心头,搅得他不得安宁。
徐慎容深吸了口气。
徐乐蓉见他猜到了,心里不忍:【十二哥哥。】
徐慎容对她露出个很是勉强的笑来。
徐乐蓉眼一眨,有泪水滚落。
【十二哥哥, 若是笑不出来, 便别笑了。】她“说”,抬起手,将脸上的湿润擦去。
“唯唯。”是公孙仪在唤她, 语气很温柔。
徐乐蓉见四叔父站稳,只精神还有些恍惚,便慢慢地松了手。
【十二哥哥, 你扶四叔父坐下罢!】她看向徐慎容,指了指他身后的座椅。
这里本是公孙仪和朝臣议事时的隔间,此刻,正坐着四人。
“可要将你兄长唤来?”公孙仪坐下时,这样问徐慎容。
既都已经猜到接下来要说什么,而当事人之一徐慎容恰好在场,便再多几个也无妨。
徐国公和徐家四房的齐婧、徐士容、徐星容和徐夜容几人,他方才已命人去诏进宫。
徐谨容是和其余徐家人一齐进的清心殿——他们在宫道上遇见了。
而此时,才送徐家人进门退出前殿的裴叙又走了进来。
“陛下,娘娘,”他压低了声音,“敏亲王妃到了。”
适才锦衣卫苏统领亲自护送敏亲王妃进了宫,已经送她去了含章殿的。不知怎的,人竟又返了身,到得这清心殿来。
许是听说徐家人进宫之事?谁告诉她的呢?裴叙猜想着,面上却毫无异样。
徐乐蓉抬起头来。
公孙仪和她对视一眼,眼里有些犹豫。
【陛下,我先出去一趟。】还是徐乐蓉先“开口”。
公孙仪朝她微微颔首。
很快,徐乐蓉领了赵落梅进来。
不必徐乐蓉解释,赵落梅迎着一脸疑惑和为难的徐家人,先开了口:“我或许知道证据在哪里。”
她的话,打消了徐国公要开口的念头。
困扰了徐季全二十多年,也让他痛苦了二十多年的往事,终于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被解开了真相。
“你们所想无错,”赵落梅轻声道,“当年之事,幕后之人确然是公孙佳言。”
徐国公留意到,她提起敏亲王时,语气神情里全无爱意。
虽然敏亲王确然被下狱了,但敏亲王妃再要保全己身,也不该是这样的——这不是和夫君恩爱了多年的妻子该有的语气和表情。
他有些诧异。
但现下不该是想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