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被他磨得不上不下的,可难耐得很,偏生这人铁石心肠,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认。】她只好松了口。
但到底气不过,她学着公孙仪,张嘴咬上他的脸。
公孙仪笑着搂紧她,深深地。
徐乐蓉身子剧烈地颤了颤,彻底软倒在他怀中。
……
想起那时她和公孙仪在落渠山行宫里的荒唐,徐乐蓉面上红了红。
好在赵落梅并未多想,只以为她被晒着了。
“唯唯,你可是热着了?”她关切地问,“我们快进屋去罢!”
徐乐蓉眼神闪了闪,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只跟着她一起进了内殿。
又略坐了坐,她脸上的热度才终于降了下来。
赵落梅总算松了口气:“好孩子,现下都三月了,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入夏。”
“你身子才好,可不能大意。”
徐乐蓉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梅姨,您也是。】她眉眼十分沉静,带着一股安抚之意,“您的身子也才好起来,可也莫要大意。”
经过这几年的调养,赵落梅的身子也渐渐好起来。
但她不似徐乐蓉,有公孙仪这样一个再适合不过的人给她当药引。
赵落梅的身子乃是少时流落……嗯,流落在外时落下的病根。这么些年里,敏亲王也给她找过不少大夫,但一直没什么起色。
直至回了燕京城,得梁太医看护,又有宫中从各地进贡上来的各种珍稀奇药好生养着,才慢慢好起来。
敏亲王见状,不知是作戏还是真心,还和公孙仪、赵落梅皆感慨过,十分后悔的模样。
道是他若早点回京就好了,不必等到现在,赵落梅的身子才终于有了好转。
可怜他竟为着和皇兄赌气,不仅错过了皇兄皇嫂的最后一面,还连累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让她多遭了这许多年的罪。
赵落梅摇摇头,将那些令人生厌的回忆压了下去。
“唯唯,梅姨晓得的。”她温声道,“我会好生照顾自己,你和陛下也不必担心。”
说着她看了一眼天色。“唯唯,时辰不早,你该回清心殿去了。”
“若是错过了午歇的时辰,你下午办差时容易困倦,人也难受。”
说着她牵着徐乐蓉起身,带着她往殿门走。
徐乐蓉好笑地任由她牵着自己走,跟照顾小孩子似的;但心里涌出一股暖意,让她眉眼愈发温煦。
-
三月初九。
早朝结束后,才回清心殿不久,公孙仪便收到了来自建平府六百里加急的传书。
两封信,一封是胡勇写的,一封是陈文才写的,摸着都挺厚的。
胡勇写的那封,信上说,青云山内确然藏了三万余军士。他带去的五万人马和三万军士打了起来。
因着是朝廷的军队,加之人数较多,对方确实慌了一瞬。
但有谋士在,他们开始时还试图负隅顽抗,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想要大手笔地将他们消灭。
不过,他们群龙无首,数名谋士又皆被锦衣卫一一射杀,便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等到胡勇透露出敏亲王意图谋反、已经被下狱的消息,几乎所有人便皆缴械投降。
偶有不肯降的,也被胡勇带兵一一斩杀。
兵祸被解除,公孙仪心下稍松,将信递给屏风后的徐乐蓉。
“唯唯,你也看一看。”他温声道。
徐乐蓉接过。
才一眼,她眉头便蹙了起来。
原来,竟真的有军队。
所以,恪亲王愿意将银矿交给户部右侍郎吴哲,不过是知道银矿的用途罢了。
眉眼冷淡几分,她继续往下看。
而一旁的公孙仪,又拆了陈文才写的那封信。
陈文才说,他找到证据了。
突破口,是从建平府敏亲王在青云观山脚下的宅子里找到的。
那被人灭了口的匠人李强根,其实没死,而是在宅子里,继续**。
见到锦衣卫,他竟松了一口气。
“我是故意将那些手札留下的。”他苦笑,“我不想再过这样隐姓埋名的日子了。”
当日被敏亲王身边的死士强硬从燕京城带走,他借口说要毁掉自己的手札,放了一把火。
实则,在那把火的遮掩下,他将手札藏进了密室中。
想着,若有朝一日,这些手札暴露了,或许,离他回京又近了一步。
“我不知道我制作出来的那些人皮面具都被用在了什么地方,我也不敢去想。”
李强根看起来很久没和人说话了,一开口便不愿意停下。
“最开始,我是为了银子才接的活儿。后来,我到手的银子越来越多,能在燕京城买得起宅子了,可我却开始害怕。”
“我分明可以停手的。我攒的银子已经足够我娶个媳妇儿,还富足无忧地过完这一生了。”
“但我停不下来。”
“我见到了他们在杀人。”
“每当他们带着画像来找到我,我又愧疚又害怕。我知道,这意味着,又会死一个人。”
“那画像上的人,一旦人皮面具被我制作出来,那人就会死。”
“我是慢慢才意识到的这一点。”
“但我怕我说不干,也会被他们杀掉。我还不想死。”
……
“后来,他们说暴露了,持剑威胁我,让我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但我在这里待了一年有余,我听他们说,这里是敏亲王的宅子。”
如此,当日围攻坤宁宫的死士,他们的主子也变得明朗。
猜测归猜测,办案到底要讲究人证物证俱全。
陈文才一直耐着性子听匠人李强根的长篇大论,直到此时,才淡声道:“没错,这里确实是敏亲王的宅子。”
“这里是建平府青云山脚下。敏亲王意图谋反,已经被下狱。陛下命我等来寻证据。”
他说着眼神严厉起来,直射李强根,肃声问:“匠人李强根,你助纣为虐,可愿戴罪立功,当个证人?”
李强根被吓傻了般,也不知陈文才的哪句话将他吓住的。
等陈文才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小人愿意。”
又半日,陈文才和胡勇在深山里找到了敏亲王训练死士的窝点,和里头还未来得及被销毁的物证。
如此,敏亲王多次派死士夜探坤宁宫、意图谋反之事,和这些年来他做的其余一桩桩一件件事,皆都有了证据。
陈文才说,证据和证人正在运回京的路上,忠勇侯派了一队将士随行保护。
公孙仪眼里轻松几分。
他的人,确然都沉稳起来了,言语和行事上,皆有了十足的长进、考虑事情也算比较周到。
不错。
他心情甚好地走进屏风后,将已经看完信的徐乐蓉搂住。
“唯唯,来,这里还有一封。”
徐乐蓉听着身后公孙仪的声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由回过头去。
【夫君,你心情很好?】她“问”,没看那封被他在桌案上摊开的信。
公孙仪亲昵地在她颈后落下一吻,“嗯”了一声,语气甚是自在。“唯唯,终于要有个了结了。”他说。
也不必等人证物证被送入燕京城,公孙仪翌日便又去了一趟北镇抚司。
“皇叔,”公孙仪心情甚佳的模样,“您猜猜,朕拿到了什么?”
也不等公孙佳言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皇叔,朕拿到了您的死士名单。”
“唔,”他笑了笑,眼神却是冷的,“您的死士,总共有两个混进了北镇抚司。”
“有两个,混入了禁卫军;有……”
“还有两个,混入了皇宫。”
“皇叔,您猜猜,他们现下如何了?”
公孙佳言惯来温润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直直地和公孙仪对视。
“陛下,你有话便直说罢!”被关押在诏狱里将近一个月,他面上头一回出现灰败之色。
“皇叔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不是么?”他克制着语气,淡声道。
“啪啪”,公孙仪拍了两下掌心。
“皇叔这份心性,朕自愧弗如。”他叹息着,当真是真心实意地夸赞的。
但公孙佳言听了,只觉得讽刺。“陛下,你既已得到这份名单,就说明,青云山的秘密瞒不住了。”
“你又何必如此?”他眼神黯淡几分,“孩子,皇叔都招认了。”
公孙佳言说要招认了,可公孙仪却不愿意就此放过他。
“皇叔,”公孙仪站了起来,走到牢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干草堆上的人,“明人不说暗话。”
“您是知道,朕为何要将如此多的时间耗在您身上的。”
否则,他何必亲自到这诏狱里来?就为了看这个疯子到底有多能气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