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霸占着小徐编修,许是嫌弃他们这些男人罢?
尤其天气渐热,陛下若是担心他们体味重,熏了小徐编修,也不无可能。
咳咳咳,以上,只是个别编修的心里话,并非所有翰林院编修的心声。
他们虽是男人,但一直在翰林院里待着。
便是酷热的夏季,他们翰林院里也有冰盘,他们又不常在外行走,不常大汗淋漓,哪里就臭了?
他们更倾向于,陛下担心皇后娘娘在翰林院里不方便。
尤其看着陛下来过翰林院之后,命工部尚书对翰林院做的改动,便很好地印证了这一点。
若是翰林院再多来几名女编修,那陛下的担忧,便会少些罢?
尤其,若是来的女编修,也跟小徐编修似的,像个行走的百宝全书,那他们便不必再眼巴巴地盼着她何时有空来缮文厅,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苏威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地觑了一眼公孙仪的反应。
公孙仪却连眉眼都没抬一下。
仿佛对苏威方才说的,关于翰林院官员们的讨论,觉得没什么可在意似的。
苏威没在他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反应,只好遗憾地压下心里的好奇,继续说了下去。
等到他汇报完,已是一刻钟过后。
公孙仪早已将苏威呈递上来的小册子翻完,此时便放到一旁,淡声:“且让他们继续说罢,再有两日便是县试,忙起来他们便不会再说了。”
在大燕,虽然翰林院并不直接负责各考试,甚至连最重要的春闱,他们也不过担任了同考官的名头。
但各大考试中,都不乏翰林院官员们的影子。
考题或是出自他们之手,或阅卷有他们的身影,总归,一旦考试开始,他们便不能再闲下来。
如此,他们也确实无法再闲谈。
苏威会意,应了一声,很快退下。
走出清心殿,他忍不住挠了挠头。
陛下不理会翰林院官员们尤其编修们的言论,是不在意还是在意啊?
看陛下的反应,不像是在意的模样。
可听他的语气,这样淡,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也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唉。
君心难测。
尤其自上回他脑子犯抽,嘴巴还不把门,说了那句话之后,陛下待他的态度就淡了许多了。
唉。
他也不是故意的。
但他言语上间接冒犯了先太后娘娘也是真的,陛下气他也再正常不过。
苏威想着,心里沮丧几分。
唉,只好等到陛下消气了。
回去就先将敏亲王尽快押送至皇陵。
对了,陈文才才从建平府快马加鞭赶回来,不若这一回,还是他自己去罢?
等从皇陵回来了,兴许陛下就消了气了?
苏威想着,脚下转了个弯,就到偏殿找裴叙去了。
裴叙听了他的话,只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苏威,这种事,你和陈文才自己商议就好。”裴叙道。
他只是常侍,一向不掺和朝中任何部门的差事里。
苏威也知道他的性子,不过是想找个老熟人说说话而已。
他的老熟人里,一个是陛下,他才将人得罪狠了。
一个是他的亲弟弟卫一,卫一这会儿,还在清心殿不知哪座房顶待上呢!就连他都找不到人。
且就算他能找到人,他也不敢打扰卫一的差事啊!
卫一如今可是奉命保护皇后娘娘的人,苏威若敢打扰他,只怕陛下那里一点情面都不会再讲了。
剩下的老熟人里边,一个是陈文才,另一个,便是裴叙了。
陈文才那人,得知他糟了陛下嫌弃,都不知道笑话了他多少回。
苏威又不是傻,上赶着讨人笑话。
虽然,他自请押送敏亲王至皇陵,也定会被陈文才猜出真相,遭他笑话就是了。
苏威回北镇抚司之后,如何跟陈文才斗智斗勇的,暂且不提。
苏威走后,公孙仪便拿着他带来的小册子,起了身,走到屏风后。
“唯唯,”他单手将徐乐蓉抱起,自己坐在她的位置上,“你都听到了?”
徐乐蓉正认真专注地办着自己的差事,忽然被人抱了起来,手中的毛笔险些掉了。
墨水顺着笔尖滑落,被公孙仪迅速地用砚台接了。
她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回头,嗔了公孙仪一眼。
【陛下,你又吓唬我。】见公孙仪将砚台放回原处,她才在他手臂上轻轻地拧了一下。
公孙仪将她抱紧,笑着用下巴去蹭她的脸。
“唯唯,你拧得这样轻,”他笑着,眼里满是戏谑,“是怕弄疼为夫么?”
徐乐蓉被这人的厚脸皮逗笑,当然,更多的,是被他蹭得脸上发痒才忍不住笑的。
她在他怀里乱躲,不许他再继续蹭。
但这样乱躲,很容易就碰到一些不该碰的位置。
然后她就听得公孙仪“嘶”了一声,嗓音也变得沙哑几分:“唯唯,别动。”
徐乐蓉听得他这样的声
音,顿时真的不敢再动了。
这里可是前殿,她可不想……
【夫君,你来是不是要给我看这个的?】她换了个称呼,笑着回过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而后再转回去,拿起公孙仪方才拿过来的小册子。
公孙仪得了香吻,身子愈发躁动。
但他却只能忍着,“闻言”,他沉沉地应了声“是”,而后深吸口气,将脸埋进她后颈。
“唯唯,你且先看着罢!”他的声音变得闷闷的。
徐乐蓉感知到他的反应,脸上泛起一道明显的红晕,好在公孙仪埋着头,并未看到。
她努力压下心底的不自在,若无其事地翻看起那本小册子来。
待看得翰林院编修们的谈论,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想,她明白公孙仪到这里来找她的原因了。
大抵是她笑得身子都在发颤,让公孙仪的脸再埋不下去,他便将头抬了起来。
“唯唯,说好了不动的。”他幽幽说道。
他还未平复下去呢!她竟这样笑,是以为,他不会真将她如何么?
想着,公孙仪眸色暗了几分。
徐乐蓉没搭理他。
谁跟他说好了不动的?分明就是他自己说的。
但她已经察觉到他身子的异样在加重,也担心他会乱来,于是识趣地没有反驳他。
【陛下,】涉及到公事,她便熟练地切换起称呼来,【你是看到翰林院编修们的话,才过来找我的么?】她眸中带着好奇。
不想,公孙仪却否认了。
“唯唯,为夫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么?”他唇角勾了起来,眼神蔫坏,可惜徐乐蓉没有抬起头,没有发现。
徐乐蓉闻言,狐疑地回过头去,和他对视一眼。
【陛下,你撒谎。】她指出。
“没有。”公孙仪在她转过头的瞬间,收起了唇角的笑意,极快地否认。
是么?
徐乐蓉却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又转过头去。
【夫君,再有两日便是县试,我们说好了的,要送母亲去考试。】
【你可不能忘记了。】
得到公孙仪一声“不会忘记”的回答之后,她便将小册子翻到记录着“县试”的那一页,举着放到他眼前。
【陛下,你看,翰林院编修们可都盼着再进去几名女编修呢!】她“说”。
她特意用手遮住了底下的原因,但公孙仪可是先她看过那本小册子的,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翰林院编修们盼着进去女编修是真,可归根结底,还是想让她回翰林院去的,好方便他们随时跟她提问罢?
“唯唯想回翰林院了?”他轻声问。
徐乐蓉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只侧了身,抬眸和他对视。
【陛下,敏亲王之事已了,翰林院应当安全了。】她“说”。
言下之意,她确实是想回翰林院的。
清心殿不是不好,但她始终是翰林院编修,不好总待在帝王处理政事的地方的。
虽说这么久以来,她没有受到影响,且来往清心殿的官员们亦没被她的存在影响到,但她偶尔还是觉得不自在。
许是她的“迂腐”在作怪罢!徐乐蓉想着。
公孙仪没有说话,只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徐乐蓉便也没打扰他,只静静地窝在他怀里,抱着他环着自己的那条手臂。
好半晌,他才出声:“好。”
事情便就这样决定下来。
不过,徐乐蓉也不是立马就回翰林院去,公孙仪说,等县试过后,再送她回去。
左右也就这几日了,徐乐蓉便没有反驳。
而且,是她想回翰林院的。
可是,公孙仪同意了,舍不得的还是她。
午时,公孙仪抱起她时,她没有推拒,而是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