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仪扶稳她的身子,闻言,也只是笑,看着怪傻的。
徐乐蓉忍不住,又戳了戳他的脸。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
来。
好罢,等笑完,徐乐蓉承认,他们俩都怪傻的。
高兴傻了。
他们有孩子了。
不知道是第几回,她心里在重复着这句话。
【夫君,】徐乐蓉将脸贴着公孙仪胸口,去倾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我好高兴。】她“说”。
成婚第五年,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说好了的,他们只会有这一个孩子。
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她都是大燕太子,未来的皇帝。
“嗯。”公孙仪轻声应道,“唯唯,我也好高兴。”他柔声。
他凝视着徐乐蓉清艳却温软的玉颊,忍不住摸了摸,又低头亲了亲。
“唯唯,抱歉。”他在她脸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才道歉道。
徐乐蓉疑惑地看着他。
【为何跟我道歉?】她“问”。
公孙仪将她抱紧,低声:“怪我,我不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他不知道,原来有孕竟是这样折磨人的事。
方才听着梁太医一刻不停地说着那些该注意的事项,他当时光顾着记了,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唯唯,你会很辛苦。”他说。
他没怎么见过有孕的妇人。
幼时在皇宫,他记事时,公孙忆雪和公孙景阳也早已出生——他也不过比他们大了一岁而已。
而后,宫里就再没有有孕的嫔妃。
公孙仪对于怀孕的理解,还是他幼时,听他母后温柔地说起,她怀孕时的种种欢喜。
即便后来,他得知,他母后在怀着他的时候,因着柳太傅府接连的变故,其实遭受了不小的打击,不得不卧床养胎。
但公孙仪并未多想。
他母后给他讲的那些孕中趣事和欢喜的心情,实在让他记忆太过深刻。
他那时在漠北,想起他母后时,总会将她说的那些话,在心里重复一遍又一遍,让那些痛苦的往事短暂地从他脑海中驱除。
而且,在漠北军营,男人堆里,也就出了安阳将军一名女子罢了。
公孙仪便更不可能见到怀孕的妇人。
同理,等他恢复太子身份,去了北疆,一样没有机会见到。
公孙仪见到的有孕的妇人,也不过是登基后,偶尔在宫宴上,见到某位大臣的家眷,挺着一个肚子,小心翼翼地被人搀扶着。
后来,经了顺平侯夫妇酒后闹事,被褫夺了爵位之事后,许是那时是后宅的妇人们第一回见识到公孙仪的凶残,自那之后,除了徐家人,再无有孕的妇人敢出席宫宴。
故而公孙仪接触得算多的有孕妇人,还是徐乐蓉娘家的嫂嫂们。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年,徐乐蓉的嫂嫂们陆陆续续被诊出喜脉,怀胎十月后,顺利生下孩子。
就连她的十三嫂嫂,前阵子也已被诊出喜脉。
但好笑的是,徐家十三位孙子,已经有了孩子的十二位,都生的是男孩儿。
就连徐乐蓉的十三嫂嫂,孕中亦被诊出了、她怀的是男孩儿的事实。
倒是惹得徐家人有些失望。
徐家阳盛阴衰,自三代前就开始显现了。
徐乐蓉也是他们盼了三代,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娇娇女孩儿。
故而燕京城里,没有人会怀疑和奇怪徐乐蓉的受宠和受重视的程度。
本以为她的出生,可以打破阳盛阴衰的平衡,但没想到,他们这一代,竟也还是一样的。
这倒是个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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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非医学出身,也没怀过孕;女主孕初期出血这一情节,乃是作者参考网络科普写的,如有错处,还请温柔指出,谢谢~
第185章 控诉
因着徐乐蓉的关系, 公孙仪虽然算是不陌生有孕的妇人,但他毕竟是外男,在家宴上远远地看一眼就是了。
就连她们给他行礼问安,他也不过是淡声叫声“起”, 再无多余的话。
交集也仅限于此。
故而, 公孙仪还真不知道, 原来妇人有孕,竟是会这样难受的事。
分明他见着,徐乐蓉的嫂嫂们、除却会武的二嫂嫂傅夏北之外, 其余人有孕之时,瞧着精神也皆都十分不错的样子。
不然,也不会生了一个, 还要再生第二个对吧?
再看看上一辈,单看徐乐蓉的十三个兄长, 其中双胞胎都不止一对。
故而公孙仪潜意识里, 便以为,怀孕是一件不难的事。或许只是分娩时会吃些苦头,但也不会太苦。
他虽然没有特意想过,但兴许,他就是这么以为的呢?!
所以, 他每回期盼地和徐乐蓉提起, 他们要个孩子,都不觉得有什么。
而且徐乐蓉每回,给他的反应也十分令人欢喜和期待, 显然,她也是想要孩子的。
“唯唯,我不知道。”公孙仪懊恼道。
若是知道, 怀孕生子竟这样难受,兴许还有性命之危,他就不会让她怀孕了。
至于储君,又不是不能抱养一个。
公孙仪此刻,深深地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深深的后悔和自责。
就连方才得知有孩子了的喜悦,也被冲淡了许多。
徐乐蓉听得他剖析的这些心里话,心里又热又软。
她温柔地抱住他,俯身去吻他。
等到得到他下意识的回应,她双眸弯了弯,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她喘息着,对公孙仪“说”道:【夫君,若被孩子听到你后悔了,他/她会不高兴的。】
孩子来都来了,难不成,还能再塞回去不成?
公孙仪闻言,面上有几分紧张,揽着徐乐蓉腰肢的手,小心地绕到她的小腹。
“孩子,你来,父皇很高兴,真的。”
徐乐蓉静静地看着他犯傻,眼里的笑意很深。
……
徐乐蓉既有了身孕,那么,她在翰林院里的一切都要调整。
虽然公孙仪极力邀请她搬回清心殿,但徐乐蓉想着,她在翰林院还有常嬷嬷徐嬷嬷等人伺候,回了清心殿,便只得自己和公孙仪两个新手爹娘,兴许会手忙脚乱的,便婉拒了。
【夫君,没事的。】她揽着公孙仪的脖子,将他不高兴地向下撇的嘴角往上拨了拨,【常嬷嬷和徐嬷嬷都是过来人,不会让我吃苦头的。】她“说”。
公孙仪脸色这才好了些,又抓着她,叮嘱了好一番诸如“若是那些编修再忘了时间,你就别搭理他们”“走路切记要看路,勿要走神”之类十分好笑且啰嗦、像是在叮嘱小孩子的话。
徐乐蓉却没有笑,也没反驳,只认认真真地一一应了。
末了,她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夫君,你开心点?】她笑了起来,杏眸中像是落入了漫天的星子,很亮,【我中午还和以前一样,回清心殿的。】
【别不高兴了,嗯?】她学他平日里说“嗯”字时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
可她生得实在是好,又是这样温软的性子,学起公孙仪这轻佻的动作来,虽然不至于好笑,但却也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公孙仪便笑了起来。
“唯唯,”他好容易收了笑,才在她脸上揉了一把,“你不大适合做这样的动作。”他自认委婉地说道。
可这样直白的话,可真算不上委婉。
徐乐蓉松开眉头,让其自然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闻言,她也只是好脾气地对他一笑,什么也没说。
而后,她又抓着他的手,将其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这里,有他们的孩子。
心里又热又甜,像是一股甜如蜜的暖流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甚至要经由她的眼眶涌出来。
但记起梁太医的吩咐,道是孕期和月子期间不宜流泪,她便忍住了。
公孙仪见她的反应,心里也跟着软下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回她腹上,哑声:“唯唯,这里,是我们的孩子。”他说。
她没有出口的话,他替她说出来了。
徐乐蓉看着他,用力地点了下头。
这个夜晚,夫妻二人难得不似平日里那样痴缠,恨不得各自嵌在对方身子里似的。
只是静静地相拥着,没有说话的时候,二人也不过是交换了一个又一个不含情欲的吻。
坤宁宫内殿的拔步床内,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但才要当爹娘的夫妻二人,谁也不觉得这样的安静让人难受。
翌日,徐乐蓉在公孙仪千叮咛万嘱咐的啰嗦声中,迈进了翰林院。
还未走到缮文厅,早早在这里等候的徐子容便已经迎了出来。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他行礼道。
公孙仪只道了声“平身”,眼神依旧落在徐乐蓉身上,一瞬都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