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爹爹说陛下的轻功也很不错,不知和卫一比起来,谁更厉害?
徐乐蓉正想得出神,公孙仪已经给自己穿好衣裳。
“在想什么?这样入神?”他俯身给她穿好绣鞋,牵着她出了内室,“饿了么?我都闻到饭菜香了。”
徐乐蓉走了几步,终于将昨日之事抛之脑后。
面对公孙仪的问题,她只摇了摇二人相牵着的手,没有作答。若是被陛下知道她在想昨日之事,想必今晚她便更不好过了。
而且,难道要跟陛下说,她在想他和卫一比,谁的轻功更好么?
答案她未必会得到,但他肯定会十分自得,还会笑话她说面对面,她还要想他。
“你最好不是在想,我今晚如何对你。”公孙仪停下脚步,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我已经想好用哪个姿势了,”他说,轻笑一声,“我保证,会比从后面做更深、也更舒服。”
他们正站在内室屏风处,这个角度,明间里的人恰好看不见他们,但他们可以看到明间里的一切。
徐乐蓉眼角余光已经瞥见裴叙带着嬷嬷们往桌上摆饭菜了,听公孙仪的话,又紧张又无措,生怕他的荤话被旁人听了去。
别管她方才脑中有什么念头,现下都没有了!
“怎么,你不信?”公孙仪欣赏着她眉眼间的羞意,“你的身子我比你还熟悉,你竟然不信?”
信,她信,陛下你快别说了。
徐乐蓉踮起脚,捂住他的嘴。
公孙仪笑着啄了啄她的手心,见她手微微缩了下,却依旧坚定地不放手。
厉害了,有进步。
他又亲了她掌心一口,才将它拉了下来:“嗯,不逗你了。”
再逗下去,把人羞坏了,夜里不肯配合他怎么办?
殿外晚霞漫天,公孙仪和徐乐蓉二人怀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皆心不在焉地用完了一顿晚膳。
徐乐蓉喝完最后一口汤,终于下了决定。
不能再被陛下的话带跑了,她得自己先创造话题。
于是,在公孙仪拉着她动身前,徐乐蓉已经抢先一步:【陛下,我们今日改去御花园散步罢!】
她进宫三日了,竟连坤宁宫一步都未曾走出。
而接连两日,太医院院首梁太医日日被陛下的暗卫首领卫一带到坤宁宫,定是惹了满宫之人的注意。
若她再不露面,外面关于陛下是“暴君”的说法又该甚嚣尘上了。说不准,他们还会编排她身受重伤、恐性命难保的谣言来。
“噗”,听她如此“说”完,公孙仪没忍住笑了。
他轻轻揉了揉徐乐蓉的脸:“那走罢!我身受重伤、卧床不起的贵妃娘娘。”
依他说,谣言什么的,纵使不去管它又如何?它是能伤他身还是能伤他心?
但他笑起来的那瞬间,想起了他曾在天香楼的一幕见闻。那时他第一回知道,原来有人会为他的声名在默默奔波、不计得失。
如此,他岂能辜负她的好意?
当时的公孙仪,回应了那份心意。
他第一次没有以血腥手段推行政令,而是十分“温和”地揭下了朝中反对保护女子嫁妆官员们的面皮子,让他们阴暗的心思暴露于阳光之下。
而当时默默为他洗清冤屈、为他正名的姑娘,如今已是他公孙仪的妻子。
如此,他便更不能辜负她的好意了。
徐乐蓉被他语气中的促狭逗乐,无声地笑了起来,被他抓住,非要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肯出门。
唇边还停留着他脸上微凉的温度,徐乐蓉抿了抿唇,依旧会为公孙仪无时无刻耍无赖的行为感到无奈又好笑。
她的陛下,当真是个怪人,且是个无赖的怪人!
徐乐蓉下了定义。
但其实,……她还挺喜欢的,比当年皎洁的明月更让她欢喜。
徐乐蓉面颊微红,将右手主动塞到公孙仪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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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出自唐·佚名《金缕衣》(“花开”一作“有花”)
第31章 遗憾
公孙仪对于他的贵妃如何在心里编排他丝毫不察, 因惊喜于她的主动,却也错过了她的羞意,只心情颇好地牵着人出了门。
见二人不是往小花园方向走,而是正朝殿外走去, 两位嬷嬷和其余宫人们忙跟了上去。但他们却只敢远远坠在后头, 避免打扰陛下和贵妃的独处。
三日了, 贵妃进宫三日了,他们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如果跟在后面当个尾巴也算的话。
来到二人初见的那个假山后,公孙仪笑着用未牵着人的那只手指了指他们头上的那棵树杈:“当日我就是在这里, 吓了你一跳。”
他只字未提二人初见时另一帮惹人生厌的存在,此时含笑随意的模样,仿佛那时只有他们二人, 他们遇上了彼此。
那样,他们的初见, 当真是十分美好了。
徐乐蓉抬眼看他, 忽地笑弯了一双杏眸。
【嗯,陛下问我,是不是徐家大小姐。】她右手被他牵着,左手艰难地比划着。
公孙仪慢慢松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脸。
她说得这样轻松自在, 眉眼间的笑意仿佛在跟他说, 当日他似乎是倾慕人家姑娘,才冒昧出声询问,不想惊扰了佳人。
可是……公孙仪心里忽地起了些微的涩意, 他记得,他当日是这么说的:“喂,你是徐国公府的大姑娘?”
他当时倒挂在树上, 将宫女青杏和那些纨绔子弟皆吓得不轻;同样地,突兀的声音也将她吓了个正着。
“嗯,唯唯,待会儿是我们的初见。”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的力道太轻,摸得她面颊有些微发痒,徐乐蓉情不自禁地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闻言,她愣了愣。
“哪里来的小呆子。”公孙仪轻笑,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亲。
末了他自顾自地说道:“嗯,这个吻不算。是我在吻自己的妻子。”
徐乐蓉心里的茫然越深,陛下他这是怎么了?
待会儿是他们的初见?
这话……
她犹自思索着,不想目光之处,公孙仪往后退了一步,纵身往上一跃,便倒吊在了那高高的树杈上。
一如初见。
一道微光忽地闪过徐乐蓉脑海,她好似,明白了陛下方才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了。
果真。
她听公孙仪的声音在头顶上传来,隐含笑意:“这位姑娘,可是徐国公府大小姐?”
徐乐蓉眼眶登时便红了。
陛下他,是在弥补他们初见时的遗憾么?为了让他们的初见更美好些。
而不是,日后再想起来,仍有那些不愉快之人的影子,和当中夹杂着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令人恶心的小手段。
“怎么哭了?”公孙仪本是笑着,见她如此,着急地跳下树来。才走到她面前,便被她抱了满怀,衣襟处很快又传来一片湿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公孙仪想不管不顾抬起她的头,吻去她好似没有尽头的泪水时,徐乐蓉才抬起头来。
【嗯,太子殿下,我是徐国公府大姑娘。】她回应道。
她面上满是泪痕,眉眼却是弯弯的,一双明眸经水洗后也越发清亮,唇角还勾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公孙仪小心地将她看了又看,才确定她真没再哭了,终于松了口气。
“你呀!”他小心地替她擦拭着泪痕,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下可好,我们的初见,变成我吓哭你了。”
些微的揶揄,恰好冲散了方才的沉默,徐乐蓉唇边的弧度加大,【陛下才没有欺负我。】
自他们初见开始,他就从未真正欺负过她。
嗯,至于她进宫之后他在床笫间层出不穷的花样、和那些瞅着空子就占她便宜的荤话,她便只当是夫妻间的调情了。
那些花样和荤话,她也不是没有受益的——只要舍得抛下矜持。
若是公孙仪闹得狠了,她只要表现出抗拒,即便他还在兴头上,也会艰难地克制住自己,哪怕他憋得额头青筋全都暴起。
【陛下待我很好。】她“说”完,重新扑进他的怀中。
公孙仪胸口撞入一团温软,心里也像是撞入一抹白云,他放松下来,抱住她。“傻姑娘。”
这样就算待她好么?
还不够罢?
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才对她好一点点,就感动得不得了,分明她在家中,是最得宠的那一个。
她就该再恣意一点,即便无法恢复到少时的明媚张扬,也该活得无拘无束,如一捧皎白无瑕的月光。
他曾遗憾未能亲眼见到她如太阳般热烈张扬的模样,如今明月入怀,竟填补了那份缺憾之余,还让他生出了一抹陌生的情愫。
公孙仪揽紧徐乐蓉,情不自禁地在她头顶亲了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