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饭局上她例行敬酒的时候,就察觉张明多看了她几眼。
按道理他这种级别的人,没道理要想主动跟她这种小虾攀扯。
“张总,是我东晨的温胭,不知有何指教?”
即便不解,温胭仍旧应对得体。
张明更加满意。
久闻这位年纪轻轻的业界黑马。
风姿绰约,双商过人。
就是一看年纪有点小。
虽然有谢墨作保,要把这么大项目放给一个小丫头。
张明还是不放心。
今天这场局,他原以为谢墨也会出现。
没想到小丫头一个人,就带了个傻乎乎的稚雏。
单枪匹马就来了。
“温小姐,刚才提到的,精品度假村项目不知可有兴趣?这是我的名片。”
温胭心田一炸,张了张口。
眉眼压制不住的欣喜。
“张总?这?”
张明哈哈大笑,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好好干,不要我们对你的信任。”
*
“市建局的那帮人,都是老狐狸,你就放心让小温一个人去?”
卢晨家里。
谢墨头上顶着块冰毛巾,漠着脸没理。
“你跟我生气有什么意思,我们两个一起吹的风,谁知道你这个身体纸糊的一样……”
被谢墨拿眼一瞪,卢晨收嘴。
“就因为是老狐狸,不亲自看到她的实力,怎么会放心把项目交过去?”
“可是,小温行吗?”
连卢晨都不太放心。
这些年,她跟季小雨在他心里都像妹妹一样。
印象中温胭比季小雨还单纯,内敛,文文静静的女孩。
去跟建工这群人喝酒不就是小白兔去见大灰狼?
谢墨摆了摆手:“给我倒杯热水。”
“就你难伺候。”
卢晨倒着水,瞥他一眼,又问:“喂?你都不问问情况?”
谢墨手捂着唇低咳一声:“问什么?她去都是瞒着我的。”
“?”卢晨水一递,比了个大拇指。
看出来这小丫头鲸吞之志。
却还是没想到她这么有魄力。
谢墨头往后枕。
眸如深海,灼灼闪烁。
“她既然敢自己去,就肯定行。”
*
温胭这一趟意外收获太大。
就算知道要刻意收敛。
二十二的年纪,又怎能藏得住这么大的喜悦。
眼眸都亮了几分。
借口要修妆的机会,就在洗手间给谢墨发了信息。
【我要是干成一件大事,要怎么奖励我?】
都成年做事不是小孩,没人再有时间守着手机。
温胭就是单纯太激动,憋不住,也没等着他会立刻回。
结果没想到,信息刚发出去。
秒回。
【奖励你,跟干不干成大事无关】
温胭心口一跳,回:【什么意思?】
谢墨:【开心吗?】
温胭:【当然,太开心!】
谢墨:【那就奖励你】
什么啊。
温胭感觉他提前进入中年更年期了,沟通起来真困难。
不过她这会儿心里像兜了一窝小麻雀。
横冲直闯地乱跳。
看什么都高兴。
也没细究。
谢墨一手握着手机,眼睛盯着那几行字。
温水递进嘴边,也没想到试一试。
一口下去,几近泵血。
“卢晨,咳咳咳。”
“你又要干嘛!你好烦啊,你知不知道。”
卢晨嘴里骂着进来。
看着谢墨咳得半死指着手里的水,以为他要喝,捏着杯子拿起。
杯壁有水。
手一滑洒了出来,滴在手背。
卢晨被烫得一抖。
“靠,谁倒的开水?”
“是谁?”
*
温胭以为今天递来的橄榄枝已经是惊喜。
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故人。
散场,“奶茶珠”瘾就犯了。
温胭心情好,也想喝点甜的,朱竹一蹦一跳地去买。
她在大厅的休息区等,抬眸瞥眼间就看到李惟言。
“还真的是您,温小姐。”
李惟言一伸手。
回忆的潮水就像汽笛似的四面八方交错响起。
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谢墨有一点点喜欢的呢?
大概就是他带着她,踩着高档酒店的薄绒地毯,推开单独准备好的房门。
给她安排跟偶像单独见面的那一次起……
那天,酒店弥散着栀子花的香薰。
廊角里暖风阵阵。
他拉着她的手很温柔,一路乘电梯带她上到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谢墨牵着她往外走。
温胭却扒着门框不肯动了。
她紧张地看了看周围,脸一红,声音都扬高。
“不行!”
男人单手撑住门槛,索性就好整以暇看着她。
“什么不行?”
“开房啊,不行的。”
小姑娘脸红了一片。
声音小得可怜。
谢墨嗤地一笑,推开一扇门。
里面坐着的李惟言,恭声问候。
一瞬间,温胭以为看到的是假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
高考前那个被她写在物理课本扉页,用来激励自己的名字。
居然真出现在她面前。
她根本没想过,随口提过崇拜李惟言,谢墨竟然记住了。
还把李惟言从国外请回来。
安排了他们能够单独说话的机会。
温胭震撼了。
“好好跟他聊,你想问的都可以问。还可以找他要签名。”
男人关上了门。
送给她一个梦。
没有人会抵得住不对造梦者心动。
也许就是从那天开始。
温胭崇拜的人不再是偶像李惟言。
“温小姐现在气质越来越优雅了。”
李惟言恭敬,“请帮我带问师父好。”
“一定。”温胭笑答,“从某种程度上,我现在好像可以算是你师妹。”
“不敢当不敢当。”李惟言惶恐,在他心里温胭又岂能是师妹。
暄寒几句。
有人叫他,匆匆约了再聚。
温胭却看着人离去的方向良久,心绪难平。
记忆这种东西不规矩。
扯着某一个被湮没掩埋的片段突然造访。
像平静的湖面不知道从哪起的风,吹开了豁口。
包里的手机振动截断思绪。
温胭接通,清了清喉,声音听起来如常。
“你快来吧,把他弄回去。我快被折腾死了,一会儿倒茶一会儿热毛巾的。”卢晨一通哭诉。
温胭眼神一凛:“你说谁?”
“病美人。”
“墨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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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胭脂⑦
温胭到的时候。
谢墨额上泛着细汗,在睡。
“喂过药了,骂完我以后恐怕累了。我去看了一会儿电视,回来就发现睡着了。”
温胭
一皱眉,跃过卢晨。
手捏了捏被子,眉纹更深。
谢墨身上盖的东西,连毯子都够不着。
“你家有正常点的被子吗?”
“我家……我,不是,我!”卢晨咽了咽,“我的好温妹妹,你可以带着有色眼镜看我,但觉得不能这样看待我的被被们,请问它们有多不正常?”
“你可别恶心我。”
温胭知道指望不上他,去客厅转了一圈。
捞了一块绒毯加在上面。
卢晨在边上摇头笑:“裹成桑蚕蛹了,至于么,才11月的天,我晚上还……”
“你晚上光腚也没人管你。”
卢晨一口水喷了出来。
咳得飙出眼泪。
温胭手往谢墨额头上一试。
不对劲,出汗了温度怎么没退?
“你给他吃的什么药?”
卢晨一扬下巴,温胭拿起盒子看了眼,甩过去。
“自己看看,治高血压的。”
“啊?”卢晨拿起来,抓了抓头,“恐怕是我妈上次来,留下的。我这一时也没看清楚……”
温胭在他放药的抽屉里面翻找。
“没关系,给老墨降降血压也好,疏通血脉,有备无患,省的血压高的时候再吃,不就……”
温胭瞪了他一眼。
“就就就迟了么。咱们这不是在趁他没高的时候……”
卢晨双手啪地一拍,“提前把血压干下去。”
温胭头都大:“你家没有正常治疗伤风,感冒,退烧,头孢这些药吗?”
“我家正常……”卢晨手往胸口一砸,“你觉得你哥用得着吗?”
温胭垂眸:“也是,你用不着。肌肉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