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要肌肉有肌肉,要头脑有肌肉。”
卢晨收嘴:“我发觉,你跟老墨现在越来越像了。”
温胭打开手机备忘录。
在里面快速打字。
卢晨在旁边叹气:“哎,作孽啊,想当初温妹妹你多乖巧的一个小姑娘,跟在谢墨身边,现在近墨者真黑啊,哎,啧啧啧。”
“发给你了,去买。”温胭收了手机,又试了试谢墨的温度。
“?”
“药名发给你了,去帮他买点药,吃完药不退烧的话,就要叫张大夫来一趟。”
“不至于叫张大夫吧,他就跟我吹了会儿南城河的风。”
温胭看了他一眼,卢晨作揖:“去去去,我这就去。”
*
卢晨的家温胭熟悉,他是谢墨唯一的朋友。
这么些年,他带着她来过这里无数次。
以前会加上季小雨,她谈恋爱以后忙,就很少来了。
近一年,就是他们三个在一起聚。
温胭在厨房翻找了下,还剩半袋挂面。
她烧了热水,切了点小葱,水开下锅。
面入锅,咕嘟嘟的水泡蔫了下去。
却牵着人老往回忆里面陷。
卢晨刚才说的没错,以前的温胭多乖啊……
那天,他也发烧了。
家里没有温度计,他说被他不小心摔坏了。
少年拉着她的手,虚虚弱弱地说着胡话。
她心软,认认真真地听着。
他却冷不丁凑了上来,手扶住她的后脑勺。
额头与她贴了上来。
“这样试体温,更准。”
他说话的时候,唇不过离她的唇几毫米。
近到能看到他长翘的黑睫。
像鸦羽铺开。
她仓皇逃离,关上门后背贴着墙根。
心跳飞速跳动。
抬手再摸前额,发烧的人换成了她自己。
谁能想到呢?
这个让少女心悸许多年的贴头试温,多年后被他谈笑间拆解缘由。
“我想靠近你,又找不到理由,只好提前一天把自己冻病了。”
她听到真相气得不轻。
粉拳锤到当胸却被他轻松钳制住。
人被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他附身相贴,低声说要赔罪。
他做得像接吻的姿势,却没有只限于吻她的嘴。
他用唇摩挲她的全身,问她感受到他道歉的诚意没有……
“火再大的话,我一会儿怕要吃炭焦了。”
谢墨的声音陡然出现,吓了温胭一跳。
下意识关火,回头。
他裹着她捞来加床上的那个毯子,靠在门槛上。
一双眼睛病中带了点水雾,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谢墨眼睛很好看。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桃花眼。
他是那种眼尾外翘,眼睑却并不狭长的眼型。
看起来的时候会比桃花眼更深邃,更不容捉摸。
他单眼皮。
眼睛也不是太别大,就是正好适中的大小。
但单一个眼神,与他对上的话,你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它吞噬得灰飞烟灭。
怕他的,崇拜他的。
还有爱他的。
小邪魔有双魔眼,或温柔噬骨。
或淬火荼毒。
这双眼睛太能藏情绪。
藏得住心思,掩得了爱意。
有时候温胭甚至会魔怔地想。
要是谢墨能像卢晨一样就好了。
可,那样他又不是谢墨了。
那她还会像现在一样,一头扎进痴惘中吗?
“病蔫蔫的,过来干嘛?回床上去,等着吃。”
温胭赶人了。
她不说话,他还站在边上。
她一开口,他干脆过来了。
动作一刻都没停地,就从身后抱住他。
“哎呦,你这样子我怎么下面条。”
“那就不下了,也不想吃。”
“卢晨没给你弄东西吧。”
摇头。
他俯在她肩上。
一动,头顶的发就蹭她脖颈。
怪痒。
温胭侧头,想躲开他。
却被搂得更紧。
他现在已经很少会有这样黏着她的举动了。
温胭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手却放下了汤勺。
想转身,却也被按着不能动。
“让我靠一会儿。”
温胭的身材很好。
高挑纤长,跟191的谢墨站在一起也不显得矮。
她仪态也棒。
走路的时候一直挺着背,体重中等,虽然有漂亮的蝴蝶骨。
可身上该有肉的地上还是很有。
倒是谢墨,他这会儿下巴扎进她肩颈,没一会儿都铬得她疼。
她伸手推开他的下巴。
反手又捏住他手腕一点,凸起的骨节分明,也是细细瘦瘦一条。
她怎么没发现。
这阵子,他瘦了这么多?
温胭捏了捏他的下巴,谢墨的头被迫昂起。
“你肉都吃哪去了?准备投胎当狐狸吗?”
谢墨被放下下巴,扶了扶喉结,点头。
“当个男狐狸也不错,色诱你。”
温胭踢了他一脚。
光着脚,没用力度。
她转头又用心煮面了,语气硬邦邦地。
“煮的不多,一会儿必须吃一整碗,吃不完挨打。”
谢墨低嗤一声,轻笑。
“有什么好笑的。”
“你现在对我,说话越来越凶了。”
*
一碗面到底没吃完,喂到一半他就直摆手。
温胭不敢硬喂他,皱着眉头放下碗。
手腕被人一拉。
他温度灼烫,隔着皮肤传来,让人一悸。
“卢晨那个家伙,跑到八万里外买药去了。你交的朋友这么不靠谱。”
“你靠谱呀。”
谢墨眼尾一弯,将人手提起来。
放在唇边吻了吻。
“等他买的干嘛,我的药不是已经来了吗?”
温胭却捕捉到另一层:“我靠谱?我也是你朋友?”
谢墨怔然,情绪收敛很快,转瞬一逝:“你现在越来越抠字眼了。”
她偏要抠,侧坐过来。
正对着他的眼睛看:“那我现在是你什么?”
双眸对视。
一个遮掩,一个热烈。
一个躲避,一个迎难直上。
“你跟着我念。”
温胭软唇开阖。
“说我是你女朋友。”
“说我是你女朋友。”
“把说去掉。”
“把说去掉。”
“谢墨!”温胭不带征兆地,拧了把他的大腿。
这次是真用了力。
“好好说。”
谢墨抿了抿唇:“我是你女朋友。”
“你是故意气我的吗?”
“我按照你说的了。”
“谢……”
“你是我女朋友。”谢墨唇角微弯。
他病中气弱,嗓音低沉。
缱绻床头灯下,这句听得更觉得温柔。
有一刹那,温胭不停地告诫自己稳住稳住,可心跳还是停的。
她闭了闭眼,真想哭,为自己。
居然会为了他随便玩笑中的一句戏语,就自己感天动地的,太不值了。
“吃完躺着。”
温胭提被,兜头给他盖上,动作不算轻柔。
被子鼓风。
冲进他的喉咙,给他撑着床沿咳了半天。
温胭有种解了气的爽。
活该。
*
那碗面里切了姜丝,兑了点红糖。
老人的法子还是管用,一碗下去,他就出了汗。
汗出得劈头盖脸,他就要下去洗澡。
被温胭拦住,说什么不给洗。
强威下只能屈服,谢墨点点头。
叫她把帮拿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想着他穿着汗岑岑的衣服的确难受,温胭也不跟他较这个劲。
卢晨这里有常备的衣物,她拐到小客房处去拿。
上衣,下裤都在一个袋子里封好口。
还有内裤。
温胭抿了抿唇,拉开一个抽屉。
随便从里面抽了一个没拆分的,拔脚就逃。
“给给给!”
一堆东西扔到床上,她拉门就要走。
“我自己换?”
门砰地一声关上。
得亏卢晨家里装潢下过血本,不然这一下墙皮都得振下来。
给你惯着了。
*
温胭也没走,在外面指挥他。
“你就在被窝里面换,人不要出来。”
“你刚出完汗,现在换衣服容易闪着风。”
“你听到没有!”
这一嗓子嚎的,逼出了一腔闷气。
温胭双手叠在胸前,头垂着。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她就这样冷眉竖眼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