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个人能装一时，一刻，一天，一年，能伪装多长？
她跟谢墨，是这些年最亲的人。
她本该无条件相信他的。
她爱的人，本就温柔。
即便被风雨吹打，仍对世界报着善意，并且也教会她这样。
他把所有可怕的东西在表面上抹去，独自承受，也是温柔。
因为不忍心将这一份，压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从来都是温柔的。
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如何能在自己还是少年的时候，细心带大谢莹莹。
他自以为的凉薄，才是他真正意义面具！
温胭痛恨，她这么迟才明白这些。
她早该站到他身边来的。
谢墨勾住她小尾指的时候，温胭又觉得庆幸。
庆幸她还在拥有这个人的时候明白这些。
总归，还来得及。
秦昀跑到人群中吼那些人：“说什么说！再乱说告你诽谤！”
可那些人，可不是平时给秦昀点头哈腰，太太长，太太短的狗腿子，谁能听她的？
她不礼貌，这些人更不乐意。已经吵得快不可开交了。
谢煜本来就心虚，这下更丢人。
他穿着样貌就不像个正派，跟谢墨儒雅斯文简直成了鲜明对比。
这会儿早就又有人窃窃私语了。
谢煜气得跺脚，跑去拉秦昀：“有什么可说的，快回家！丢不丢人！”
秦昀也是悲痛至极了：“我在为你说话，你吼我干什么！我是你妈！天啊，我到底生了一个什么东西。”
你生了一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但你其实还生了一个单纯的女儿，却因为你的失责，疏忽养教，意外陨落。
你还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儿子。
可惜，你从来都看不见。
这些话温胭在心里默默道，已经不再想再说出来了。
时至及此，她也明白了为什么谢墨不再在秦昀面前辩解。
不是有口难言，更不是心结难解，而是不屑。
没有必要，风马牛不相及，再多言一句。
所以，温胭抬眸，跟谢墨的视线撞上。两个人很默契地一笑，跟着手拉在一起。
指节穿过彼此的指缝，五指相扣。
她的爱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恶言相向，所以她刚才会指责秦昀。
但她的爱人，更没有必要跟这样的人继续纠葛在一起，所以，没必要多说。
温胭也跟季小雨打听了不少消息。谢煜这个草包，已经把公司霍霍完了，已经没钱了。秦昀还剩一点嫁妆和私房钱，也不知道有多少。
总之这两个人，后面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温胭更对他们没什么同情，她也知道，谢墨不会再帮他们了。
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仁慈。
毕竟，当年，他们可是对一个瘦弱的少年，做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如今，温胭牵着谢墨的手，只想带着他快点离开。
离开烂人。
离开让他痛苦的根源。
他的上半辈子太苦了。
她想让他下半辈子，很甜很甜。
很甜。
很甜。
＊
两个人走出一大截路。
路边的小摊陆续铺起，人群穿梭往来，充满市井烟火气。刚才的一段变成了一小节不真实的小插曲，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谁的心情都没有受影响。
走着走着，谢墨还突然嗤地笑了声。
温胭仰头看他：“笑我什么！”
“没笑你。”
“我才不信。”
温胭看他表情细节，猜都不用猜就是笑她的。
两个人之间，变得越来越有默契了。
谢墨知道糊弄不过去了，索性实话实话：“笑自己怎么这么幸福，有傻老婆疼。”
温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又热又烫，到禁不住害羞，到唇角不自觉翘起来，用另一只手打了他一下。
“你流氓。”乱说。
什么老婆老婆的。
谢墨可委屈了：“我哪流氓了？夸自己老婆。”
他又提到老婆。
居然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
温胭觉得她这时候如果气场弱了就输掉了。
一定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然后她一昂脖子，却不争气地翘唇笑：“什么老婆老婆啊。”
她语气还不自觉一个字比一个字音弱下去，听起来像是在娇嗔。
谢墨喉结滚了滚，舔了舔舌，开口嗓音有点干哑：“就是老婆呀。”
破功了破功了！
这下全玩砸了。
温胭心里急死了。
刚才她明明就是想也气势不输，逗他一句老公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全变了样。
温胭越急越羞脸越红，最后实在没招了还跺跺脚，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她明明是个在外面能独当一面的人，只在他一个人面前会这么可爱。
谢墨爱得不得了，有点不忍逗她了，将她拉过来，低声道：“刚才谢谢你。”
温胭莫名鼻子一酸，又难受了：“这有什么可谢的啊。”
我不允许有人再欺负你。
谢墨却仍然是那种淡淡的笑，但能看出来他很开心，情绪很好。
“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我。”
站在他前面。
高挑的身影那么纤柔，却把他挡在后面。
她甚至在提脚上前的时候，还下意识手臂拍了拍他的肩。
安慰亲昵的动作让谢墨那一刻心里的感受百感交集。
有后悔从前错过太多次机会。
他本该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可以这样拉着她的手的。
但更多的是珍惜。
温胭皱了皱鼻子，缩他怀里，朝他胸口锤了一下：“搞什么，煽情啊，那以后姐姐罩着你。”
明明一句很有气势的话，到最后都被她说出哽腔来了。
温胭也管不着了，什么气势不气势了。
她就弱了成不成，就撒娇了怎么样。
在谢墨面前，她怎么样都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温胭自己都吓了一跳。转而心头又慢慢爬上温暖的踏实的感觉。
女人在他怀里，眼光波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双漂亮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就是再抬起来的时候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谢墨抬手，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嘴里还不忘打趣她：“其实你刚刚听错了，我说的哪是老婆。”
“明明是傻老婆。”
温胭抬手要打，谢墨却眯着眼睛笑，任由她，一点要躲开的意思都没有。
温胭又舍不得了。
谢墨揉了揉她的发顶，将人紧紧箍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前额。
轻柔低沉的嗓音就从头顶上传来：“还说不傻？说哭就哭了。不哭了啊。”
他低低地磁性的嗓音裹着字节。
“不哭了啊。”像是在哄她。
就是在哄她。
温胭的眼泪反而决堤了，不管不顾向他身上擦。
傻就傻吧。
赖他身上了反正。
＊
谢墨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状态这么好过。
他开始无比地期待每一天的太阳升起，他爱空气里的新鲜气味，他喜欢这个他跟温胭共同存在的世界。
以至于他好到开始质疑，他真的人一个得了绝症快要死的人吗？
以至于他第一次开始想，会不会人误诊呢？
也许老天爷，会偏爱他这一次。
第87章 迎春
“搞什么呀？他这就算是向你表白了好不好？”
西餐厅店里。
王静雅嚼完嘴里最后一块牛排， 眼神仍然释放着八卦味十足的神采。
张雨庭也咂咂嘴点头道：“我宣布，我也得去外面走走，我也要男人！我也要谈恋爱！！我也要撒狗粮！！！”
她动静有点大， 惹得餐厅有人朝这边看， 被王静雅拍了拍。
温胭还以为她是来劝张雨庭低调的，没想到她来一句：“有好资源记得共享哈。”
“……”温胭现在真的有点后悔跟她们两个说她跟谢墨的事了。
只见张雨庭一脸认真脸趴过来，勾了勾手指：“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到你的喜糖？”
温胭被一口咖啡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才哪到哪， 我根本没想到那个事呢。”
本来也就是感情状态有了进展。温胭自己这些天时不时就会老想这些事情，也拿不准现在她跟谢墨之间到底算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所以就想着趁着休假拉姐妹们一起来聊聊。
完全没料到说完之后的结果会是现在这样， 跟温胭料想得半点不同。
她们好像已经直接默认， 她跟谢墨现在是柳暗花明， 已经要开花结果了。
王静雅胳膊肘顶了顶温胭：“那你觉得还有什么顾虑吗？谢墨那种人，能现在主动跟你说出这种话， 简直是进步神速。你们两个之前的矛盾不就是因为他不够主动吗？让你觉得他好像对你不重视，你们的关系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