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胭眉一提,心道,我给你脸了。
心口一团小火正要上窜,手腕蓦地被人扣住。
一道宽大的后背影将她朝后拉,将温胭就那样护在后面。
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好闻的熏香味,让温胭的唇不自觉弯了弯。
“我女朋友要跟我约会了。”说完,谢墨也不看他,自顾地抓起椅子上的外套给温胭披上。
服饰不小心勾到她两边的碎发,他温柔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金融大亨气得脸色发紫,正要发作,一抬眼看清楚人,脏话骂音全卡在喉咙里。
“谢、谢先生?”
“哎呦,您怎么在这?”
如今他已掌管整个谢氏门楣。
二十年前人人知晓谢清宁,二十年后,人人敬畏谢墨。
再不是于荒山绝境无依的深渊少年。
他的女神,早一步于弥陷深潭前照亮他。
*
挽着温胭的手,直接将人带走。
女人转头看了看,金融大亨还保持满脸微笑,45度弓腰的状态朝他们这边望。
“你就不怕得罪他?”
“他现在应该在想,刚才有没有得罪我。”
温胭垂了垂睫,想到刚才谢墨说的话,脸上染上一抹不自然的薄红。
——我女朋友爱玩,张总不会介意吧。
温胭转头,拿拳头锤他:“你以后在外面别乱讲。”
谢墨顺势抬臂将人朝怀里一揽:“我乱讲什么了?”
“是认‘女朋友’错了?”
“还是‘爱玩’错了?”
害,老狐狸。
*
狐狸老谋深算,直接一车将人拉到了高铁站。
“去哪啊?”
“我身份证没带。”
紧跟着就见谢墨掏出口袋,两个身份证夹在指间晃了晃。
温胭:“……”
就这样上了去苏城的高铁站。
这次两个都是座票,D、F连座,碰巧排在首位,对面没有人。
请假邮件发出去的时候,温胭人还是恍惚的。
上一秒还在跟人相亲呢,下一秒这就被……拐走了?
正想着心思呢,谢
墨坐起身,朝温胭这边靠了靠。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呢,身体就寻着舒适度这样找过去,超谢墨那边靠了过去,后脑勺半倚在他胸口处的位置。
暖暖的,很踏实。
两年前,她也是坐这个时间点的火车。谢墨在隔壁车厢,买的站票,跟着她。
那年,漫天雪花下得凄美,她的心情说不上好。
并没有抱着跟谢墨诀别的心思,可是就是不知道,两个人纠葛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到了头。
也就是在那辆车上,遇到了程北岩。
没想到两年之后,时光给出了所有答案。
“想什么呢?”
谢墨温热手掌覆上温胭手背,温度贴着皮肤传来,妥妥的安心感。
在他身边好像永远都能心境平和。
哪怕吵、闹、试探,在他身边,那颗心跳的频率就始终是舒缓的。
温胭弯了弯唇,岔过话题:“在想,程北岩居然要成为我妹夫了。”
谢墨声音轻:“那我呢?”
“嗯?”温胭一时没反应过来。
男人贴得更近,气息扑着耳窝洒过来,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说话。
他笑着揉了下她的头发:“不也是我妹夫?”
第99章 轰轰烈烈
这么多年的时间, 身边兜兜转转始终都是一个人。
温胭还是没轻易给出最后的答案。
谢墨也并没有一定要等到她现在就开口。
那么多年,他都让温胭一直等着。现在该换他来熬一熬等待的滋味,不管多久都行。
他从前太怯懦了, 也太笨了, 根本不知道怎么把握住自己的爱人。靠近的时候就想远离,离得远了,又开始想念。把自己折腾得不轻,更害了温胭。
她比他更缺乏安全感啊。那么犟的一个人, 当年能软口先跟他求婚,已经是迈出最勇敢的一步了。
这个世界上, 表白对很多人都是不难的事情。
可对他们两个却不是。
从小缺爱, 不懂得正确的感情相处方式, 在摸索中又频繁出错,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扭曲不健康。
两个人其实都是彼此珍惜这段感情的, 也都在感知到关系走向不明朗的时候,互相缩了回去。
怕让这段关系千疮百孔。
宁愿分开。
也不想最后因爱生恨。
也许这才是比拥有, 更深更深的爱吧。
谢墨从小就在复杂的环境下谋生,血脉相连的人都不能信任,他没办法一次性把满腔的感情抛付在一个本来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身上,也同样不相信对方能做到。
可七八年的时间, 占据一个人生命中的几分之一。
他被改变了。
现在的谢墨,可以义无反顾。
只是希望老天还能给他一次机会。否则的话,有时候想想如果另一个人以后娶了温胭,他会怎么样?
真的以她的快乐为快乐去祝福吗?
他没办法去想。
想着想着, 又不知所措了。
*
下了火车,乔丽丽开车来接的他们。
乔丽丽公派到苏城办案子,温胭就拉了她一起。
得知要去的地方是启春台, 乔丽丽立刻眨眼示意——她可不想去做电灯泡。
温胭也眨眨眼——求求了。
人到了这个时候,多少有点预感。
谢墨好像是要做点什么。
可到底情感模式是有问题的,这一刻逼近的时候,温胭才发现,她心底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期待。
而是紧张。
怕到想落荒而逃。
乔丽丽只好留下来。
跟温胭好久不见,一路上两个人话题起了停,停了再起,机会没有话锋间隙。
直到好不同意遇到的红绿灯口,车停。就看着在温胭刚想张口的时候,被谢墨手里塞了一个保温杯。
“润润口。”男人声音很轻。
温胭举起来喝了大半的水,说得口干舌燥,白水入口都觉得甜。
乔丽丽看着后视镜,也只好拿出自己的水喝了些,却感觉入口无味。
身后,谢墨正用纸巾给温胭蹭干唇边的水渍。
不知道为什么,乔丽丽突然之间,也想去谈个恋爱了。
困在心底多年的石头,就这么一瞬被搬开。
谢煜这个人,她不值得为了他被困死原地。
从前她不喜欢谢墨,是因为谢煜。总觉得他们血液中藏着一样的恶劣因子,可现在再抬眸看过去,谢墨跟谢煜分明不同。
谢煜是心里全是肮脏垃圾,可谢煜的心房里藏满温柔。
只是以前这个房子上了一把锁,他不对任何人敞开,连他自己都不了解,这个房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可现在,这把锁的钥匙是他要亲手交到温胭手里。
乔丽丽提了提唇,长吁出一口气。
春天要到了。
苏城的春,到得要更早。
*
凛冬过后,是逢春。
此刻的苏城还在被白雪皑皑覆盖。
雪是昨夜下的,到今早不停。
一起玩了两天,乔丽丽还有工作要处理,终于剩下跟谢墨两个人。
玩了两天,谢墨想要做什么,温胭已经很清楚了。
启春台上空着的字,他让她亲手题上去。可来得太突然,温胭一时之间真想不到。
“这个字题上以后,是不是所有参观的游客都能看到?”
“那肯定。”
那她更不敢随便去写了。
谢墨当然不催她,当年刻意留白,就是等温胭亲自去想写什么。
那启春台本来就是给她的。
温胭声音微颤,温声询问:“这个启春台……”
“是给你的。”他回答得肯定。
早早就猜到,可真从他嘴里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臂弯穿过她的细腰,已经被牢牢抱住。
他不想要松手了。
要一辈子陪着温胭。
“谢先生,我们以后怎么办?”
鼻尖一瞬发酸,太多情绪涌上来,温胭难受。
这个画面,她曾经心里幻想过无数次,想过各种自己的反应,唯独没有考虑到,这一刻来的时候,她会难过得想哭。
她跟谢墨真的能够好好相爱吗?
下一秒,腰部被人顺势一带,将她转过来,正面朝着他。
距离一下子拉得更近,温胭还没反应过来,鼻息间已经给萦绕着谢墨身上淡淡是清爽气息。
过度的担忧、顾虑,会让人寸步不前。
从前谢墨就是卡在这个位置。
逼得温胭先一步鼓足勇气。
可现在,位置颠倒,犹豫的人又变成了温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