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会给她一次退缩的机会了。
吻是突如其来压上来的。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捋松松垮垮落在颈侧,有几根不听话地还顺着动作朝唇口里卷,被谢墨抬手轻拨开。
他却抓着她紧紧不松口。
隔着厚重的衣服,温胭好像也能感受到从谢墨身上传来的温度。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他还是不松开,几乎要失去氧气的时候,他才放她喘一口新鲜空气,然后紧跟着又来。
温胭也不抗拒,她有点缺氧,声音就软,眼尾也跟着发红。
这样的女人,是一看就惹
人心疼的类型。
谢墨边吻,边痛。
“我可以娶你吗?”
他终于问了出来。
是求婚吗?
大脑这一刻居然是空白的。
明明这么多年就绕着这一件事,可来的一瞬间,温胭却觉得她根本没准备好。
“其、其实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干嘛非要分清……”
他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唇口再次被堵住,这一次他比刚才更用力气,似掠夺一般,没了温柔。
后面的话,被风雪掩埋。
她刚吃过糖,风、雪,他的嘴里都带着甜。
他不要跟温胭分开,也不要继续跟她回到模模糊糊的关系了。
永远永远在一起。
名正言顺在一起好吗?
吻到最后,谢墨也看着她。温胭从他那双深邃的黑瞳里也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如果不行的话……”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
“如果你不想嫁给我……”
更慢了。
到最后几乎就是一个字一个字朝外面蹦。
温胭都能感受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多艰难,压在她肩头的手几乎就在发抖。
这就要放弃了?!
“你等一下!”
温胭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旅店里跑去。
谢墨明显想要跟着,被她一声喝住:“你就站在那,不许动。”
男人闻言,一动不动了,乖得像个小孩子。
温胭抽了抽鼻子,又看了他一样,没做停留,匆匆地朝里面跑。
就留谢墨一个背影。
一个,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谢墨站着没动,可心已经抽得疼到发麻的感觉。
他好害怕这个背影,就这么奔走远离他 。
而他就只能这样站着不动,任她越来越远。从背影模糊,到消失不见。
*
温胭其实跑得很快,可谢墨却觉得他等了太久。
重新看到温胭的一瞬,心像过山车冲向顶峰的时候,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激动到几乎失语。
面前的女人因为刚才的运动量双颊红扑扑的,在雪景映衬之下更显娇艳。
雪簌簌而落。
苏城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不晓得为何今年落雪纷飞。
成片的雪花打着旋降落,让谢墨想起那年南城也下了十年最大的一场雪。
那年凛冬,他亲口拒绝的她。
女人当年眉眼倔强,伸手接着碎落飞雪,回头红着鼻尖朝他说:“谢墨,你要记得是冬天拒绝我的。”
此刻,她还是红着鼻尖,拿出了刚才从酒店带出来的东西。
温胭举着块水晶,那是她设计的模型——墨池寒冬。
也因此,她登上个人建筑生涯巅峰的设计之作。
此刻,她把水晶托于他掌心,眉眼倔强决绝:“我倒数三声。你要是愿意,我们就在一起。要是不行,现在就砸碎了水晶,我们永远不回头。”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重,甚至于就像喃喃细语。
“我开始数了啊。”
谢墨就那样,也抬眸直直地看着她。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眼尾也红了。
“3。”
心口在剧烈地跳。
“2。”
谢墨就一直看着她。
“1.”
倒计时落幕。
两个人隔着一米远的距离,没有说话。
三声计时之后,碎裂声没响,四周寂寂无音。
又过了几秒,温胭突然转身。
她朝反方向走,于风雪中疾步。
没走多远,手腕却被人拉住,带回男人怀里。她再次撞进了那个温热的,此刻带着明显颤意的怀抱。
但怀里的女人却像今天的雪一样,冰冷固执,清寒冷艳。
“谢先生,你再不喜欢我,我就去喜欢别人了。”说着凉薄的话,可嗓音里却透着分明委屈。
你再不喜欢我,我真的会走的。
真的。
可怎么还能有再不。
谢墨指骨灌着不能克制的抖,那一刻矜持自尊全面崩塌。
再开口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早哑得不成样子了。
“还永不回头?除了我这,你还想去哪?”
下一秒,谢墨抱着她,语气一瞬又塌软得不像样。
他并没看见,此刻被他牢牢环住的女人,唇角也早就压不住翘起得逞的笑。
可笑容也在后一刻听到男人的话语之后一瞬收敛。
“因因啊,我刚才其实是想说。”
“如果你不愿意嫁给我。”
“我可以入赘吗?”
他并未想过,再失手,放走她。
爱要怎么说出口。
有些人是天赋。
可对温胭和谢墨,太不容易了。
第100章 轰轰烈烈
温胭沉默了一下, 心像被扎了似的。
她没想到谢墨会这样说,如此高傲的人能够朝她低头。曾经她无数次怪他不能把爱说出口,可现在看来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但是有些东西, 并不是当时发生的时候就懂。只不过回过头来看, 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幸好他还在。
温胭红了鼻尖,手掌蜷缩着朝他胸口抓了一下, 带着浓浓的鼻音哼了一下。
“我才不娶赘婿。”
仰头,就对上谢墨干净的脸。
无论什么时候, 即便是那段时间他眼睛看不见, 见到他的时候胡子也都是剃得干干净净的。永远体体面面的一个男人, 干净俊朗的脸让她怎么看都喜欢。
重来一万次也还是会心动、着迷。
即便爱的路上,他们走得艰难不易。
可恍然觉得, 一切又来得刚刚好。
轻易握紧的手不容易懂得珍惜,就像着苏城这场久违的雪, 会永远下进两个年轻人的心里。
他们的爱情从大雪天画上休止符。
又从雪天回响。
冬天的阳光,晒得人从心尖发烫。
“谢墨。”温胭忍不住出声,喊他名字。
“嗯?”回音温柔。
“假如现在你仍然嘴硬推开我,我仍然无比坚信, 你很爱很爱我。”
诧异的情愫换成在男人的深瞳中闪烁。
温胭感受他情绪的变化,只将他拥得跟紧。下一秒,回应她的也是更深的怀抱。
头顶好半天才响起谢墨低低的笑声:“我也爱你。”很爱很爱啊。
温胭闭上了眼睛,她从未有一刻, 这么有安全感过。
*
回到南城,谢墨还有最后一场手术需要做。
从卢晨的表情上不难看出,这场手术关乎着谢墨的基因病后面的走向。
谢墨自己倒云淡风轻, 温胭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陪着他。
后半生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们再分开。
谢墨也一样,再没说过半句推开她的话,进手术室之前,只笑着说让她好好练练厨艺。等他康复期的时候,喂给他吃。
手术红灯亮起,温胭还是紧张到发颤。
没有办法做到真的无坚不摧,那个男人始终是她这么多年的软肋。
温胭双手合十,向上天许愿:“我们一起,这么多关都闯过来了,不能倒在最后一关面前。”
“如果非要让一个人有事的话,那让我吧。”
一旁的卢晨听到了,提了提眉:“你也信老天爷了?”
温胭苦笑。
信啊。
从前不信鬼神,那是还没到了绝境。
现在,她什么都信。
卢晨无奈笑笑,也双手合十,学着她的模样祷告:“老天爷,如果你听到刚才这丫头说的傻话,就撤回她说的。您当没听见。”
“为什么?!”温胭提声。
卢晨苦笑:“这手术得好几个小时。你先回去吧。”
“我怎么可能回去,我要陪着他。”
“你在这里每一秒钟都是煎熬,到时候谢墨还没倒下,你就先倒下了。”
卢晨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温胭现在感觉每呼吸一次都紧张。
可她还是不愿意走。
现在走,回去,她又能干什么呢?一样的如坐针毡。
“去给谢墨回去拿点换洗衣服来。”
“之前不是已经带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