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迎风的火。
风越疾,火势越猛,她越能在压力中汲取能量。
烧得更旺,更兴奋。
“咦?”卢晨嘶了声,“你把这个东西,放办公桌上干嘛?”
谢墨刚想说话夸他的小徒弟两句,话锋眼见着被卢晨跑偏。
他眉一敛,没好气:“我高兴放。”
“放内裤在桌上?”
“……”袋子是早晨温胭拿进来的,说给他的“小甜点”,他还以为是“胭脂饼”。
“你这,品味独特啊。”
卢晨又啧了声。
“都是男人,你不穿?有完没完,拿来。”
谢墨抬手,抢了一空。
卢晨捏出里面盒子,笑得发颤。
“你自己在家没事,穿这个?”
情趣内衣。
“谢墨,今年的半年庆团建你能不能也参加。你刚才把大家情绪燃起来了,都想让你也加入。”
办公室门从外面一推。
温胭风风火火闯到一半,动作定格。
“你们怎么不关门!”
然后转身捂脸逃跑。
啊啊啊,她的确是来看看他有没有拆盒子的,但是谁告诉他为什么卢晨还在这里。
门缝开着,她从外面正好只看见谢墨一个人,就这样……
啊啊啊!
卢晨扭头:“这东西,小温买的?”
谢墨抢回他手上的东西,把人直接撵出门。
“你这话说的,非得是别人买的吗?”
他清了清嗓子,黑着脸。
“我怎么就不能,有点情趣呢?”
*
因为当面拆盒事件,温胭气得两天没跟谢墨说过话。
实在有工作上的事情也是打座机电话。
她一头扎进了庆典准备当中。
谢墨临近庆典,应酬也多,大半时间不在办公室。
两人在东晨也几乎没打上照面,信息联系也少。
温胭这几天,精神细胞昼伏夜出。
一到晚上回家,就困意全无,结果就是白天连续性顶着黑眼圈出现。
但是她该做的工作一样不落,所有事务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为了晚上回去,怕再睡不着。
温胭今天下班之后刻意留下来,准备晚点回去试试效果。
没想到一留下来,扎进去一个图纸演算就没出来。
再抬头都已经月明星稀了。
温胭抬头,揉了揉脖子。
才发现靠窗工位也亮着灯:“李书,你怎么又加班?”
“回去早也没事,在办公室更安静。”
李书家境不好,在南城租的就是个廉租房。
那种房子温胭以前住过,在里面吃住都是将就。
更别说办公画图纸了,的确不如留在东晨。
想到这,温胭问。
“所里的公寓你没申请吗?”
“我还有弟弟。”李书低低道。
温胭一瞬明白,申请公寓房的话,李书就只能自己住。
他弟今年才初三,需要个人陪着。
李书突然抬头问:“胭姐,电视剧这么好看吗?”
“啊?”温胭晃神,笑:“是挺好看的。”
李书目光落在她胸章上。
“胭姐说的是这个胸章吗?这个就是胭姐喜欢的明星?”
“是啊,刚刚喜欢上没多久。”
温胭这几天心情好。
胸腔里面像兜了一窝小麻雀乱蹦乱跳,跟谁说话都不自觉咧唇笑。
唇角压都压不住。
她唇上涂着淡淡的奶茶色,笑起来温柔如尘。
李书不太好意思地挪开眼。
又忍不住挪回去。
一个贫困生,还要带大一个弟弟。
住在廉租房,日子该多难啊。
这样的日子,温胭现在想都不敢再想了,可从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天一天就这么熬过来的。
人啊,可以先苦后甜还有盼头。
但是先甜后苦才真是苦。
温胭再低头,发现李书瘦瘦的。
比同龄人显得都羸弱,心里叹了口气,她多了问了下:
“工作上没遇到什么难处吗?”
李书挠挠头,把电脑屏幕移过来。
“还真有一处,胭姐,你看……”
温胭拉过椅子,坐过来,眼睛盯紧屏幕。
“啊,这个啊,你这样想……”
静默办公室中,头顶两盏昏黄的灯罩在两个人头上。
隔着玻璃窗,谢墨手指压在手机上。
目光噙在里面的人身上。
然而,他站了好久,没有人察觉到。
“原来是这样,胭姐,你好厉害啊。”
“哈哈是吧,你下次换个思路想就行了。”
“谢谢胭姐,等我发工资了请你吃饭。”
“好啊……”
温胭轻笑,也没想着真要吃饭,就这么随口一应。
她站起来,才发现隐隐不对。
再一回头,谢墨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手插在兜里,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李书一看是谢墨,紧张地一下子站起来。
“谢、谢总也在。”
谢墨抬起眼睛,声音听不出情绪。
“涨工资了?都能请客吃饭。”
李书一愣,随即反应道。
“啊,谢总不知道有没有空,一起……”
起的音发到一半,谢墨抬头看着日光灯道。
“我刚才在书上看了一句话,这会儿想到,觉得很有道理。书上说‘过度加班的话,也是浪费公家资源’。”
说完以后,他还看了李书一眼。
“啊,谢总,胭姐再见,我先回家了!”
李书鞠了一躬,然后抱着公文包飞速消失。
“……”温胭回头看他,“哪本书上说的?”
“《谢氏箴言》”
温胭竖大拇指:“我看叫《谢氏海口》比较贴切。”
谢墨提唇。
视线落在桌上刚才温胭随手画了几笔的草图上。
“我的小徒弟了得啊,现在都能自己收徒弟了。”
“那不是想让你早点升级祖师爷么。”
“谢了,我还没那么老。”
“四十了。”
“……”谢墨哑口,“小温姑娘这是哪门的算法?四舍五入也不是你这样的?”
温胭笑了笑:“老男人,你的青春鸟鸟早就飞走咯。”
谢墨面不改色:“小丫头,你懂什么。男人老不老可不是看表面的数字。”
“那看什么?”
“真想听?”
温胭下意识就想点头。
视线掠过老狐狸似笑非笑的脸,及时悬崖勒马:“不想。”
谢墨眼神闪了闪,话锋一转。
“想成为一个天赋一流的知名天才建筑师吗?”
“你意思是……比如你?”
“想不想?”
“废话啊。”
谢墨勾了勾手指,压着嗓音。
“取悦我一下,祖师爷传你心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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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胭脂①②
“如何取悦?要奴家以身相许吗?”
温胭做着姿态。
她今天正好穿的就是件喇叭袖针织衫,现在胳膊甩开真有点花旦的味道。
温胭很少唱歌。
她的生活中充满太多理性的东西。
从记事起就是拼命地干活,努力地学习,然后照顾妹妹。
马不停蹄的人忙着奔跑。
生活不配有消遣。
温胭不会唱歌。
这是谢墨第一次听到她的嗓音。
清脆舒雅,润人心田。
没等谢墨深入欣赏,温胭已经收势。
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举手抬足都是清丽美人。
“失陪一下,祖师爷。”
“去找寻取悦祖师的妙法去了?”
闻言,温胭落步,碰了下谢墨的肩,抿口巧笑。
“尿尿。”
“……”祖师爷脸色变了变。
这还没完。
温胭眨了下眼:“一起吗?”
“……”谢墨长吐了口气。
“修仙,无尿。”
*
温胭其实是要去补妆。
她刚才斜对着工位的时候,朱竹桌上的镜子正好照到了她。
口红也没了,眉也淡了,一整天忙下来脸都冒油。
如此,对祖师爷可是大不敬。
温胭凑近镜子,拿出神器,弯眉一笑。
*
等待温胭再回去的时候。冰冷格子间有了烟火味。
师祖爷亲自掌勺,正在分汤?
谢墨一抬头,黑瞳亮了亮,又很快遮掩住情绪。
素雅清丽地进去,明艳照人地出来。
方才像寒冬冷梅,现在就像三春胭脂。
非要比个一二,那还是春光撩人,更能拨动心弦。
她唇上涂了层铁锈红的暖感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