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深吸了一口气，唇角提了提，
然后眼神很柔和，语气也很平静。
“其实，能听到。”
“还很清楚。”
“隐形眼睛”女孩：“……”
“隐形眼睛”女孩同伴：“……”
谢墨笑容一收，目光朝8号那边掠了掠，看不到温胭在哪。
但好在耳根子清净了。
车厢有规律地发出轮轨声，窗边相似的风景速速后退。
谢墨望了一会儿窗户，大脑放空了一会儿，突然有点不明白一路跟着温胭要干什么。
等会儿下车了以后呢？还跟吗？
一直跟？
然后呢？
他闭了闭眼，垂眸。
发现两个女孩不蛐蛐了以后，又有点太安静了。
连打发无聊的东西都没。
然后看到“隐形眼睛”女孩，和“隐形眼睛”女孩同伴，同时在手机上打字。
他道德水准很高很高，不窥屏。
但也能看到，她们在用微信聊天。
至于聊的什么，
他道德水准很高很高，不猜测。
*
这列车中途经过两个小站，她应该不会下车去那两个地方。
可是靠停的时候，谢墨还是紧盯着8号车前后两个上下口。
如猜测中一样，没看到温胭下去。
她打扮得太招风了，他确定没看到她下车。
而且就算下去了，他也能从车窗那看到她在站台上出站。
她没下车，可有人下车，也有人上车。
过道上挤来挤去的。
时不时就有人摩擦他的屁股。
谢墨第一次没有经验，第二次在确定温胭没下车之后，准备去洗手间，缓解一下忧虑的心情和屁股。
这样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新上来的那群人应该也找到了位置；
放好了东西，该消停了。
他打开洗手间的门插上，密闭空间里。
下意识就摸了下兜，想点烟。
他其实平时除了必要应酬，没有瘾。
但是从昨天夜里到今天，就记不清抽了多少包了。
高铁禁烟，他忍了忍，放回烟盒，手机同时振了振。
看清屏锁上的名字，谢墨呼吸稍顿，滑开温胭的信息。
胭：【一个购物链接】
谢墨点开，一个同款的帽子图映入眼帘。
静默两秒，他回：【你戴？】
温胭秒回：【买给你】
墨：【我戴不合适吧】
胭：【不一定啊，我觉得挺合适】
墨：【这么卡通，符合我气质吗】
胭：【我看过模特戴，符合】
谢墨默了默，顺着链接一直滚到底，后面有很多大图照片，她应该说的模特是这些吧。
胭：【你买一个】
谢墨摸了摸鼻子，回：【哦】
然后再等，她那边就不再发信息来了。
洗了个手，然后开门。
谢墨准备出去后，去悄悄看一眼8号车厢，看能不能瞅到温胭坐哪。
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的信息让他感觉到心里不安。
可又觉得，不至于被她发现。
她性子那么急，要是发现了，早就过来扇他了。
门把手拧开，刚开一条缝，谢墨猛地把门带上，深呼吸。
高铁上的厕所，不分性别。
有需求，就自己排队。
现在门外有需求的人，
是个女人。
一身拉风粉大衣，墨镜大气，
叉腰站着，下巴微扬。
脚蹬黑皮靴，
像个明星。
不，
像个女侦探。
来抓间谍。
第21章 春潮①
温胭站在洗手间外。
门开了一条很细的缝， 然后迅速被关上。
关得足够快，但还是不够快。
温胭敲了敲门：“您好，请问您能快一点吗？我有点急， 不好意思啊。”
里面没有声音。
温胭抿了抿唇， 眼尾染着一抹笑意。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她的手机振了振。
墨：【你在家吗？】
胭：【没有啊，出来了】
墨：【逛街？】
胭：【对啊，逛街， 所以看到模特戴的帽子想给你买一个啊。】
对话停顿了几秒，温胭抬了抬眸。
洗手间里的人像死了一样。
她再垂眸， 对话框顶格跳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后一直持续好久。
最后才弹出新信息：【我U盘】
半天打了这三个字？
温胭表情很淡， 手指打字：【你U盘？】
墨：【你帮我看下，是不是在你包里。】
温胭忍不住提了提唇：【你知道我背的什么包？】
墨：【那当然不知道， 但是你看一下，我感觉可能在， 真的】
温胭发：【看了，没在】
然后隐约听到洗手间里有男人低咳了声，跟着就静下来。
墨：【你看得这么快？】
胭：【嗯，看过了， 没有】所以你到底要在洗手间待多久？
对面再次沉寂了几分钟。
墨：【你看得不仔细，一定有的】
胭：【你好奇怪，我说我看过了没有，要怎么仔细？】
墨：【你拍个视频， 打开你的包，一层一层给我拍一下】
胭：【？】
墨：【打滚.jpg】
墨：【亲亲.ipg】
墨：【好因因，你拍一下就行， 我远程自己找】
胭：【我们已经绝交了】
墨：【不要嘛，我的好因因】
胭：【行，你上面那条信息，语音给我发一遍，我就给你拍】
墨：【现在？】
胭：【现在】
这次对面沉寂的时间更长。
最终，温胭听到洗手间里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跟着她手机上弹出一段语音。
“不要嘛，我的好因因。”
听得温胭手指尖发麻。
胭：【你这什么鬼声音！】
墨：【嘤嘤嘤】
然后一串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非常清晰。
谢墨逮住时机，迅速开门……
人还门回到原位置站稳。
“隐形眼睛”女孩跟同伴咬耳朵。
“他好像便秘，去了这么久。”
*
温胭发了视频，谢墨回了“嗯，好像真没有，我再找找”。
然后她就一直没再找他。
刚才那么一瞬间，谢墨第六感就是温胭好像察觉出什么了。
但是奇怪，
她就一直没再找他。
*
温胭从洗手间回来，倍速连看了三集电视剧。
高潮部分太煽情了，
故事里他们遇到了危险，男主引开坏人，他居然站在悬崖边，为了女主愿意去死，还大声地喊：曹嫣！我爱你！
太感人了！
这他妈才是爱情！
不像她，跟女主名字听起来一个音，拥有的却是一个躲在厕所装死也不说我爱你的男人。
啊啊啊！
她命好苦。
温胭猛拆了一袋棉花糖，想缓解一下她的苦。
但是不小心力用得比较大，胳膊肘顶了旁边的男大学生一下。
男大正在专注地看球赛，耳机都被她弄掉了。
“不好意思啊。”
温胭举手，歉歉地点头，然后分了一包棉花糖给他。
“要吃吗”
男大的眼神很清澈，长得也阳光，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好啊，谢谢姐姐。”
“姐姐也喜欢看《遇阳欢喜》”
“嗯啊，不小心刷到，一看就上瘾了。”
“我也喜欢看。”
“你们男生也喜欢看吗？”
“室友的女朋友在追，室友看，我也跟着看了点，觉得挺好的。”
“那你有女朋友吗？”
男大脸微微一红，摇了摇头：“还没有。”
男大还带着少年感的青涩，说说话都会害羞。
跟这样的男孩子谈恋爱会很带感吧，温胭偷偷地想。
肯定会比老男人好很多。
“你是哪个学校的？”
“建大。”
温胭心口一跳，没想到就这么巧：“那我应该是你学姐。”
“啊！这么巧。”男大脸上也是惊喜，“我叫程北岩，今年大二。”
温胭轻笑：“我叫温胭，胭脂的胭 。”
“啊，我是北方的岩石。好巧，我们的名字都有yan.”
男孩子很单纯，跟她聊了一会儿，温胭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郁闷都淡下了。
又天南地北地聊了很多，时间打发得很快。
温胭完全没有注意到发到她手机上的一条条信息。
直到最后，话题又转回《遇阳欢喜》电视剧上。
“我都下到18集了，要不要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