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要，我正好之前看到15集。”
温胭分了一个耳机给他，
两人一起看。
碰手机的时候，看到微信绿图标时候弹出的信息数字58.
她没管，自动忽略了。
打开视频，片头曲响起罗知逸的声音：“你看我敢不敢跟你说分手……”
*
墨：【因因，我给你唱首歌好吗？】
墨：【你早饭都吃过了吗？】
墨：【想不想知道我在哪一家点的？】
……
发到二十多条的时候，谢墨抬起头来，捏了捏眉心。
他是个惜字如金的人。
他在这个星球上，任何一个人手机微信里的聊天消息，都不可能超过3个来回的对话。
拇指一滑，聊天记录滑得很快。
停在了跟温胭斗图的那会儿，两个人光来回发表情包就发了几百条记录。
再往上翻，有他们聊天的各种日常，吃的，喝的，玩的，工作上的，还有颜色的。
胭：【为什么你喜欢看这种片子啊，我下次不要看了，好羞耻，我要吐了】
那是她第一次找他要了链接。
躲在被窝里，偷偷看到脸通红，然后气呼呼地冲到客厅。
把pad砸他身上。手法还很准。
正中要害。
他道了好长时间的歉，还接受了维时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并且被收取了八百字的思想检讨。
让他重新做人。
做个清心0欲的男人，寡都不行。
要0.
装0的日子太苦了，磨炼出他钢铁般的意志力。
然后再某天要发一份工作文件被她忘了，叫他从她手机里翻的时候。
她可能也忘了，手机里点开忘记关的颜色画面。
他扫了一眼浏览记录，她每天都看。
就很好。
跟温胭在一起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大概是那种，靠近了他会恐惧失去，疏远了会发疯自溺。
谢墨不知道，温胭到底知不知道，他并不像她喜欢的那么好。
也许都是错觉。
他骨子里烂透了的一面，
她从未发觉。
就像秦昀说的：你都忘记了，当初你追求她的时候，那个女孩给出的反应吗？
他永远都能记得她那天的眼神，
是厌恶。
后来这种眼神再也没从她眼里看到过。
温胭有一双像玻璃一样纯净美丽的眼睛。
看人的时候有种难言的清纯雅致的味道。
这几年她长大了许多，从青涩少女向女人发展，那双眼眸里多了层千丝万缕妩媚的风情，看一眼就能动人心魄。
他熟悉她这些年看他的眼神，爱慕，欣赏，甚至崇拜。
再也没有厌恶。
那是因为，
他再也没有让她看过骨子里的谢墨。
卑劣的，懦弱的，矛盾的，
疯狂的，偏执的，
朦胧的，迷茫的，霉烂的，
沉郁的，枯寂的。
他不确定，
他们的关系再向前走一步，
他还能不能藏得住。
他受不住她的厌恶，
比死还可怕。
谢墨垂眸，继续发了一堆儿信息。
末了，他手指顿了顿。
删删改改，改改删删。
*
“姐姐是还想再看一遍吗？”
温胭回神，才发现片尾曲已经唱到最后，视频定格。
“啊，我还在回味刚才的剧情，走神了。”
温胭关掉视频，笑了笑。
程北岩大有所感。
“是啊，我爸妈常对我说感情平平淡淡才是真，让我找个乖的女孩子，好好过日子。可是轰轰烈烈才浪漫啊。姐姐你觉得呢？”
温胭点头附和着：“是啊。”
点开微信，最后一条信息不用点开就能看清楚。
她愣了一下，心里五味杂粮。
“就像《遇阳欢喜》里面那样，男女主虽然分分合合，但是他们一直很爱很爱对方啊。只是每个人都有心结、矛盾，现实中又不断设置关卡。但我真的羡慕这种极致的爱情啊。姐姐你觉得呢？”
墨：【因因，我们可以先谈恋爱吗？】
温胭“嗯”了一下：“我觉得你说得对。”
胭：【你什么意思？谈恋爱？】
墨：【我还没有追过你呢，直接结婚的话，你不是亏了？】
胭：【所以你拒绝是因为这个原因？】
程北岩还在大谈他的爱情感想，还引经据典了。
“我就是喜欢像杨过小龙女那种生死相依的爱情，十六年啊，还是互相爱着对方，十六年啊！”
温胭被他的“十六年”强行拉回思绪，摇了摇头：“可是那是现实中不可能的。”
程北岩有点被打击到：“姐姐觉得不可能吗？可是我觉得可以耶。一个人如果喜欢一个人，多少年都不会变的。”
温胭心里叹了口，是吗？
一个人如果喜欢一个人，多少年都不会变的。
也许吧。
她也喜欢了六年了。
以后会变吗？
如果一直这样，高歌猛进的是她，对方原地踏步。
她还能坚持多久？
一辈子圈在一个身上吗？
太吓人了。
墨：【要我好好追你一次，可以吗？】
温胭看着收到的新信息，唇角扯了扯。
他再次避重就轻。
要是以前，她就会顺着他的思路走。
去考虑可以或者不可以的问题。
可惜，她是现在的温胭了，不再是18岁，而是24岁。
他不给她答案，说明不是她说的原因。
到底这个老狗在想什么啊啊啊！
“至少我是这样的。”程北岩很低地来了一句。
“嗯？”温胭有点接不上他前面的对话。
“我是说，”程北岩又咧嘴笑了笑，“还有四十多分钟就要到站了。姐姐我觉得我们挺有缘的，加个微信可以吗？”
“这么快要到站了？”
温胭看了一下，还真是。
然后手指霹雳吧啦给谢墨打字：【你过来。】
墨：【？】
胭：【过来，追我啊】
胭：【我在8号车，F3】
胭：【你在7号车厢站到死也追不上8号车】
发完，温胭翘着唇回程北岩。
“好啊，我扫你。”
第22章 春潮②
谢墨站到温胭座位旁的时候， 她正在举着手机扫程北岩的二维码。
“啊，终于扫上了。”
前面几次对焦模糊，耽误了几秒钟。
因为要扫码， 两个人的距离靠得也不算远。
“你昵称叫北方的岩啊， 好有文艺感。”
“姐姐的昵称才好听。”
“我什么昵称啊，乱取的，就我名字。”
“姐姐的名字，好听。”
“咳咳。”谢墨咳了两声。
程北岩抬头看了一眼他， 然后视线又挪开，紧跟着人往温胭边上靠了靠。
谢墨眼皮子一跳。
接着就听程北岩“压低”嗓门跟温胭说话。
“姐姐， 我旁边这个男的是个色狼。”
温胭：“何以见得？”
程北岩：“他看你的眼神就色眯眯的。”
温胭没忍住笑， 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墨蹙了蹙眉， 拍了一下程北岩的肩。
“我们换个座？”
程北岩：“？”
温胭看他有票，跟程北岩说：“不好意思， 能跟他换个座吗？他是我老板，我们有点工作的事情要谈。”
“啊！”程北岩头顶一万个问号。
腿却不自觉地站起来了。
然后莫名其妙地就看到， 谢墨极其自然地把票塞给他，手向前挥了一下。
“一直向前走，走到最顶头的车厢。”
程北岩也不知道怎么，腿就先一步朝他说的方向挪了。
慌慌张张拿着包。
好像这个人是他老板。
*
程北岩一走远， 温胭就把手机往谢墨手里一塞，打开的屏幕上都是她的照片。
“干嘛？”
温胭双手抱胸，头往椅背上一靠：“帮我P图。”
“P图？？”
“我只说一遍。”温胭长睫眯着，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头上， 衬得发丝柔软发亮。
“美图秀秀-图片美化-智能优化-人像-女生，去美容-一键美颜-辣妹-甜酷，开始干吧。”
“……”谢墨点开， 看到她图之前修了一半了。
在南城火车站检票前的照片是已经修过的。
豁然开朗、柳暗花明。
终于知道她当时蹲下跟奶牛行李箱合影之后，站在原地一直搞手机搞了一个世纪，是在干什么。
“你不会让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