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事,今天不加班了。”
温胭走了两步,顿住:“你有事?”
“没事没事,就有个问题想问您呢,不急。”
“那行,明天再说。”温胭扫了眼李书,“你看起来也挺疲惫的,别老加班,要劳逸结合。”
李书抿了抿唇,温胭心里急,已经开门出去了。
“谢谢胭姐关心。”李书喃喃道。
温胭没听见,步履生风,神色很急。
*
温胭车开到一半的时候,接到了谢墨的电话。
他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声音低,但也听不出来什么异常。
“宝宝,下班了吗?”
“你在干嘛?”
“有一个商务酒局,快结束了。等好了我就去你那。”
“卢晨说你喝酒了。”
正在喝醒酒汤的卢晨打了个喷嚏。
说好的保密来着???
温胭丝毫不记得不能出卖亲哥这茬:“卢晨说你昨天喝得不少,你不要命了吗?”
“瞎说。”谢墨淡笑一声,“你就听他瞎说,我不是好好的?你早上也见到我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隔着电磁波,他声音听起来比平常更有蛊惑感。
好像每一个字都在撩人。
一个劲戳她往别的地方想。
马路上很吵,温胭开车的时候本来就不能分心。
现在听他一说话,整个心更乱了。
“我先挂了,开车呢。”
“宝。”
“嗯?”
“不饿的话等我,回去给你做饭。”
“怪恶心的,你要讨好我吗?”温胭说着,嘴上却不自觉上翘。
“嗯啊,讨好我们家宝贝。”他说得云淡风轻,“做饭给宝吃,宝才愿意给我吃。”
他末尾声音有点含糊,没听清是“给我吃”还是“陪我吃”。
但温胭已经听得脸红,脑子里已经爆出很多画面。
他以前就是这样,动不动说点不害臊的东西。
温胭也搞不清他现在状态是清醒还是醉了。
“我真得挂了,开车呢。”
“宝挂吧,我也开车呢。”
“嗯?”温胭拧眉,下一秒反应过来了,直接挂断。
再不挂,这人能超速。
温胭摸了下发烫的脸,咬唇暗骂道。
老男人一个,一点美食就想收买她。
还要吃她。
想了下,她气不过,过红绿灯口的时候忍不住发了条语音。
“今晚我亲你喉结的时候,不许笑。”
撂下手机,温胭原地甩了下头,身体也跟着摇摆几下,发泄了心里的兴奋。
他们俩,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就不信你收到这语音能受得了。
“三胎了妹子,别扭那么大幅度。”
蓦地,隔壁车的一个老大姐,开窗提醒。
温胭一侧头,看到了自己插中控台上的小牌:离异三胎七个月,家有两娃我扛下!
等红绿灯口一过,她就默默把牌子收到座椅口袋里。
可不能让谢墨看到了。
第29章 春潮⑨
温胭到的时候, 徐孔辉臂弯里正拿着谢墨的外套,走在最后面。
她站在树下,停步未前。
迎面几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几个人身上的西装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可穿他们身上就臃肿老气, 一股领导味。
站他们中间的男人,一衬之下,夸之人中龙凤都不为过。
他袖口半挽,露出一截窄瘦的腕。
金属表盘在灯下泛着银光。
白色的衬衫连着腰身折进裤里, 站直的时候身姿很是板正。
他个子本来就高,身姿又挺拔, 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到。
一眼就能惊艳。
温胭以前就觉得谢墨好看, 从第一眼认识的时候。
当时她才刚刚高考完, 急着赚一笔钱,好把借的温情住院费还上。
彼时在咖啡店打工的她到处物色兼职, 看到咖啡店门口被人丢下的宣传单也去捡,还认真地记下上面的电话号码。
“小姑娘, 想找工作吗?”
那是温胭第一次见秦昀,温和慈祥。
“会做饭,做家务吗?”
当然。
她从小就照顾妹妹,最擅长照顾人了。
就这样, 她接下秦昀的委托,帮忙照顾谢墨,月薪是那个时候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什么印象呢。
只觉得那个男生,样子是真好看。当时她只看一眼, 就没能移开眼。
男生长得很高,皮肤是那种泛着冷调的白。
眼皮薄,眼尾狭长, 对人对视的时候透着点淡淡的疏离。
他一见面就对她很好,很热心,帮她提厚重的行李箱,还带她进一个布置得简直像公主房一样的客房。
“你住这里可以吗?”
他推开门,像给她看一个梦中的童话世界。
他说话的嗓音极为悦耳,声如清泉,人也像一幅清雅的油画。
“温胭,你好,我是谢墨。”
他的睫毛卷而翘,眼神干净纯粹,人如璞玉。
所以他当时说他跟她一样大,也十八岁,温胭没有过一丝怀疑。
看长相,她甚至怀疑过他比自己还小。
谢墨身上一直有一种干净的少年气。
他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周围的环境都渡上一层温柔的颜色。
这又与他后来展现出的偶尔的阴鸷低沉,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端。
那又是后来相处的后话了……
看着他与那些人道别,车子一辆辆开走,徐孔辉上前给他披上外套,他抬手按在太阳穴处,温胭才从树后出来。
“偏头痛了?”
谢墨一抬眼,眼神闪过一刹惊诧,不过很快淡下去,笑意很淡,亲切又温和:“你怎么过来了。”
他抬眸,点了下头,徐孔辉便懂了。
“谢总,我跟小顾先回去了。”
温胭这才看到,一边他的车旁站了个年轻人。
徐孔辉过去跟他交代两句,两个人远远朝谢墨告别,然后先离开。
“你换司机了?”
“嗯,小吴回老家了。”
他没说后面的,但温胭一直都听说,小吴有个青梅竹马,年初时候考上了老家的公务员。
现在想必,是回家跟女友筹备婚事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啊。
温胭还没想完,谢墨凑过来,低成叫了她一声小名。
他低音的时候,嗓音自带一种撩拨人情绪的功力。
尽管他语调很淡,但是用他的嗓音发出。
温胭就感觉非常享受。
“因因。”耳边又是一声,“你是想我了吗?”
温胭侧眸,完了,他唇角勾着点笑,容易让人犯罪。
“想你什么,卢晨让我来看看你死没死。”
她垂眸,要走,手被拉住,人往他边上一带,松木香灌上酒气,似发酵了的蛊。
谢墨眉目间透着慵懒。
喝完酒的男人整个人多了层风流的味道,他笑了笑,头往她肩颈上蹭。
“我想你了。”
*
温胭扑哧一笑,好话听着就是舒服。
她把头发从后颈一掏,顺势推开男人脸,将他移开一段距离。
随便一个动作,不说是媚骨天成,也是风姿绰约。
温胭甩了下长发。
发梢扫过他脸颊一角,带着洗发水的果香。
修长的脖颈和流畅的肩线顺着显出来,随便哪个角度都好看。
“新买的衣服?”
她眨了眨眼,给他看今天这一身。
入冬了,她买了一套加绒的打底衬衣,外搭一件毛绒的妮子,深车厘子红。
看着很漂亮。
“衣服好看吗?”
“衣服还行,但被因因一穿就上了层次,是因因好看。”
温胭开心,声音都带着笑意:“上车吧。”
她一拉之下,才发现男人脚步有点沉了。
“醉了?”
“看到你醉了。”
温胭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想回嘴呢,却一时之间语塞,想不起来怎么接话。
她已经过了少女的年纪,可还是忍不住心怦怦跳。
半扶半拉地将人弄上车,表面上淡定,心里开心得快螺旋爆炸。
车慢速开了一截,温胭回味着刚才,又没忍住,靠在座位上笑了下。
“谢墨,我温胭这辈子就栽你这张嘴上。”
半晌没声,她侧眸,看见男人靠在副驾驶,头歪着,已然睡着了。
她抿了抿唇,抬手摸了下他额头。
居然比她掌心凉。
她舒了口气,心放回肚子里。
又多看一眼,刚放没安稳的心脏,再提了提。
看这模样,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温胭脚踩油门,稍稍带了点车速。一寸光阴一寸金,路上时间都磨掉了,回去还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