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的酒气让人反感。
可谢墨身上的酒精味,却是勾住荷尔蒙的蛊。
“看上你的美貌了,在学校门口等你。你傻乎乎地,什么都不知道。”
他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
到这时候,温胭有点信他说的是真的了。
“然后呢?”
“然后,呵。”他闭目,扯唇,满是嘲弄不屑。
“被我揍得再也不想跟我相遇。”
温胭顺着他说的回想,没对上什么线索。
这件事真的被他藏得太好了。
却卷起了女人的直觉,所有的直觉指向一个箭头:
她拉起谢墨的手,把他手肘翻开。
他是疤痕体质。
伤痕太深很难全好。他手臂内侧有道浅疤就是这样。
两年了,印子还在。
谢墨闭眼了,呼吸渐渐绵长。
“谢墨?你打输了,你手臂上的伤就是他弄的是不是?”
切。
男人蜷了蜷身体,顺势把头埋在她怀里。
完全是放松的睡姿,唇角自然地轻嗤了声。
“你被打了,然后来我宿舍门口等我。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暴雨……”
温胭继续引导,终于听到了答案。
“我用小树枝自己划的。”
“要你心疼我。”
“要你……”
男人身体一翻,腿抬起。
将她彻底卷入怀里,鼻息轻喃出最后两个音:
“抱我。”
*
“谢总啊,要说心疼,谁都心疼自家徒弟。”
陈无遇眼神朝温胭身上落了落。
温胭咬了口车厘子。
汁水在她唇间晕开,眼神不必不让。
稳稳接住陈无遇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莫说不知道那段前缘,温胭现在都烦他。
知道了以后,温胭现在看他跟谢墨嘴角那天说的话一模一样:再也不想跟他相遇。
谢墨点头。
“但是,你总不能因为心疼,就偏袒她吧。”
两个人说话的音量,陡然提了音。
瞬间扩散到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心思却一并被拢了过来。
天浩今天从开会的时候就迟到,分明是心里不服。
现在会后专门截着谢总,是要找事。
谢墨神色一敛,脸上笑意全收,陪他周旋到这里,耐心已然全无。
他拿起开会时拆下来的腕表,对着手腕一卡,金属扣对稳时发出清脆一响。
像警铃忽鸣,敲了在场每个人心头一记。
除了温胭。
她正在努力地清空手里的车厘子,怕谢墨再分给陈无遇一个。
坏坏的孩子是不能吃,好吃的果果的。
谢墨身上气场很强。
他从来没在工作场合疾言厉色训斥过谁。
可脸上不笑的时候,就平生疏冷,不怒自威。
明明是午餐会,茶语间。
现在哪有人还敢再往嘴里塞一点东西,都看着这边。
“陈总。”
谢墨嗓音沉稳,眉梢眼底却裹着凌厉。
“你刚才说‘不能因为心疼,就偏袒她’?”
明明事情发展到这,怎么算都还是陈无遇这边胜算更大。
以谢墨的资历,他现在的做法的确就是仗势欺小,迴护其短。
可陈无遇就是感觉浑身冒冷。
心底生寒。
感觉凉吧,他却抬手做了个虚擦汗的动作。
一抹之下啥也没有,又尴尬放下。
事务所里不乏年轻人。
功力不深,没憋住笑。
小年轻们笑完以后又挺害怕的,僵住身子坐直。
温胭递了个欣然的眼神过去,小姑娘们状态立刻好了很多。
谢墨掷地有声,扔了几个字。
“可我,就是存心要偏袒呢?陈总要有意见的话……”
他顿了顿,补充:“就忍着。”
表面无风无云,语气深藏不露。
却已然像高手出招,内力逼出千层浪。
陈无遇整整十秒,没说出来话。
过程中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他长相属于那种本来人中就过长,脸垮之后就更像苦瓜。
“实话这样说吧,国贸三期的项目我本来就没打算让给天浩。”
陈无遇皱眉:“让?”
“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我要拿给温胭练手的。”
“但是如你所言,她一个人,的确太辛苦。所以要帮她找个帮手。”
“竞标名单里面一直都没有你们。陈总,你们最后是因为什么手腕中标的,自己心里清楚吧。”
陈无遇脸色不变了,彻底苍白了。
眼看要成透明色。
怎么没人告诉他?
国贸三期这个标,一开始就是谢墨扔出来的呢?
“温胭,是我带出来的人。”
谢墨完全撕开隐匿的锋芒,直视陈无遇,“给她安排什么项目,我决定。”
他目光落向捏在陈无遇手里快要被捏碎的那颗车厘子。
冷咧之色一瞬收了回去:“陈总,我偏爱的东西,你即使拿到了,不也不敢吃吗?”
他靠近一步,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音继续。
“我偏爱的人,你最好更不要想着去动。”
陈无遇状态很不好。
温胭在旁边看着。
有点心疼老人家,又有点好奇。
谢墨跟他说什么悄悄话。
她故意挪近一点。
自以为不动声色,却被谢墨一个眼神捉到。
温胭立刻立正站好。
谢墨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根烟。
“要烟吗?”
很平常的一句话。
结果全场都看到,陈无遇一瞬间像丢了魂似的。
生生伪装到现在的面子都不要了。
说了几句“误会,误会”的狗屎话,脚底生烟就开溜。
“陈总?”
冷不丁又被温胭教主,陈无遇顿住脚步,脖子一帧一帧地转过来。
“你名字挺好听的。”
没头没脑。
陈无遇抓了抓头,碰了一鼻子灰。
没心情想别的,灰溜溜走了。
温胭眨了眨眼,跟他远远地摇手:“再见,陈总。”
料想。
陈无遇肯定再也不想跟她相遇了。
没有再、见。
*
烧烤摊子上,温糍还在笑这件事。
“你说,他要是再见到我,会不会跑得比兔子还快啊,哈哈哈。”
谢墨不语,扬了扬下巴。
提醒她:“滴油了。”
“你好坏啊,居然最后的时候跟他提‘要烟吗’这件事,哈哈哈哈哈。”
这不就变相相当于“想挨打吗?
小贼?”
温胭现在无比庆幸那年从醉酒的谢墨嘴里掏出了实话。
知道他当年就是凉飕飕地站在陈无遇身后,递过去一根烟。
从此“打”开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温胭咯咯笑,单手嗦着羊肉串,另一只手扶着腰,都笑麻了。
谢墨给她杯子里添果汁。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累了?笑这么精神?”
温胭咯噔一下。
收嘴。
“那我开会的时候,你打盹算几个意思?”
温胭嘀咕:“这么好吃的美食,老人云,食不言……”
“看你那时候这么困,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昨晚。”
他停顿。
看她表情一点点变化。
温胭咽下嘴里含着的肉,怼上他:“狗
男人的嘴又开始平地起高楼了。”
“当时担心你功力退步,这么容易累。现在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小觑了女侠。”
“你好厉害哦,这么会盖楼呢?”
谢墨举杯,自顾跟她碰了下。
呷在唇口,眼尾带笑。
“谢夸,谁叫我是大建筑师。”
第5章 胭脂⑤
“庆祝大建筑师让天浩吃瘪,打退敌手,谋略无双!”
谢墨低嗤一声。
“他算什么敌手。”
狂啊。
这么狂野的男人,怪她意志力薄抵抗不住吗?
是个女的,生理性正常都会想rua他吧。
温胭放下串串,去洗了把手。
谢墨挑眉:“你不吃了?”
平时带她出来吃这些路边小食,哪次不是从街头扫射到街尾。
女孩子胃口到底小,再馋,点个两三样就饱。
所以小姑娘经常兴匆匆地来,恋恋不舍地归。
后来,谢墨顺口提了句“你点你的,吃不完的有我”。
他本意是讽刺她二十岁的人了还贪吃。
结果她当了真。
从此以后再出来吃小吃,眼睛亮晶晶地来,晶晶亮地回。
代价就是接着三天,谢墨茶饭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