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一层。
却为什么还是看不清。
*
如果明知道第二天要被谢墨拎来开会,她说什么昨天都会克制住不逗他。
一开始是心里憋了股愤懑的情绪,不知怎么发泄。
到后来,也是情不自禁。
意识到这的时间点,其实也就是四年前她刚分手。
她慢慢发现对谢墨身体的渴望,超越了很多界限。
她想不负责地拥有他。
可她现在又想他对她负责。
这么贪心的女人,连上帝都会没收她的苹果。
温胭托盘里的苹果被收走,换成了一盘绛红的车厘子。
“有车厘子吗?我怎么没看到?”
谢墨看她一眼:“你有,别人没有。”
开了整整一个小时的会,最后落定国贸三期的项目暂定负责人是温胭。
会议结束已临近饭点,谢墨就索性在会议室办了午餐会,金额他出。
老板请客,普天同庆。
温胭环顾了四周,自助餐盘上果然没这种水果。
温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车厘子是谢墨专门为她买的?
难道今天开这么长时间冗长的会,是他另有深意?
“你可真奇怪。”谢墨挑了挑眉,“换别的女人现在会夸我。”
“夸你什么?”
谢墨凑近,掐着嗓子耳语:“亲爱的你好爱我啊。”
他恶心得温胭都想当场掐他。
“硬心肠的女人,一点都不懂情趣。”
“那你找懂的?”
谢墨脸上的笑一瞬消退。
温胭捕捉到他神情变化。
垂眸目光挪向一旁,吐了吐舌头。
这一回头,就看到个晦气的人。
“谢总,小温。”离奇,陈无遇带着沈芊一起。
温胭脑筋动了动。
国贸三期的项目竞标本来就是算天浩拿下的。
因为沈芊捅了篓子,现在才移交给东晨来管。
沈芊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陈无遇才会气得跳脚。
但如果陈无遇真像传言那样,气得要开除沈芊,那今天怎么都不会一起来。
既然一起来了,说明之前的,都是做戏。
给外界做做样子,以示公正。
温胭突然明白了那天季小雨打给谢墨那通电话。
“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有点野心不算错”、“冒失做错点事,不至于处罚这么严重”。
这是在借季小雨的嘴来敲打谢墨。
旁敲侧击的意思就是,让谢墨一个建筑会主席总不能跟一个刚毕业的丫头过不去。
“小沈不懂事,今天再次给你们赔罪了。”
陈无遇递了个眼色,沈芊立刻乖乖认错。
像只受惊的雏鸟。
看着两只凶狠无比的老鹰。
她温胭和谢墨现在就成了那两只欺软的凶兽了。
话题渐进,温胭心里有点吃紧。
沈芊没有建筑师资格证。
她也没有。
不是能力问题,纯属年限不够。
陈无遇今天怕不是就是为了……
“谢总,您爱徒天资聪颖,能力过人。”
一串漫长的屁话之后,陈无遇终于撂下了今天的来意。
“恐怕让她担任这么大项目的负责人,有点为时过早吧。”
谢墨眼角微扬,笑得像个老狐狸。
“为时过早的意思是,她不配?”
“啊……那、那也不是。”
“那就是说,我定人的眼光差,眼瞎?”
“不,这你看,这这这这……严重了重了。”陈无遇舌头打结,家乡话都绷出来了,zongzongzong地直冒平仄音。
谢墨轻笑,语气亲切。
瞧着心情不错。
还特意分了一颗车厘子放在陈无遇手心里。
“陈总,不急,告状要勇敢。”
温胭站他边上,生怕他下一秒来一句“深呼吸,加油”!
谢墨单手撑着桌子,斜靠在上面。
一脸平静,理所当然。
像狼要吃耗子。
静等着看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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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胭脂④
陈无遇以前被谢墨打的事情。
温胭还是两年后才知道的。
老实说她根本对这个人没什么太多印象。
想不到他跟谢墨能扯得上关系,还打过一架。
陈无遇是沈无涧的室友,沈无涧比温胭高两届。
是当年建大的校草。
温胭报考建大,一半是因为理想,一半是因为想跟沈无涧在一个学校。
她那时候的分数更高,报建大吃亏。
为了掩藏这层,她都没跟沈无涧讲过她的真实分数。
那个时候她十八岁,暗恋沈无涧三年。
一朝修成正果,诚惶诚恐。
温胭入校,以为跟大部分普通女生一样。
跟男朋友稳稳当当谈个恋爱。男的先毕业,两个人商量前途去路。
然后她再随后跟上。
也许就留在南城打拼。
也许会去更大的城市追求所谓理想。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小邪魔。
他挥袖扫拂尘,把温胭的人生棋盘打个稀碎。
棋局崩析,棋子散落,残篇满地。
后面的事情,歪七八扭。
越来越不知道斜到哪去了。
但陈无遇这个人,温胭始终不知道他在故事中也曾扮演过一个角色。
也是阴差阳错让她知道的真相。
那天她跟谢墨斗嘴,落败下分,小邪魔吵架天赋流,地基都不打,平地起高楼。
温胭气得把姐妹帮拉在一个群里,痛斥他的恶行。
义薄云天姐妹群里的三金花当即拍板决定:
这男人嘴这么毒怎么行?
怎么能让胭胭吃这个亏?
搞他!
怎么搞?
“他清醒的时候你吵不过,喝醉了你还吵不过吗?”、“你别灌他,太明显了”、“撒娇女人最好命,哄他啊!”
男人。
捧杀之。
当天,温胭秉承秘诀,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哥哥好,哥哥棒,哥哥再干一杯继续飞”。
在她一声一声的哄骗之下,谢墨翅膀一张,人都没来得及扶稳床沿,就直接栽在上面。
哥哥不飞,哥哥坠机。
温胭一看机会来了,搓搓手。
拿出笔记,对着事先列好的吵架核心,为自己讨回公道。
核心标题还没念完,谢墨闭了闭眼,一副要睡的样子。
这怎么行,温胭一心急,跪坐在床上拍他。
“醒醒,我还没开始吵呢,不准睡。”
谢墨迷离着眼睛看她,笑:“这么记仇,小心眼,嘴笨……”
“谢、墨!”
“反应慢,唯唯诺诺,傻……”
“你够了。”
她撑着坐起。
手缠住他卫衣领口的两根带子,虎视眈眈示威。
可她不知道,她天生一双鹿眼。
再凶再气瞪圆的时候也萌软,一点都没威慑力不说,在被灌得七荤八素的谢墨眼里。
更成了娇嗔。
“你这样,怎么会这么多男人、男人。”
他声音越来越低,瞳仁里的焦距涣散了会儿,又被温胭一声“谢墨,睁开眼”给喊了回来。
接回上前面的话。
“喜欢你。”
她的心一瞬炸响。
像焰火在心底绽放。
“什么啊。”
她眼眸晶亮。
语气软得自己都未察觉。
“我说,怎么那么多男人喜欢你。”
温胭又垂下眼,“哦”了声。
一晃神,手上力道一泄,勒他脖子的卫衣绳也松开。
就这会儿功夫,给他喉结处勒了道不轻的印子。
他喝了酒,皮肤本就泛红,再加上那道印。
尼姑见了都容易破戒乱想。
此刻,躺在床上的男人性感、魅惑。
酒精催化下释放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你好烦啊,喝醉酒还大嘴巴,哪有什么男人。”
温胭只当他胡乱说话,害得她扰乱心智。
她就一个前男友,别的还有谁喜欢她?她怎么不知道。
“陈无遇啊,王八孙子一个。”
谢墨醉着,谈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还是一闪阴鸷。
“你醉了。”
温胭已经没了先头跟他吵架的兴致。
腿一挪想下床,手腕被他力道一带,跌进他的怀里。
“喜欢你啊。”
他对着她的唇,轻轻喷洒热气。
松木香混着浓烈的酒精。
竟在他身上混合成特殊的气味,并不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