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有钱。”楚若宝直接将钱袋扔给迪迦:“看看可够我们二人乘船之用。”
迪迦抬手接过钱袋子,打开瞄了一眼:“那明日,属下带您去码头。”
“迪迦。”楚若宝坐直身子,抬眸看他:“看着我。”
迪迦依言抬起头,目光恭敬地迎向小主子。
“我懂医术吗?”楚若宝甜甜一笑,问道:“将军府二小姐,楚大宝,懂医么?”
咚!
迪迦双膝跪在地上,一手成拳抵在胸前:“小姐不懂医术。”
“既然快回盛京了,我也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
楚若宝站起身,走到他身前,来回踱了两步:“你也看到了我在药王谷每日所为,光是汤药就要服数种…是药三分毒,药毒入脑,许多前事,我已记不真切了。”
“关于将军府的一切,关于楚大宝的儿时,我全都不记得。”
楚若宝这话落下的时候,她也站定在迪迦身前:“所以我说我伤了脑子,也是真的。”
“小姐…”迪迦再次垂首:“属下虽为影卫,却常年在外行事,对盛京及府内详情,所知确实有限。”
妥了。
也是位没有剧本的NPC。
她叹了口气:“最多不过四日,便要抵达将军府了。船至盛京之时,昨夜那个问题的答案,你也需给我。”
昨日…
小主子问他:能否违逆主上意愿,全然效忠于她。
他未曾作答。
“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你依心而论即可,去吧。”楚若宝见他又装死不说话,也懒得和他掰扯。
眼下,她人生地不熟的,身边没个‘心腹’实在不行。
盛京什么样、将军府什么样、
她都无法得知。
但她这个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若迪迦无法决心与她站在一处,那回去继续做他的影十三便好。
稍作活动,又给自己行了一次针后,她便上床歇息了。
一夜无梦。
—— ——
楚若宝醒得很早,翻出那套蓝色短打配束腿裙裤的衣裳穿上,又蘸着水,将所有头发拢至头顶,用发带结结实实地绑了个丸子头。
铜镜里的楚大宝,这么一打扮,倒像个偏女相的清瘦少年郎了。
楚大宝容貌不丑,身量也不算矮,就是太瘦,和竹竿一样。
也没怎么发育,所以…若是她做中性装扮或者男性装束,是有点雌雄莫辨小少年的感觉。
船上人多眼杂,不知这时代对女性是否友善,如此打扮,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草草用了些清粥,未敢多食。收拾好东西,楚若宝再次坐上马车。
镇上的路比山里好了许多,不再那般颠簸,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小公子,可以下车了。”迪迦是个有眼力的,晨间见她这般装扮便已了然,此刻改口称“小公子”。
啧。
楚若宝其实对这个影卫很是满意,可惜了。
迪迦前去与码头船家交涉,楚若宝便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往来行人。
这码头比方才的小镇热闹繁盛许多,私舫、商船、货船、官船各据一方,井然有序地停泊在岸边。
“恩人。”
楚若宝正愣神呢。
眼前突然走来了几个陌生人。
待她回神,迪迦已悄然护在她身侧。
她抬眸,一片青竹般鲜亮的锦袍颜色映入眼帘。
哦呦,是昨天那个白花花少年。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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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会慢一些哈~~~
第11章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熟,勿扰。”楚若宝连个笑脸都懒得给,带着迪迦后退两步,转身问道:“安排好了吗?”
“好了。”迪迦手里捏着那个钱袋子,只觉得掌心莫名的发烫:“再有一刻,就可以登船了。”
楚若宝看出他的窘迫,直接伸手拿过钱袋,从容地将里面剩余的银钱悉数倒入自己的布袋,还不忘确认了一眼。
随后转身将那绣得花哨的空钱袋塞回跟来的少年手中:“不客气。”
少年眉梢微挑,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恩人可是要乘船?在下的船就在…”
“走吧。”楚若宝扯了扯迪迦的衣摆,眼皮都未抬,径直绕过这行人,朝迪迦方才所指的那艘最大客船走去。
少年转身,眼中带上几分审视,望着那两人的背影,抬手止住了身后欲言的随从:“去安排,我今日改乘客船。”
“是。”
这艘客船比楚若宝预想的还要稍显华丽些。
迪迦订了两种舱房。她住的这间是官舱,位于船尾最上层,是间独立小客房,私密性颇佳,内有木床、桌椅,还有一扇小窗。
迪迦则为自己订了统舱,相当于大通铺,并无固定床位。
他还为马车和马匹订了底舱,好在有专人照料,不必担忧下船后无车可用。
“这间房的窗户能望见部分甲板,属下就在下方值守,您若有吩咐,开窗唤一声即可。”
迪迦将楚若宝的小箱笼及方才在码头采买的零嘴点心一一归置妥当。
又出去打了满囊清水、端来一盆净水,这才退至门边:“船上乘客不多,您可安心歇息。”
“好。”
楚若宝关上房门,便坐到小窗边推开窗透气,果然瞧见了甲板上的迪迦。
哎。
自从知道自己逃不过回盛京的命运,她就开始时不时的叹气。
她目前也不知道楚大宝到底几岁、又是几岁去的药王谷。
仅从札记第一页推断,楚大宝并非自幼长在谷中。古时能写字且自有笔锋,约莫…七八岁?
第一页提及她在药王谷已等候三年…那便是十岁时因归家希望落空,方开始记录札记?
七八岁……楚大宝在盛京生活过,也熟悉将军府的人。
可是…她不熟悉啊。
苦恼。
她去了将军府可怎么整。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楚若宝的思绪。她抬头看了眼窗外,甲板上已不见迪迦身影,未作多想,便直接拉开了房门…
入眼的是那抹扎眼的绿。
她动作比脑子快,直接将半开的门狠狠合上!
嘭的一声!
那人竟!
用膝盖抵住了!船舱门本是木质,不算坚实,此刻被外力一撞,吱呀作响地弹开了。
果然,穿越定律都是真的,路边的男人,真不能捡。
她不该心软。
“恩人…”少年疼得脸色又白了几分,一手撑着门框,满脸无奈地看着她:“何必避我如蛇蝎?”
楚若宝不说话。
“恩人是去盛京?可是投奔亲眷?”少年也不恼,站直身子,姿态看似友善,唯独那双丹凤眼里,精光暗藏。
楚若宝不说话。
“我在盛京识得不少人家,上至官宦门第,下至商贾之户,恩人是去哪一家?”
楚若宝不说话。
“多亏恩人昨日救治,在下今日已觉大好。”少年眯了眯眼:“尤其是恩人留下的那药丸,镇痛效果极佳,不知恩人是从何处购得?”
楚若宝不说话。
这人能说出:阵痛药效四个字,想必是懂些药理。
从何处购得?他套这个话干什么。
药店呗,不药铺啊~
“恩人昨日包扎手法亦是精湛,不知师从何方?”少年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这般油盐不进的,他倒是头回遇上。
迪迦赶回来时,正见那人拦在小主子门前。
他几个闪身上前,不着痕迹地将人“请”至门廊外侧,拱手道:“我家小主子身患重疾,受不得叨扰,还请舒公子回吧。”
楚若宝也挑了挑眉,迪迦这话说的漂亮。
小主子,说明身后还有个大主子。
这声舒公子,也言明迪迦知晓这少年身份,不错。
“哦?”少年歪着头越过这位深衣带着面具的侍卫,看向房内…接着瞳孔紧缩!
楚若宝说有重疾,那必须有。
迪迦也被他这副“见鬼了”的神情唬得一怔!急忙转身!!
就见小主子!!!眼睑、口鼻处皆是血迹!!
“小公子!!!”
迪迦心头一紧,立刻冲入房内!反脚带上房门!声音陡然拔高:“药呢!不是还有两颗!都怪属下不该求您心软赠药救人!”
楚若宝还不忘配合着弄出些翻找物品的声响,随即坐到床边,拿起干净帕子擦拭脸上的“血迹”。
她方才在水囊里泡了些枸杞,开门前口中也含了几粒。
枸杞富含红色素与甜菜碱,泡软后混合唾液,其粘稠度与血色颇为相近。
不过,她倒是没料到,迪迦‘演技’这么好。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唬住门廊里面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