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霄自然是不信。
他从未见过谁家重症之人七窍流血,还能稳稳站着,一脸“计谋得逞”的兴奋,毫不掩饰。
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膝盖,他转身回了斜对面的房间。
且不论她是谁,只要入了盛京,总归能查出来。
“这人是谁。”原本楚若宝对此并无兴趣,但这少年显然对她起了探究之心。
他为何好奇?就因自己懂些医术?
有什么稀奇,从新石器时代到夏商的巫医同源、到西周《周易》阴阳五行的融入、马王堆帛书《五十二病方》、秦汉《黄帝内经》问世、再到神农尝百草、张仲景《伤寒杂病论》。
中医中药的起源,实则是华夏先民以生命为笔、自然为卷,书写的一部生存史诗。
他好奇个屁!他应该敬畏!
“舒云霄,其祖父是当朝丞相,父亲乃是汴州知府。”迪迦语气平淡:“舒公子是家中独子,颇得太子信重。”
楚若宝听前面那半句,倒是没觉得什么,倒是迪迦补充的后半句。
迪迦和这位舒公子,应该有渊源,可惜他不说,她也懒得问。
“舒家和将军府关系如何?”楚若宝换了个问题:“太子又和将军
府关系如何?”
迪迦低垂的眼眸中飞快掠过一丝疑惑,旋即恢复如常,抬头迎上小主子的目光,沉声道:“舒家与楚家是世交。将军府大小姐是未来太子妃。”
嗯???!!!???
这迪迦知道的不是挺多,怎么昨天说自己啥也不知道,呵!男人!!
“嗷,你去歇着吧,我睡了。”
迪迦见小主子浑不在意的模样,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领命退下。
—— ——
楚若宝对楚大宝的姐姐是太子妃这事并无多少好奇,反正又不是她亲姐。况且,她只需确认舒云霄对自己并无恶意便够了。
实在不行就爆马甲呗~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船身微微的晃动着,倒是催眠。
可是楚若宝怎么也睡不着。
……舒家和楚家关系这么好…这舒家公子都不认得楚家二小姐,呵呵。
楚家,还真是不重视楚大宝啊。
“大宝啊大宝…你说你家人这个时候让你回家…”楚若宝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不会是!要联姻吧!!!
这么想着,楚若宝双手下意识按在几乎没有凸起的胸前,都这样了?都重疾了?还要去联姻????
等等等等…
楚大宝的爹和舒云霄的爹关系好。
舒云霄和太子关系好。
楚大宝的姐姐是太子妃…
楚大宝……该不会……和舒云霄……联……联……姻吧……
那……
还挺好的,他家看着挺有钱,舒云霄这小孩看着虽然精明古怪的,长得倒是白净好看,楚大宝也不亏。
楚若宝很快劝服了自己。
心服口不服。
“要是真联姻,我游,也能游回药王谷。”推翻了自己的臆想,楚若宝又盖着被子躺了回去。
她,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多的现代灵魂,穿到这儿嫁给个半大少年?
哈。
算了吧。
哈。哈。哈。
嫩草固然可口,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姐弟恋可行。
这都快成“祖孙恋”了,万万不行。
船舱轻轻摇晃,她终是沉沉睡去。
直到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她才不情不愿的张开眼睛。
“好饿啊…”楚若宝坐起身,借着点月光,摸索着点了油灯,又推开窗通气。
她刚推开窗,便见甲板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举起火折子映亮脸庞,示意:属下在此。
楚若宝清了清嗓子,吼道:“我饿啦!!!”
迪迦连忙点头回应,指了指甲板另一侧,也看不清他具体说了什么。
她也就点了点头,起床洗了把脸。
没有手机,没有时钟,时间都靠猜。
盲猜……晚上6、7、8点左右吧。
在房内打了套八段锦,又服下两丸药,敲门声适时响起。
“叩、叩、叩、”
—— ——
楚若宝拉开房门,得,又是那抹绿。
“听闻恩人饿了。”
舒云霄端着一碟糕点,朝门内递了递:“恩人若不嫌弃,可略尝些。这是盛京最好糕点铺子的芙蓉麻糍与甜枣酥,别处可尝不到这般滋味。”
楚若宝借着门廊灯光扫了眼碟中点心,又看向那一脸“纯良”笑意的少年。
嗤笑一声:“看上我了?”
“啊?”舒云霄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此言何意?”
楚若宝一把夺过他手中碟子,单手叉腰嘲讽:“想以身相许?报答我治伤之恩?”
“不…不曾啊…”
“曾,怎会不曾~”她直接咬下半块甜枣酥:“都追我追到船上了,还不是心悦我?”
舒云霄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嘴里便被塞了块麻糍。
“嘘~”
楚若宝做了个噤声手势:“男人,我承认我天生丽质,魅力难挡,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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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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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来看我写的故事哦~~~~我承认节奏有些慢,但是我不愿意改。
第12章 马冬梅?你怎会在此?
“你……”舒云霄将口中的麻糍吐落掌心,扔也不是,拿着又觉膈应:“恩人…”
“我本是山野里一株甘草,得云露修炼成仙,下山历劫,还不跪下!”楚若宝一手叉腰,用端着碟子的手指向门廊内脸色阴沉的少年:“见到本大仙,为何不跪!”
饶是舒云霄再如何故作清冷,见她这般,也绷不住了。他将掌心的麻糍塞回口中,狠狠嚼了几下,硬生生咽下,冷着脸扯了扯嘴角:“装病不成,又装疯卖傻?”倒是有趣。
“好吧。”楚若宝耸耸肩,故作无奈:“我叫马冬梅,家里有个好赌的爹、偏心的娘、嗷嗷待哺的弟妹,这不是被卖到盛京做苦工了。”
舒云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狭长眸中毫不掩饰地透出质疑:“恩人如何懂得包扎?身上带有上好的伤药?一个卖身的丫头,住着上等官舱?”
他怎么揪着这事不放?怎地?这年头懂包扎带药出门犯法不成??
“因为……因为,我爹经常被债主打…”楚若宝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这以后…要是在将军府碰上…算了,这谎啊,还是别扯了,圆不回去啊!!
“嘭!——!”楚若宝听着门廊有人靠近,直接将那碟子往自己脑门上一磕!
虽卸了力道,仍被这一下砸得眼冒金星,脚下踉跄着跌坐在地,衣摆恰被门把手挂住,“嗤啦”一声撕裂,露出里面纱织的白净里衣…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舒云霄也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滚落脚边的碟子和散落的糕点。刚要开口,便被她嗷的一嗓子打断了。
“舒大公子!呜呜呜,别打我!啊!救命!啊!别打我!”
楚若宝边演边蜷缩在地,痛苦地揪着被扯开的衣襟,一个前扑,半个身子恰好扑到门廊上。
本就松散的发髻又滑落几缕,加上敞开的衣襟…
瞧着还真有几分像那么回事…
“你你你!!!”舒云霄有些慌乱,目光扫过被声响惊动、纷纷探头张望的房客,白皙的脸上因羞愤涨红:“你!”
楚若宝低眸催泪暗自略略略~你什么你!
让你惹劳资!!
劳资会魔法!!
你个屁大的孩子!今天阿姨就给你上一课!
什么叫舆论的力量!
路人甲乙丙丁:
“这不是舒家的云霄么?”
“怎地,舒家还欺凌病弱小郎君?”
“舒云霄居然是…哈哈哈断袖?!”
“啧,怪不得他总和……”
“嘘,慎言!你不要命了?”
“看什么看,都回去!赶紧回去!!”
“回自己房内!”
舒云霄的随从匆忙赶来,凶神恶煞地将看热闹的众人驱散。众人讪笑着,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场中,低声议论着各自回房。
舒云霄脸色铁青,恨不得掐死地上这干瘦的“病弱小郎君”。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嘴角勾起一抹寒凉的笑意,将地上的糕点一块块捡回碟中:“恩人这戏,演得真好。”
正当楚若宝想破口大骂的时候—— ——
“马冬梅?!你怎会在此?”一个清亮中带着点糯意的声音,从客舱另一头传来。
这话音一响,楚若宝和舒云霄都下意识扭过头望去。
说话的是个…人高马大,目测身高八尺(约一百八十厘米),体型颇为魁梧(估计也有一百六七十斤),却难掩稚气的…圆润少年。
少年见到楚若宝,大步流星走来,肉乎乎的脸上那“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与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