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她是不是要和这孩子…透露点实情啊…
“侯夫人…为嫁入镇西侯府,同舒家断了亲…”展念安嘴角微抽,故作无所谓地叹道:“可她…并非自愿生我。我三岁那年她便请旨去了漠北。五岁时,随行护卫只带回她的骨灰。”
“那年…你明明病着,却还跑来侯府,抱着我边安慰边一同哭…那日后你突发急症,昏迷不醒…”
展念安用帕子另一端拭了拭她鼻尖细汗:“守孝七日后,我再去寻你,才知你病重被带走了…小世子大闹将军府,被我爹抽个半死,师父也同他动了手……”
原本还想和他说点实话的楚若宝,彻底哑火了。
这时候,还是不说为妙。
不然,也太惨了。
“你爹…似乎和大将军不合。”楚若宝又捻了一块糖糕放在他掌心:“一天只能吃两块。”
“这…可不是他们二人的故事……”展念安将糖糕送入口中,喃喃道,“是他们四人…不,是六个人的故事。”
见
宝儿目光灼灼看来,他咽下糖糕,取过水囊拧开塞子递给她:“回头…你可以问问长公主~”
楚若宝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默默从布袋中掏出两枚大药丸,刚要往嘴里塞——却被展念安用手背挡住。
“怎又要吃药?”展念安动作也快,一把将那两颗东珠大的药丸子夺了过去:“已经不需要你连日奔波…”
挥开他的手,楚若宝瞪了他一眼,展念安又乖乖的把药放进她伸出来的掌心里,狗狗眼眨呀眨:“宝儿…药不能当饭吃。”
“这是调理身子的药…”说着,她直接一口一个,带着痛苦面具,就着水囊剩下的水,把药吃了下去:“我要去嘘嘘。”
楚若宝直接跳下车,头也不回地朝一旁林子走去。
展念安站在马车边上,冷着眼看向她前方的林子……
不知是否是错觉,楚若宝总觉得身前草丛后有什么东西窜过…生态这般好…别是什么野味!
不…野生动物。
她低头捡了几块石子,一股脑扔过去,连边上灌木丛也捎带了几颗——见不再有声响,才小心翼翼穿行而过~哎,人有三急啊!
马车晃晃悠悠的,加上吃了药,楚若宝很快在板车上,抱着个米袋子睡着了。
展念安从包裹中取出披风将她盖严实,默默驾车向边城行去。
—— ——
下雨了,雨滴落在地上冒泡泡那种大雨。
太阳落山时,夕阳的余晖还映在天际,楚若宝倏地被一滴雨敲在额间,醒了。
回了回神,忙爬起身,将身上斗篷遮在展念安头顶,自己则缩在他身后斗篷里:“还要多久?”
“前面就是了,宝儿你坐稳。”“说着,展念安挥动缰绳,马儿吃痛,步子顿时快了些。
此时带着蓑笠隐在山林间穿梭的玄衣男子,紧蹙着眉,应该备个有棚子的马车…
边城城门前的士兵,很是尽责,查看了两人一眼,便神情古怪的放行了。
展念安没有带她去酒楼客栈,进了城,沿着主街拐了两个胡同,进了一户农家。
不待楚若宝反应,整个人被裹进斗篷里,被他拦腰抱起,送入三间大瓦房的东屋。
“这是?”楚若宝打量了一圈收拾利落的小屋,接过他递来的干净棉帕,擦了擦滴水的头发,又抹了把脸。
“哈哈哈哈……”展念安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还不忘从一旁妆柜上取了面铜镜:“小花猫~”
看着镜子里花里胡哨的自己,楚若宝歪了歪头,挑眉道:“你好意思笑我?”说着,拿过铜镜照了过去。
“……”
展念安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如脱皮般的脸,忙按下镜子搁去一旁,退至门边:“屏风后备了热水、换洗衣物也有,只是些粗布衣裳。我先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你也先去换衣服。”楚若宝朝他挥了挥手,走去到门边看了看外屋。
标准的农家一室一厅格局,外屋是小厅,摆了张桌子、几个圆凳、一张土石砌的榻。
里屋便是卧室兼起居室。
不大,陈设不少,虽不及将军府精致,但…也不似寻常农户猎户家该有的物件——单这红木澡盆,木材与桶沿雕花,就够寻常农户吃用一年了。
还有同样土石砌的床上,那两床棉被…啧啧。
这孩子,的确不简单。
换了套深紫麻布衣裙,楚若宝将头发擦个半干,用发带绑了低马尾,想了想又取块头巾半包头顶,镜中——细皮嫩肉、发丝灰白的农家小姐姐,倒还挺俏。
“宝儿?”和这声一起响起的,是敲门声:“我可以进来么?”
楚若宝放下镜子,走去了外屋:“你进来吧。”
展念安身后跟着个穿粗布衣裤的农家大姐。
大姐低眉顺眼的将手中托盘上的吃食放在圆桌上,便要退下。
楚若宝眯了眯眼睛哼笑了声:“我就说,怎的驿站大娘会随身带着石灰粉,原来…也好装扮游戏。”
农家大姐本已一脚踏出门槛,闻言…只得默默转身,听候发落。
展念安一怔,直接拉着她坐到圆凳上:“先吃点东西。”
她顺势坐下,喝了一口清甜的蔬菜干玉米白粥:“那个身材极好的屠户,也是你的人?”
嘭的一声闷响,展念安手中竹筷断作两截。身后农家大姐条件反射般立即接过断筷,从托盘另递一双新的…
主子果然英明,方才说宝儿小姐或许会摔筷子,叫她多备几双。
意识到自己彻底暴露了的展荷…愣在原地…完了。
楚若宝微微向后侧着身子,这人突然冲过来…吓她一跳。
展念安只觉额角青筋直跳…若非展荷一直在边城附近,他绝不会调用她。实在是……过于憨直。
“展荷,我的护卫之一……”展念安皮笑肉不笑的接过那双新筷子,尴尬的咬了一口馒头:“不是要瞒着你。”
“那下午,我去方便时,躲在草丛里的是谁?”她也拿起一个馒头,不在意的边吃边问:“驿站的小厮?”
展念安夹了块清蒸鱼给她,抬眸笑笑:“那个身材极好的。”
“嗷嗷嗷。”楚若宝不明所以:“那你和人家好生学学。”
“学。”
退至门边的展荷,默默在心底替老大捏了把汗……
“宝儿怎么猜出展荷的。”“展念安虽知展荷在一众人里不算出挑,但…宝儿仅两面之缘便能识破,必有大破绽。
“身上味道一样。”楚若宝又喝了碗粥,看了眼门边上的展荷:“身上都有石灰粉的味道…”
“还有就是,她怕你。若不认得你,怕你作甚?”
“展世子的风头已经吹到边城农户家?”楚若宝笑了笑:“到处都是破绽。”
她可是当过兵的,化妆侦查又不是没学过。
虽说,展念安并非有意隐瞒,她自个也不在意。但……的确不是很合格的伪装。
“那草丛中那位,又是如何暴露的?因身材太好?被你发现了?”展念安取过干净帕子拭了拭她嘴角米粒:“那位…可是从未失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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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欢迎欢迎~
第51章 你信谁、念谁、感谁
她倒是没听出展念安话里的另一层意味, 只是点了点头:“嗷,那是我诈你呢。”
“这位展荷姐姐,应该是明牌吧。”楚若宝吃饱喝足,见他只吃了半块馒头一碗青菜粥, 想了想叮嘱道:“明天开始, 多吃牛肉, 水煮,蘸一点点椒盐。”
“展荷…的确是明牌,宝儿懂得真多。”展念安端着茶碗轻抿一口, 歪头看她:“南星先生…教了宝儿很多?”
楚若宝挑了挑眉,回看他:“小念安不也是一样,千人千面。”
这话他就不乐意听了, 委屈狗狗眼启动:“可在姐姐面前,展念安一直是展念安。”
“那你炸我话干什么?”白了他一眼, 楚若宝起身小小伸了个懒腰。真不错, 有个全能的队友,她应该可以躺平了。
“我只是想多了解宝儿,和宝儿做最好的朋友。”展念安递过去一个眼神,展荷立马上前收拾了桌面,如同得了特赦, 动作麻利地退了出去。
“放个浑身破绽的人, 倒也是个明智之举。”
楚若宝没接他的话,推开门望着屋外哗啦啦的大雨,静立片刻, 才回身道:“切磋切磋?”
“在这儿?”展念安虽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没停,利落地将桌子、圆凳挪到角落, 腾出片空地。
不等他转身,只觉后腰处有劲风袭来,忙闪身躲过!
楚若宝自然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只是想运动运动,消耗一下,身体里残留的药力,不然今晚别想睡了。
她只能借着现代近身格斗的技巧快速出招。
展念安眼底始终含着一抹笑意,一招一式,两人有来有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