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边抓药,边斜睨另一端的舒云霄,小声问道:“舒侍郎是什么病症?他不是伤到了?怎肾火还这么旺?”
“嗷,我之前给他下了毒,有怡情药效。”楚若宝脸不红心不跳,自动忽略庄清快惊掉的下巴,再次降低声音:“但是他体内那毒里面有一味附子,这方药剂都说能解他毒,但是吧……”
庄清更震惊了,甚至有些同情舒云霄:“他可是盛京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小姐,舒大人做了什么对不住您的事儿?”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我方才问他了啊,他说确定。”楚若宝歪着头看了眼庄清身后走过来的人:“知母和龙骨这地方和你那又都没有。”
“舒某得方剂,值得两位这般探讨?”舒云霄眸中也透了几分困惑:“可是有什么不妥?”
“的确是解燥热,降肾火的方剂。”庄清又切换了回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舒大人,我这就去让药郎煎药。”
舒云霄点了点头,又一把扯住楚若宝身上的布包带子:“你去哪?”
“抓药,我要为瑄瑄和崔蕴华抓几副药!给劳资松手!”她挣脱无果,直接在他胳膊底下转了一圈,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楚若宝紧皱眉头:“方剂都给你了,你还想如何!?”
“县主…”舒云霄好声好气的松了手:“舒某,虽说仍有些信不过您,…”
“那你最好别喝~”楚若宝耸耸肩:“我又不是什么好人~”说完,她直接摘下背包,准备去抓药。
不管崔蕴华的苦肉计是演给谁看,她现在确实够惨了,不必更惨。除了退热退疹的汤剂,还需服些固本正源的药。
另外,她跟着瑄瑄吃了那么久药汤,体内也有沉积的毒素,若处理不好,以后那位明媚的崔家姑娘,恐怕要终身缠绵病榻了。
至于瑄瑄……
哎,朱砂之毒,压制了出疹期,不出三日,必定会爆发性出痘,引起高热惊厥…古时候,没有消炎抗菌输液,若是高热引发脑髓炎…
“金银花三钱、野菊花三钱、蒲公英三钱、紫花地丁三钱、紫背天葵三钱,清水煎服,也可外敷,但…瑄瑄和崔姑娘还是每日三剂内服吧,这是五毒消毒饮,可治疔疮、痈肿、皮肤感染。”
楚若宝动作极快,几乎话音刚落,对应药材就已称好。以她的熟练程度,其实用手掂量分量也能几乎不差,但她仍坚持称重——毕竟是药,自信过头可不行。
“你离京时,我给你的生肌玉红膏拿去给崔蕴华,外用。”
“大黄、黄柏、姜黄、白芷各二两。再取…胆南星吧,安全些,一两便可,陈皮、苍术、厚朴、甘草各一两混进四两天花粉,研细末过筛,加醋、蜂蜜、茶水调成糊状。放进冷库,两日后拿给郡主外敷。”
舒云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在她身后看她抓药、留方。
这样安静的楚若宝,倒是很少见。
“嗯?怎么是你?”楚若宝吹了吹写好的药方,一转身便看到愣神的舒云霄:“妥,都白说了。”
气的她又跑出去,把庄淸揪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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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出现的的方剂出自《千金要方》、《本草纲木》~~~
第63章 我的手!脏了!
楚若宝在药房一直忙到晚饭时分, 匆匆用过饭,又特意去灰灰常出没的地方转了一圈。虽然没见到灰灰,但她坚信灰灰一定看见她了。
喊上庄清,二人带上分好的药
包, 一同前往瑄瑄的院子。
楚若宝为瑄瑄施了针, 换了安神的香料, 便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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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这儿?”楚若宝打量着眼前的一览无遗的院子:“这…连个院门、围墙都没有?”
这处院子,在靠近药房后头,一片竹林里面, 要不是庄清带路,还真找不到这么隐蔽的地方,要是路走对了, 三五分钟就走到药房那边的小路上。走错了,那就是竹海一日游。
说是院子, 其实有些勉强。
并排两间厢房, 门廊外连接一片广阔的湖水,看上去颇深,一半清澈见底,另一半隐于荷叶之下。
廊边设有木围栏,搁了两柄钓竿, 添了几分野趣。湖畔有棵需数人合抱的大树, 树上悬着一架秋千——从那位置来看,荡起来确有几率落水。沿小径与竹林边际,零星布置了数盏青石园灯。此时日落西山, 昏黄微光映在竹叶之间,光影交错。
再无其他。
“我睡药师通铺。”庄清没觉得这处有什么不好:“此处离药房也近些。”
“舒云霄住哪?”楚若宝朝着更大的一间厢房走去。
庄清只送她到门口,原地转了转, 手指犹豫地指了指:“在…在…”
楚若宝只当他也不清楚方位,摆手道:“啊,知道了,你去歇着吧。”说罢推门而入。
屋内布置倒是雅致,与展念安那农家小宅风格相近,只是家具用物品质更显上乘。
不得不说,这院子、这屋子,倒挺适合养病。
从布袋子里拿了两颗药丸子,就着冷茶服下,她便歪在榻上闭目养神。心中暗暗有点痒痒,但是…再等等。
实在睡不着,楚若宝起身打了一套八段锦,脱下外衣,又从里屋衣柜中翻了件外袍套上,摘去帽子和遮面巾,提了一盏密实特制的琉璃灯走出房门。
站在秋千上,楚若宝用力荡着:“哇~”
“哈哈哈!”“呦吼!”
“哦哦哦!好高好高!”
秋千几乎被她荡成一百八十度,越高,心底堆积的不快就散得越快。
这算是眼下她最能解压的方式了!真不错!
秋千荡至最高点时,几乎与竹林齐平,入目仅能收揽半个别院的夜景——除了零星灯火,基本什么也看不清。
别在秋千绳环上的琉璃灯,嘭的一声,别断了提灯的链子!眼看就要掉了下去!
楚若宝下意识用脚一接——卧槽有点烫!正想收脚,秋千顿时失去平衡,正荡至湖面上空!那盏琉璃灯先她一步,“通”的一声跌进水中…
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
楚若宝也掉了进去,水花四溅。
夜里的湖水沁着凉意,激得她汗毛倒竖。她脚下用力一蹬,很快浮出水面。
“啧啧,这几率原来是留给我啊。”她抹了把脸,低头望向水下那盏仍在顽强发光的琉璃灯——不捞出来的话…估计也没事,但……
楚若宝把头埋进湖水,眯眼看向琉璃灯旁那堆棕红色的石块…嘶…那是禹余粮?厉害了,发现宝贝了啊!
没有一丝丝犹豫!她仰面深吸一口气,直接闭气下潜。
古时候这衣裳实在不行,兜着水游起来费劲。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外袍脱下,快速划动。
眼看即将触底,头发突然被什么一扯,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道向上拉回几分。惊慌之中,她猛地向后一踢,迅速转身!
舒云霄?
舒云霄吃痛松开手,又急忙向她游来。水底无法说话,比手势他又看不懂…
楚若宝沉着脸,任由舒云霄像扯被子一般将她拽向水面。
“你在做什么!!!咳咳。”一浮出水面,舒开口便是训斥:“这湖底有暗潮!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捡东西啊,大哥~”楚若宝无语地摇摇头,换了口气又要下潜,不料头发再度被揪住,整个人也被他揽进怀里。
这亏她能吃?
楚若宝手脚并用捶打在舒云霄身上,脚下不小心踢到某个热乎乎的东西,惊得她一脚踹向他腹部,借力游出老远:“你!我告诉你啊!克制你寄几!!”
舒云霄也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黑着脸问:“不是服了解毒汤剂?”怎会…比前几日…更有甚之!
“咳咳,你…就是…”楚若宝将整个人缩进湖水,只露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怎么跑比较快呢。
“今日所饮之药…与我体内之毒,相冲?”舒云霄此时嗓音已哑了几分,身上那股莫名的燥热再度升腾。
“聪明!”楚若宝说完这句,深吸一大口气,迅速下潜游向湖底。游泳、潜水,可是她的强项!
他倒宁可不这么“聪明”,只是身体里迅速窜升的燥热与胀痛…舒云霄无言仰头,双手攥拳恨恨砸向水面——多余听到动静过来救她!!
楚若宝水性的确极好。
但是目前这身子底子不行,她这边刚用里衣包了几块禹余粮石块往上浮,小腿就抽筋了…哪怕反应再快,嘴里的空气也已漏了大半,还倒霉地呛了几口水!她双手用力掰扯小腿,猛按穴道,却又呛进一口。
玛德。
刚爬上岸的舒云霄,只见湖面上冒出几个泡泡,片刻后仍不见楚若宝浮上来,心中一紧,转身再度跃入水中…
湖底那盏琉璃灯几近熄灭,舒云霄循着气泡找到人影,一把搂住她脖颈将人带向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