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_紫邑【完结】(22)

  “说不准,那伯珐王因为母亲的事记恨先伯珐王,就算后来继位也根本不想好好当王,这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李骜轻松的心底又因为皇后的这句话压上了一块石头,不禁探问:“卿卿怜悯他?”

  这话的意味太明显,话音未落,谢卿雪便抬眸,瞅他的神色。

  李骜向下的唇角根本来不及遮掩,也遮掩不住,看得谢卿雪眼中透出几分揶揄之意。

  被这样看着,李骜的耳根不觉多了几分热度。

  她凑近,碰了一下他的唇角,气声问:“吃醋了?”

  虽是问句,话音却带着几分软,配合她的眼神,让他耳根的热度成燎原之势,往脖颈蔓延。

  多年夫妻,谢卿雪还不够了解他的。

  类似的事上,思虑比牛毛多,心眼没针尖大。一点儿都不符合看上去有她两倍宽的胸怀。

  李骜骤然翻身,捏着她的下颌直接压了下来,谢卿雪惊得偏头,他的唇压在她的侧颊,呼吸粗重。

  “李骜!此处可是斋殿!”

  他也侧头去寻她的唇,寻到了,唇压着唇摩挲,“斋殿又如何?所谓祭祀本就是做给百姓看的,若是乞求上天有用,大乾又怎会险些灭国?”

  真正的雄伟君主,信时局、信人为,从不信上天。

  谢卿雪也知道,但信不信是一回事,尊不尊重是另一回事。

  躲也躲不掉,她用手去推他,不明显的力道让李骜顿住,胸膛急促起伏两下,铁臂死死锢住她,让她往上,他往下,脑袋埋进她的胸口。

  谢卿雪十指插进他的发,眼角噙着泪花,彻底软了身子。

  刚才那刻,仿佛不仅仅是他的唇冲破了她的齿,而是他整个人冲破了她心中的礼法大门,哪怕现在又好好地合上了,那样的感觉依旧让她整个人颤栗不已。

  “卿卿……”

  他沙哑的声音唤她,湿热滚烫。

  谢卿雪闭上眼睛,泪顺着眼角滑落。

  就是不理他。

  帝王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亲她的指尖,哑声致歉。

  谢卿雪指尖一转,挑起他的下颌,冷声问:“这些年国无天子祭祀,你也是这般想的?”

  李骜眸色忽然转深,声线沉甸甸地向她压过去,“是又如何。”

  “朕说过,卿卿于朕而言,胜过世间所有。”

  谢卿雪垂眸直视,毫不示弱,眸中腾起寒冰般的冷芒,“那我所在意之人之事呢?”

  她在意的,有国有家,有子有父,有天伦礼法、世俗烟火,最最重要的,是,他。

  她一点一点重重抚过他的鬓边,他眼尾不明显的细微纹路,他总是不老实的唇瓣,看着他皮肤的色泽被压得泛白。

  李骜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心热得发烫。

  他的心再坚定,也总是比不过她。瞳眸深处,终究浮上些许不安。

  “陛下,你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吗?”

  他的眸光有些发颤。

  是,他瞒着的,子容子琤的下落吗,是他私心将她隔绝,用有些极端的法子,心心念念护她余生无虞吗?

  她不曾问起的父母兄长,不曾开口的种种十年之后的变化……她终于,忍不住了吗?

  一瞬间,他仿佛身在刑架,只等着高台之上的监斩令重重砸落。

  谢卿雪五指张开,狠狠捏上他的脸,钳着让他的目光无法游移。

  “你说啊。”

  她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轻柔。

  像微凉的风拂过心间。

  短短时间,李骜的面色竟有些泛白。

  他没有开口。

  谢卿雪又问:“李骜,你最最在意之人,是谁?”

  “是你。”

  “是卿卿。”

  “是朕的皇后,谢氏卿雪。”

  他连着道了三句。

  “那我呢,我最最在意的,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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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剖心

  李骜的呼吸失速一瞬。

  他看着俯身的她,眸光渐渐湿润了心。

  哪怕是从前,他都无法肯定此问的答案会是他的名,更何况现在。

  他的卿卿是真正心怀天下之人,天下苍生、父母兄长、子嗣朝野,他好像哪一个都可以答,可哪一个都答不出口。

  因为他分明知道,却为私心,明知故犯。

  谢卿雪都要气笑了,她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收回手,露出几分失望。

  深深望进他的眼里,咬牙:“你给吾记住了,于吾来说,这世上最最重要的,不是帝王,不是苍生,是一个人。”

  “这个人,与我年少结为夫妻,十年生死不弃,亦将相伴余生,白首偕老。”

  她欺身,有些报复地用力抹过他的眼尾,“李骜,你不是厉害得很吗,为何连这都不能肯定,是我何处做得不好,不够予你安心吗!”

  说完,她胸口有些不稳地起伏,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着他。

  两息后,索性下榻,兀自去收拾书案,抬眼瞧见那巨幅舆图,执起长杆,便往东墙去。

  这幅舆图诸多辛密,她不想让宫人瞧见。

  李骜久久不能回神,胸膛的热流滚烫得仿佛要溢出来,眼里,是不远处她冷凝的侧颊。

  谢卿雪以长杆去顶舆图的右上角时,一只大手从背后过来,握住她的手,代替她取去悬钩。

  下一刻,火热的胸膛贴住她的后背,腰间一紧,谢卿雪腾空而起。

  他就着这样的姿势,半跪在坐榻上,抱得她有些痛。

  殿内一片宁静。

  在这样的静里,李骜哑声开口:“没有,卿卿做得极好。”

  从初见至今日,她予他世间所有欢乐,待他之心赤诚,如磐不移。

  不好的是他,是他没有护好她,是他辜负期许,没有她的岁月里,他好像什么都办砸了。

  谢卿雪转头看他:“是吗?”

  “李骜,没有人能事事俱全面面俱到,你眼中的我是如此,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眼中的你,亦是如此。”

  “你怪自己的事,我也会怪我自己。”

  她会怪自己,这副身子不仅拖累自己,也拖累他成了如今的模样。

  十年,若彼此位置相易,她未必能撑得下来,又怎会对他苛求。

  李骜的手微动,青筋峥嵘隐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眶湿热。

  谢卿雪覆上他环在身前的手,轻声:“你不说的,我不会问,只一点,若是我迟早都会知道的事,我不希望,最后是从旁人的口中知晓。”

  “往后,我会好好照顾我最最在意之人,让他余生喜乐欢欣,安康无忧。不许你给我拖后腿。”

  揪着他的衣袖,让他的手臂松些,转身,就在他以为她要抱他时,谢卿雪抬手,毫不客气提溜起他的耳朵。

  “记住没?”

  李骜怔怔看着她,百般念头压不住胸膛的火热,耳

  朵被提溜得都要竖起来,他仿佛也感觉不到。

  谢卿雪要蹙眉骂他呆时,兀地被他用力抱了个满怀,不禁微睁大眼眸。

  她感觉到,他浑身都在颤,呼吸愈来愈抖,谢卿雪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手一下下缓缓拍着他的后脑。

  就让他这样抱着,任自己的肩颈被他的泪打湿。

  最后,她捧起他的脸,吻他的额心,近乎喟叹地唤了声夫君。

  李骜此刻像一只体型威武心却脆弱的大型猛兽,毛发被泪沾湿,眼尾鼻尖泛着红。看她的眼神,像丢了骨头刚刚拾回来十分委屈的苍猊犬。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谢卿雪看着,心间不由莞尔。

  下一刻,她手指向上,动作轻盈快速地抽走了他固定发的笄,一瞬间,帝王的墨发披散下来,铺在身后垂在榻上。

  指间勾起几缕,谢卿雪歪头:“陛下,天色已晚,就寝否?”

  大大的“苍猊犬”扑了过来,将他的伴侣压在身下,墨发铺了伴侣满身,头湿漉漉地蹭在心爱之人的颈窝。

  今晚,太极殿汤池的水雾氤氲了半宿,涟漪才慢慢停歇。

  皇后早歪在帝王怀中睡着了,帝王将皇后抱在榻上,小心翼翼为皇后穿上轻薄如蝉翼的寝衣,盖好被衾,再连带被衾将皇后抱入怀中。

  帝王弯起的唇角好久才下来,睡梦中都噙着一丝笑意。

  第二日,皇后想起昨夜帝王的模样便有些想笑。

  不是她故意笑他,实是自与他相识成婚以来,李骜可几乎不曾有过那般模样,脑中稍有些闲暇,便不由自主蹦出来昨夜的画面。

  尤其配上她最熟悉的,他处理政事时认真霸道的模样。

  笑得李骜都生了几分恼。

  几波礼官农官离开后,李骜将他的皇后困在怀中,委屈:“卿卿……”

  谢卿雪清咳一声,勉强按耐住笑意。

  哄他:“好了,我不笑了。”

  帝王磨蹭一会儿,又道:“卿卿可以笑,让卿卿开怀朕求之不得,但孩子和臣工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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