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_紫邑【完结】(45)

  从头到尾,李骜都乖乖地在她手下任她施为,末了长臂一勾,将她带入怀中,倾身吻下。

  ……

  浅尝辄止,温存相拥。

  许久,谢卿雪抱着他的脖子,靠着他,轻声:“看着宣凝这样,我忽也不知,当年的决定是对是错了。”

  这个决定,不单单是让宣凝留下还是离开,还指那许多转圜的折中之策。

  李骜:“此为宣氏女当年所求。”

  “求仁得仁,历代朝堂何曾有过女子为官,朕与卿卿既然能做得到,她不知珍惜,便理应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要他所说,此人根本不值得卿卿召见,当年辜负卿卿好意,还险些坏了卿卿大计,不论罪都是好的,卿卿竟还愧疚。

  他与卿卿的大乾,有他对于朝野上下的绝对掌控,有卿卿得天下人信服,为天下女子以身作则,他们做下的决定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亦有十足的把握推进,最多过程坎坷些。

  那妇人连这都看不透,怎配为卿卿先锋?

  至于所谓亲人责难,也是她没本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样的人,就算有能力,又何来的心性面对以女子之身为官后朝堂的危机四伏?

  到时不知会给卿卿添多少麻烦,走了正好。

  谢卿雪想了想。

  “当年她选择逃避离开,如今痛悔不已。可若当年她留了下来,如今未必不会生怨生恨,吾反倒成了强买强卖之人。”

  人性从来如此。

  无关好与不好。

  仰头看他,几分嗔羡:“我都有些嫉妒陛下有那么多赴汤蹈火的纯臣忠臣了,像什么鸿洲刺史段扶灏、守边将领禹溧之流……为了朝堂,什么都肯为陛下做。”

  大乾当年濒临灭亡,重建新朝后不知有多少沉疴腐肉。要用铁血手段将这些尽数清理干净,离不开兵马,更离不开酷吏。

  这些酷吏所走的路哪个不是艰难至极,却依旧有无数忠心耿耿之人赴汤蹈火,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非常时期,若想起死回生,延大乾国祚,还天下太平,必得用非常手段。

  段扶灏便是其中一个。

  他出身偏僻小乡,少时连饭都吃不饱,之所以能爬到今日这样高的位子,靠的便是为帝王做旁人不能做之事,手段狠辣无畏,想帝王所想,不顾性命无所不为。

  谢卿雪从前初得知时不甚认同,后来才懂,大势所趋之下,在以天下为局的这盘棋中,许多事无关认同与否,甚至无关世俗道德,只有是否需要。

  她当年便需要这样的一个人。

  可惜,终究未成。

  李骜失笑,“卿卿怎与朕分你我。”

  低头,亲了下她的唇:“卿卿可以试试,无论朕吩咐与否,只要卿卿开口,他们都会依命。”

  这倒是真的。

  谢卿雪轻哼一声,“我无缘无故,使唤他们做什么。”

  况且,世间能臣虽多,为女子者却甚少,一个能闯到殿试的宣凝已然不易,哪里能要求更多。

  转而想到什么,问:“适才你可曾听到?”

  “嗯?”

  谢卿雪:“宣凝说,她在鸿州遇到了子容。”

  算算时日,子容当时应正在回京途中,没道理宣凝都到了这么久,子容还未至。

  李骜神情一顿,似有几分微妙。

  谢卿雪狐疑地看过去。

  李骜开口欲言。

  谢卿雪抬手遮他的嘴,神情清冷:“不知就是不知,陛下若想编些什么话来哄我,便不必开口了。”

  李骜微张的唇齿顿在原地,开口不是,不开口亦不是。

  谢卿雪看他这模样便生恼,扯开他的手,也不要他抱了。

  她一日忙得很,哪像他。

  帝王老大一个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瞅准机会又贴上来,低声哄她:“卿卿,朕这便去信,过几日便知。”

  谢卿雪不理他,合上卷册,又展开另一份。

  要拿笔,却被他按住了手,比她大了许多的长指硬是挤入她的指间,一根一根扣住。

  将她的名缱绻滚在喉间:“卿卿……”

  谢卿雪睨他:“陛下可真是个好父亲,任子远游,至于后头的事,便全然不管了。”

  李骜低声:“没有不管。”

  自然,也只有涉及安危的大事会第一时间告知,其余小事隔三月一次便可。

  谢卿雪拍他一巴掌,“松开。”

  李骜不敢造次,老老实实松手。

  至夜间,谢卿雪抱着他的脖颈在水中沉浮时,他还惦记着这事,惹得谢卿雪在他脖颈重重咬了一口,咬出一个带血的牙印。

  第二日晨起,她趴在他胸膛,指尖似有似无地在那牙印周围画圈,画得他喉结几番滚动,脖颈青筋凸起,还未睁眼,便一把抓住她的手。

  谢卿雪由他抓着,百无聊赖重新枕回胸膛,听着他稍有些快的心跳。

  口中故意说起正经事:“有了这回登闻鼓的案子,想必马政改策的进展会快上不少,陛下不去看看?”

  马政之弊引发的后果明晃晃摆在天下人面前,几十年未动的登闻鼓一响,消息风一样刮遍整个大乾。

  比贪官更多的是对贪腐深痛恶绝的好官,百姓更不用想,只会痛恨,如此一来,地方施政便如乘风顺流,不知轻松多少。

  也能为子渊省不少事。

  李骜没回答,松开了她的手,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谢卿雪可不会客气,指梢重新抚上他的脖颈,一圈又一圈,看着他越来越忍不住,肌肤浮起粟栗,青筋愈发明显,呼吸声粗重不稳。

  末了停住,漫不经心瞭他一眼。

  李骜肌肉一紧,险些没克制住翻身压下。

  “卿卿。”他终于出声,狼狈而急促。

  谢卿雪好整以暇应了一声。

  他又唤了一声。

  谢卿雪撑着他起身,单手将如瀑的墨发揽到身后,灿阳如虹,纱帐柔和了日光,铺了她半身。

  亦投下半身阴翳:“李骜,有些事我们说一次便够了,莫几次三番地折腾,那样,便太费心力了。”

  对待子女,他纵容,予他们最好的,有君对臣的赏罚分明,却几乎没有父对子的挂念之心。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她分明记得,从前他与她一同带孩子时,他亦会忐忑,会耐心地教导孩子,也会恼怒地打孩子屁股,抱着孩子回头向她看来时,与寻常人家的夫君父亲别无二致,满满的父爱与温情。

  让人几乎想不到,这竟是大乾天子、至高帝王。

  可是现在……

  李骜沉默两息,神情有些辨不清楚,起身相拥,在她耳边:“好。”

  谢卿雪也抱住他,手为他理了下发,闭眼,又睁开,看着他的身后的虚空。

  醒来后的这些日子,她与他一日一日地过,如胶似漆,似乎比从前还要好上许多。

  却总在这样的的时候,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终究有梗在两心之间的错位,仿佛再难弥补。

  他从不说谎敷衍的一个人,这些日子,又有多少违心,只为应下她,顺着她。

  她宁愿他像从前一样与她争吵,谁也不让着谁,直到分出胜负,或以平手收场。

  也总好过如此将心遮起藏起,让她看不透,猜不出。

  ……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

  她以为,她在他身边,随着光阴漫漫,他们总会同从前一样心意相通。

  却好像,总有些东西在他心里,连时光也无法撼动分毫。

  谢卿雪手臂收紧,他身上的气息很暖很浅,炽烈如光,曾是最最安心,此刻,却让她无法抑制地心疼。

  她知道,他最心疼担忧的是她的身子。

  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可他知不知道,她亦是。

  他因此的一切改变都让她心疼,可她却毫无办法。

  “咳咳……”

  谢卿雪没忍住,偏头,两声压抑至极的咳。

  “卿卿。”李骜心漏了一拍,大掌把着她的手臂,急急来看。

  饮了两口水才缓过来,她摇头,安慰,“无事,就是被自己呛到了。”

  李骜抚过她有些泛红的眼眶,抱孩子一样抱着她,“有何处不适,定要说,好不好?”

  谢卿雪嗯了一声,却是笑着应:“知道啦,婆婆妈妈的陛下。”

  。

  四月十三,帝后共乘銮驾前往西郊御山,验收新建好的皇家园林,雪苑。

  说是新建好,其中的建筑建成最少都已有两载,各处亭台楼阁、重檐殿宇内各类置物也大多也已有一载时光。

  近一年,只是改了些移步换景之处,多为山石土木、曲径通幽地。

  入内,园中花草精致,翠微丹楹,更不必说碧瓦朱甍,玉砌雕阑,翠落红翻……花开四季景,景罗万千象,只待主人为每一处院落题上匾额,这一宏伟的工事便算真正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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