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抱着你的力道未曾松过一分,这一点与另一个东方钧颇为相像。
东方钧未发一词,只盯着你的手腕看。
一圈红痕缠绕其上,昭示着主人不久前遭受过稍显粗暴的对待。
是他方才没收好力道所留的。
你翻坐起身,伸出手轻抚过他的鼻尖,随后捏上他颊边的肉。
嗯,摸起来的手感也略有不同。
东方钧微微一愣。
他没有顺从地俯身或是用脸去蹭、用唇去吻你的手背,却也由着你对他动作,没有避开半分。
皇姐捏他的动作太过熟练,东方钧自然能感受出来。
…在另一个世界,皇姐与“另一个他”竟到了这般亲密的程度。
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度席卷而来,在身体里横冲直闯,裹挟住理智,几乎要将他逼疯。
不甘、忌恨。
你的手在他面上来回流连,最后点在他的唇上。
你心下微动,踮了踮身子,双臂环在他脖颈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去。
不知道亲起来有没有什么太大分别呢。
东方钧对你的举动措手不及。
他身子一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大,随后回过神来,急切地回吻,察觉到你欲离开时紧紧扣着你的脑袋,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后来更是伸手抱着你的肩和腰,俯身将你重新压回榻上,双臂撑在你身体两侧。
退无可退。
高大的身躯遮蔽了一切视野,你几乎看不见头顶的床幔,也没有力气抗拒,只得仰着头打开齿关,由着他肆意掠夺。
这近乎回应的举动稍稍安抚下他的不安,东方钧动作轻缓不少。
他终于舍得放过你的双唇,转而从你的下颌一路吻到耳侧,最后用牙咬住你泛红的耳垂,含着吮吸轻磨。
他盯着那几道吻痕,好不容易被安抚下的情绪再度翻涌而来。
他埋首咬了下去,妄图用自己的痕迹去遮盖。
你得了片刻喘息,张着唇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颈侧陡然一痛,带着几分细密的痒意。
…就连爱咬人这一点也很像!
你将双手抵在他胸前,意图制止推开。
忽而感觉到有一滴泪落了下来,顺着你的颈窝蜿蜒而下,流到心口。
你的动作立刻顿住。
东方钧…在哭?
你心霎时软了下来,不再抗拒,手臂从他的胸膛处绕到后背,慢慢拍着安抚。
*
在没找到你穿来的原因以及回去的方法之前,你一直呆在紫宸殿中。
除却他上朝的时间之外,白日你们都待在一处,距离不超过十步。
晚上他还要抱着你入睡,亲吻是常有的事,他却不曾做到最后一步。
第一日第二日还好,第三日第四日你也能忍耐一下,但到了第五日——
“皇姐与我待在紫宸殿中不好么?”东方钧道,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外边没任何值得皇姐多分一个眼神的东西。”
他没等你说话,转身拿出一对碧玉镯子,还有一只缀花璎珞项圈,替你一一细心戴上。
你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欣然接受,毕竟这镯子水头很好,灵气透骨,颈环也华光璀璨,非常漂亮,你自然很喜欢:
“很好看,不过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些?”
东方钧唇边挂着浅笑,眼神却深沉沉的:“我觉着很适合皇姐,便拿过来了。如今一瞧,果然合适。”
你觉着既穿戴得如此好看,自是很想出去逛逛的,还能顺便透透气:“今日日头瞧着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再回来吧?”
“就你和我。”
这下他总能放心了吧。
他避而不谈,不答应也没拒绝:“外边可是有皇姐在意的东西?皇姐为何一直想走?”
你将自己内心想法说与他听。
东方钧面色稍霁,却仍没松口让你出殿。
和二十九岁的东方钧相处得越久,你便越能感受出来他和十九岁的东方钧的不同。
面色更冷淡些,语气更默然些,气度更沉凝些。
但容貌依旧夺目,漂亮又风情十足,即使稍显漠然,依旧很令你心生欢喜。
这个世界的东方钧,就像一朵高山之巅上独立的艳花,周遭再无旁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若是十九岁的那个东方钧,瞧见你的身影后早早便开始舒展花瓣,抖动叶片,盛开得毫无保留,其间暗香浮动,缠绵地绕在你身侧,徘徊不肯离。要叫你即使远去了,旁人一闻你身上的香气便知晓你方才去欣赏了他这朵繁花。
面前这个则和另一个爱跟你撒娇的东方钧不同。
他不会过于明显的主动,但待你走近后,这朵花会暗悄散发袭人香气,慢慢盛开,勾着你留下。
待你稍有些疲惫想离去时,才惊觉周身已被不知从何处伸出来的藤蔓给包裹,无法逃脱。
——若他无意,你又怎会被吸引着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不肯让我出殿,是不想我见到什么人么?还是怕我知道什么?”
你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你默了一瞬,复又道,“潜渊和陈薄徨呢?自我到这以来,从未见过他们。”
“还有苏暄、张墨。他们都在哪?”
“为什么要提旁人?皇姐心里就这般在意他们?”
东方钧目露不甘与愤然,几欲失控,语气激动,却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你的问题。
“皇姐喜欢我么?”
“皇姐喜欢的是我,还是另一个他?”
对此始料未及的你:?
人或许是由记忆与情感组成的。两个世界的东方钧从小的生长轨迹一模一样,无半分偏差,只不过是再次遇见你的时间相差了十年。
十年光阴能改变很多,两人性格有所差异也属实正常,你不曾多想。
你也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意,于是不知该何以言。
东方钧见你沉默不言,心中了然。
“无碍。左右如今,陪在皇姐身边的人是我。只有我,也只会有我。”
他语气平淡,但你显然不认为他此刻的情绪也如此。
你心中莫名不妙:“……什么叫只会?”
东方钧的视线慢慢落在方才由他亲自为你戴上的玉镯与璎珞上。
他后宫空置多年,国库里多的是各式各样的首饰珠宝,只是他挑来挑去都不甚满意,勉强寻了些看得过眼的派人送来,更精巧些的工匠们还在打造。
这对玉镯与璎珞,是他专程加急寻来的。质地绝佳,足以与你相配。
更为重要的是——这三件物品,皆由极负盛名的玄黎大师在其上施加了秘术,焚香诵经,耗时三天三夜,最后以心头血浇筑,炼成世间最神异的法器。
可用于锁魂。
这番话他说得轻巧,听得你是惊疑不定。
东方钧将你的反应尽收眼底,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笑:“皇姐只管恨我罢。”
“余下岁月漫漫,哪怕皇姐恨我一辈子,我也不悔。”
若要恨他,也该在他身边恨他。
这几日以来,你对他越亲近,他越患得患失。
一想到你会在往后某日消失无踪,再也不归,他便心如刀割。
如何能放手。
他已别无他法。
你忽而走了过去,眉头皱着,抬手便要去扯他的衣裳。
东方钧垂眸:“皇姐这般,是想要我放松戒备么?”
你瞪他一眼:“想什么呢!”
“让我看看你的伤。”
这种秘术邪方,他竟也敢去信、去试,心头血说放就放,不要命了!
这与他预想中不一样。
东方钧身形稍有凝滞,语带试探:“皇姐不生我气?”
“我很生气!”
“心头血是闹着好玩的吗,你怎的半点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不想我走直言便是,我哪会真忍得下心来抛弃你?”
担忧之意显而易见,情意也不似作伪。
东方钧的手从宽大的衣袍中伸出来,绕到你身后抱住。随即主动去解自己腰间的衣带,面上露出自你穿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道真心实意的笑。
如带露芍药一朝初绽,更甚满天霞光。
他带着笑的气音传到你耳中,色气至极。
你疑惑地抬头去看他,正开了口,没来得及说话,猝不及防被他吻住。
这个时机很巧妙,东方钧不用多费心思哄着你向他敞开齿关,轻而易举地便能直驱入内,吮吸得你舌尖颤麻。
他将你单手抱起,往床榻的方向走,期间不曾松开你的唇瓣,若是你想躲,他便用另一只手将你的脸转回来。
这与之前的亲吻有些不一样,你当即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东方钧将你放在床榻上,随后直起身去放锦帐,你这才寻到些空隙,稍有喘息,难以置信道:“非是我不愿。但你身上有伤还…疯了吗,真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