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_虞痕【完结】(34)

  潜渊凑近了些,俯着身子:“何来‘不专’?普世之人,莫非王臣。陛下身边如今只不过两人。”

  语气理所应当,不含任何巧言令色。

  潜渊是真心这样想的。

  这样的吗?

  你从小受的是现代教育,唾弃出轨背叛伴侣的人。虽然以前玩游戏时经常口嗨说这个笑纳了那个也笑纳所有都笑纳,但真身临其境之后,你还是有些犹豫的,心里那关不是那么容易过。

  但你又想起自己是皇帝…

  好像这话说得真的很有道理诶。

  你面色略有松动:“你不介意这样吗?”

  这种非排他性,非专一性的感情。

  潜渊即刻否认:“属下不介意。”

  予他而言,你肯许他,已是意外之喜。

  “好。”

  你觉着此事就这样定下了。

  潜渊却没立刻离开。

  难不成还有第二件事要说?

  你心下胡乱猜测着。

  潜渊迟迟没开口,只站在门前,几缕日光穿过他身形与门板间的罅隙,安静地落在你眼前。

  你顺着这些光线望上去,他逆光而站,原本的眉眼轮廓被温煦的阳光柔和了不少。

  你忽而福至心灵,唤了他一声:

  “潜渊,你低一下头。”

  他乖巧照做。

  你身子略往前倾倒,不必踮脚,歪下脑袋便能贴上他的唇。

  这个也给晚安吻,才不算偏心。

  潜渊显然没料到你的举动,身形僵在原地。

  约莫过了几息,他才回过神,在你即将离去之时含住你的唇瓣,右手环在你腰间,暗中使力。

  你原本与他之间还隔着微末的距离,这下被他一抱,人往前倒,栽进他怀里。

  潜渊惯用的武器是可置于腰间的剑,身上诸如短弓、袖箭、飞镖之类的暗器毒药也应有尽有。

  此时隔着衣料硌到你的那个东西,也不知是这里面的哪一个。

  你有些不舒服,后退着分离,轻喘着气道:“你身上带着的什么东西…方才硌的我有些疼。”

  潜渊闻言,眼中失落之色明显:“是属下失职了。”

  好端端的吻,就这样没了。

  你看着他这个模样,心下不忍。

  于是你伸手一拉,将他带进屋内,按着他坐在椅上。

  潜渊不明白你这是要坐什么,正欲开口问询,双腿上忽然多了些重量。

  你坐在他腿上,手臂环在他颈间,这个姿势,你的上身与他的刚好空出一些,还很适合亲吻,不会太费力。

  你再次吻住他。

  这次潜渊没多等,在你唇瓣贴上来的下一瞬便反过来侵入,近乎渴求般的缠绕。

  他双手扣在你腰间,不知是由于欣喜还是激动,或者别的什么,他力道有些大,你完全挣脱不了。

  隔着一层手套与一层衣料,你依旧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烫的你有些难耐。

  又或许是自亲吻而生的热意。

  身上携带着“刺”,潜渊不得不时刻与你保持些距离,才不会令你难受。

  可亲近的本能难以遏制,他只好尽数在亲吻中讨回来。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样。

  陈薄徨昨晚也是如此,你刚亲上去就立刻回吻。

  ……

  等等,陈薄徨。

  你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方才好像答应得太快了些。

  潜渊是不介意了,那陈薄徨介不介意啊?

  *

  你坐在桌前,拆开东方锦的信。

  她从前与东方钧同室而坐,皆受太傅的教导,故而写的字可以称得上一句漂亮。

  大段大段的篇幅诉说着思念,其中夹杂着些许三年来西域的战事状况,以及她在边塞的部分见闻。

  信件末尾,是一句独立成段的请求。

  “我想回京见皇姐。”

  戍边的将军,非诏不得擅离职守。

  东方锦想你颁一道旨意,好让她得以回京见你。

  可你如今远在宁州,不知何时方能归京。

  几番思索下来,你还是打算写这道旨意。

  西域离宁州不近,待旨意颁了下去,几经周转送到东方锦手中,她这才能动身着回京,待那时宁州事毕,你也应当回去了。

  东方钧这时应在上朝,你从背包里将玉玺拿出来盖印,应该很安全,不会有人发现。

  为着宁州之行能顺利些,除却这道旨意之外,你还打算另外写一道。

  准许此身以“御史”之名,行先斩后奏之事。

  第25章 怎么是个身形稍显清瘦的……

  天光将隐, 夜色渐生。

  鬼市一般在后半夜最为热闹,故而你与苏暄也都还在府内没急着走,预备着再过一个时辰后动身。

  你没忘之前对陈薄徨的承诺, 遣人去知会他一声,好让他赶回来。

  你将东方锦的信收好, 调她回京的那道圣旨也已由心腹秘密带回光京, 再正大光明地从光京发往西域。

  ——毕竟, 你如今对外宣称旧病未愈,休养宫中, 一应事务由东方钧暂代。

  东方锦也不知你来了宁州,她写的这封信,本该出现在皇宫紫宸殿的御案上。

  应是东方钧后来又派了人送来宁州吧?

  你轻声唤了句“潜渊”,后者立刻从暗处现身,俯首等候差遣。

  “这封信,是谁递到你手上的?”

  潜渊道:“是郑公公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从前见过几次。”

  你点了点头, 示意自己已知晓。

  这几日太忙, 都忘了给东方钧写信了,左右现在也无要事,去鬼市之前写一封好了。

  宁州事务…还没个了结, 有些地方不太明朗, 为免他忧心,还是不说为好。

  至于你那日中的情毒…算了,好丢人好尴尬, 这个也不说。

  拣来拣去,便只好说些旅途见闻、宁州风俗之类的事了,再问问东方钧这些日子朝中如何、他自己过得可好。

  书毕, 你将信封好,递给潜渊:“回寄给摄政王。”

  安排完毕,你随性地仰躺在椅上,闭目在脑子梳理接下来的探查安排。

  鬼市那个轮转王有疑点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真正在背后搞鬼的人是谁?宁州官员?世家人士?还是…外族作乱。

  门板传来一阵响动。

  你睁开眼,瞧见陈薄徨端正地站在一旁,他眼中略有讶然,恭敬地唤道:“陛下。”

  回来得好快。

  你朝他点点头:“再过一会就要去鬼市了。你忙了一天,在此之前,可要歇息会?”

  “不必。”他轻声道,“恐错过时辰。”

  你看着他,忽然想起来昨夜。

  ……

  要怎么和陈薄徨说潜渊的事?

  你错开他的视线,心里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唉,难办。

  你知道自己是皇帝,按理来说无需为这些问题忧心才是。

  天子身边多些人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但是你一对上陈薄徨那双澄澈的眼睛,就莫名有种罪恶感。

  陈薄徨自然也察觉到了你的异样。

  直到你第五次转过头来看他,眼中情绪复杂,一派欲言又止的模样,陈薄徨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有话想同我说。”

  “是何事出了变故么?”

  “不是。”

  你否认。

  你叹口气,彻底横下心:“昨夜——不,是今晨,我应了潜渊。”

  “……你可介怀?”

  陈薄徨闻言怔愣。

  他并非对此事难以接受,但未曾想比他预想中来的还要快上许多。

  毫不介意?

  自然不可能,陈薄徨比谁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独占?

  他不是没想过,可那是帝王。

  即便他想,即便那份情推着他想向你索取更多,拥有更多,可他到底没敢那样做。

  他不能,也不会那样逼迫你。

  “臣并不介怀。”他摇头,可言语中难免有些怅感,燃着的烛火映照在他脸上,朦胧不明,“可心下却…难以抑制。”

  你一直觉得陈薄徨是个直臣,坦诚相对,有什么事往往都是开门见山,不会拐着弯,他不止在朝堂之上如此。

  这与其“含蓄不外放”的性格底色并不相悖。

  他不会说什么腻歪的情话,顶多来一句藏典寓情的诗词,但悲欢喜伤,他从来不会在你面前掩藏。

  你从椅上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自然地伸出双手,主动仰首去亲他,希望能稍加安慰。

  那夜他对着你表明心意,追着你亲吻,想来陈薄徨是喜欢这事的吧?这样能不能让他心里高兴点?

  门板传来一道突兀的响声。

  你和陈薄徨的唇刚触碰,顷刻间便分离,两人隔出距离,齐齐望着同一个方向。

  “潜渊?”

  你本想继续说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但又想到送信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难完成的任务,他身手又矫健,自然很快就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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