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父亲学画画,跟着母亲学刺绣。仿佛这样,他们就还在她身边。她就还是有爹疼、有娘爱的人。
可惜梦里虽然快乐,醒来之后,难免有点怅然若失。
寄瑶稳一稳心神,迅速调整心情,收拾妥当,继续前往女学。
方家女学的课程较为宽松。寄瑶空闲时间不少。若在以往,她得了空肯定待在海棠院钻研棋谱。但是祖父特意提醒她学画一事,她不好违逆。
略一思索,寄瑶亲自下厨做了一些点心,提着点心去木樨院拜见四婶婶。
四婶婶姓陈,闺名唤作文君。相较于打理方家内务的三婶婶,四婶婶的闲暇时间肯定更多一些。
寄瑶性子内敛,又常年在女学,和家中的伯母、婶母虽相处和睦,但私下都不算特别亲近。因此,这会儿贸然前去拜访,她心中很是紧张。
她站在木樨院外,给自己鼓了好一会儿劲儿,才大着胆子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并不见仆从忙碌,只有一只小猫正在懒洋洋的晒太阳。
刚进院子,还未近前,就听见房内传来四婶有些不满的声音:“她夫家的外甥就能来方家族学读书,前年我娘家的侄子要来为什么不行?”
寄瑶一惊,顿时停下脚步。
“我和你说了,陆鸣能进族学是父亲特意考校了他的功课,通过了才让进的。”依稀是四叔的声音。
四婶冷哼一声:“什么考校过功课?分明是厚此薄彼。是你爹嫌弃我家。不,不对,不是嫌弃我,是嫌弃你。”
“你少说两句,当心别人听见了不好。”四叔急忙阻止。
“怎么?偏心事你们家做得,我说不得?”
……
寄瑶瞪大了一双眼睛,既尴尬又不安,心知这个时候不好近前。
不但不好近前,还得装作从没来过。
她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唯恐发出一丁点声响。
其实四婶婶提到的那件事,寄瑶隐约听说过一些,好像是四婶的娘家侄子想来方家族学。祖父单独见过后,没让他进来,而是为他另外介绍了一家书院。
当时四婶婶也没说什么,寄瑶以为皆大欢喜,没想到四婶婶心里一直有芥蒂。
寄瑶轻轻叹一口气,感觉现实中人和人的关系,还是太复杂了一些,远不如梦里轻松。
回到海棠院,看见双喜,寄瑶也不说缘由,只将点心递给她。
双喜惊讶:“姑娘,你不是去……”
“先不去了。要是别人问起,你就说我一直待在海棠院。”
双喜不解其意,但还是点一点头:“是。”
寄瑶转身去了父亲的书房,决定找点绘画方面的书籍自己看。她翻找许久,找出了几本合适的。
准备离开时,寄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书柜上方的那本厚书上。
尽管没有翻出里面的风月图细看,但册子里的画面还是不停地在她脑海浮现。
清晰而生动。
仅仅只是想了想,寄瑶就脸红耳热。
回房后,她连喝两盏茶,才将那股体内邪火压了下去。
是夜,寄瑶再次入梦。
一开始,是在庭院里。桃花灼灼开得正艳。
父母正在饮茶。
寄瑶拿了新作的画给父亲看:“请爹爹指正。”
父亲沉吟良久,开始点评,一番评述暗合她的心意。
寄瑶时不时地点一点头,感觉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一旁的母亲突然问道:“乖宝,女婿呢?这几天怎么不见女婿?”
寄瑶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借母亲的口说出来,只含糊回答一句:“他在房间呢。”
“是么?时候不早了,你该回房休息了。”母亲笑得慈爱,还有些促狭地眨了眨眼睛,“乖宝,不用总陪着我们,你已经陪我们很久了。”
寄瑶不说话,心里却有些意动。
她靠在母亲怀里撒娇,在父母身边赖了好一会儿,才同他们作别,转身回了房中。
今日的房间有些古怪,不是平时寄瑶熟悉的样子,竟凭空多出一个阗白玉雕的汤池来。轻纱掩映,水面洁净,袅袅热气正在徐徐上升。
寄瑶轻“咦”了一声,心想,多半是因为白天在女学,女夫子提到汤池,故此才会梦见。
走过去,矮身试一试水温。汩汩热流在手心淌过,舒服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心念微动间,已置身于汤泉中。
她想了想,一片片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
现实中寄瑶并不会水,但在梦里,她可以会。不但会,还能自在畅游。
她甚至在脑海里勾勒了一幅画面:她正在汤泉戏水,郎君端着托盘站在池边,或是喂她吃点水果、或是递上一盏热茶。
对,就这样。
这么一想,寄瑶一抬眸,果真看见郎君端着托盘自轻纱后转出。
他穿一身素衣,衣领半敞,露出胸前一小片肌肤,却仍眉目清冷。
寄瑶笑笑,冲他招一招手,有意撒娇:“郎君,我想吃樱桃。”
……
秦渊发现自己又一次进入了那个怪梦,而且衣衫不整。
面前是一个汤池,池中女子正在游水。
水波荡漾,她白皙柔软的身体隐约可见。
秦渊眉心突突直跳,心头浮上一个清晰的猜测:她又想玩新花样。
是鸳鸯戏水?还是鸳鸯浴?
反正不管怎样,到最后肯定又是男女之事。
这个女人真是……
忽听她道:“郎
君,我想吃樱桃。”
秦渊心中冷笑,却不能自控。他不由自主地近前几步,挑出一枚红艳艳的、犹带着水滴的樱桃,小心放到她口边。
他就站在汤池旁边,目光所及之处,是清澈的水面,以及水面下女子若隐若现的躯体。
女子发髻高耸,偶尔有一绺发丝垂下,被水打湿了,湿漉漉地黏在颊侧,一滴水珠在锁骨处滚动,将落未落。
秦渊呼吸一窒。
没记住她的脸,倒清楚地记住了她的身体。
哪怕闭着眼,他都能想象出水下的画面。
偏偏就在此时,那女子凑过来,张口去咬樱桃,濡湿的舌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扫过他的手指,一股酥麻感沿着手指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秦渊蓦的身体一紧,竟隐隐有点期待她接下来的动作。
然而不过是数息之后,他就猛然反应过来。
他刚才在发什么昏?竟然会被她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撩拨得晃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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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明晚九点更新
第20章 不甘
偏生寄瑶对此无知无觉。
梦中五感俱全,皆十分真实。樱桃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很合寄瑶的口味。
她甜甜一笑,撒娇道:“我还要吃,郎君,你喂我。”
秦渊身不由己,强压着种种情绪,又拈了一枚樱桃喂她。
然而寄瑶并不急着吃,而是将樱桃含在口中,趁他低头之际,突然抬手揽住他的脖颈,用唇舌将樱桃送入他嘴里。
秦渊猝不及防,便觉女子柔软的身体扑了过来,带着汤池里的水,瞬间浸湿了他的素白衣裳。
轻薄的衣衫湿透,黏在身上,各种感官异常清晰。
秦渊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却好似集中到了另一处。
他待伸手将她推开,可她身上滑溜溜的,他竟不知该往何处下手。
这一迟疑的功夫,寄瑶已抢先一步,轻笑着游走了。
口中的樱桃不知道何时破开,酸甜可口,身体却胀得难受。
秦渊目光低垂,深吸一口气。
他暗中咬牙,心想,不就是鸳鸯浴么?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反正他在梦中不能自控,早晚是要被迫妥协的,她又何必使这些手段?
不料,那女子好似忘了一般,竟自顾自地玩水,像一条鱼,无拘无束在水中畅游。
直到梦境结束,都没再进行下一步。
秦渊从梦中醒来时,脸色异常难看,直接起身去了净室。
过得许久后,他才从净室出来,面无表情地吩咐:“备水!”
“是。”
秦渊脚步微顿,强调一句:“冷水。”
如今已是五月,泡在冷水中,秦渊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不管是欲念还是怒火,都熄灭许多。
但想到梦里种种情形,他狠狠拍打了一下水面。
水花四溅,年轻的天子又气又恼又不甘。
有朝一日,若那女子出现在他面前,不管她是人是妖是鬼是仙,他一定会狠狠报复回去。
一定。
……
寄瑶原计划是想在梦里尝试第五页的,但突然多出来一个汤池,她就临时改了主意,只痛快玩水。
这也不错,是个很新奇的体验。
寄瑶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