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女学,四妹妹品瑶忽然问她:“二姐姐昨天去了木樨院?”
品瑶和千瑶这对双胞胎姐妹就是四房的。如今突然询问,寄瑶心里一惊。
她面上却不显露多少,只摇一摇头,十分老实的模样:“本来是要去的,还带了点心呢。但是走到半路,觉得只带点心不好,就又回去了。想着改天准备妥当了,再去拜访四叔四婶。”
“这样啊。”品瑶点一点头,“我说呢,听下人说恍惚看见二姐姐去过,又没见到你的人影。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寄瑶只腼腆一笑:“没有没有。”
品瑶歪了歪头,好奇地问:“二姐姐去木樨院,原本是要做什么的?”
“我画了画,想让四婶婶指点一下。”寄瑶诚恳道。
这个倒不是撒谎。
“这样啊。”品瑶不再问了。
寄瑶也松一口气。
倒是小堂妹梦瑶好奇地问:“什么画?给我看看。”
“回头给你看。”寄瑶随口回答一句糊弄了过去。
不料,傍晚寄瑶回到海棠院不久,就有个四房的丫鬟来寻她,说是四太太有请。
寄瑶心头一跳,暗想:莫不是因为昨日之事?疑心她听见了那些不好的话?
她不大想去,偏又不好拒绝,想了一想,找了一幅画带上。
一路上,寄瑶暗暗打定主意。反正不管怎样,就装傻,就说自己没进去,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凭她素日老实人的形象,应当不会有人怀疑的。
这么一想,寄瑶心里踏实许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到了木樨院,四婶并不提昨日之事,反而甚是温柔和煦:“你这孩子,怎么跟四婶也客气?不带礼物难道就不能来了么?”
寄瑶摇头,有些局促的样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不好意思打扰四婶。”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在我眼里,你和品瑶千瑶她们都一样,没什么分别。有什么不懂的,或是有什么女儿家的烦心事,都可以和我说。”
寄瑶连忙称是。
四婶话锋一转:“你原本要给我看什么画?”
寄瑶忙拿出自己画的一幅画,恭敬请教。
四太太陈文君含笑接过,端详片刻后,先三言两语先夸赞其优点,后又委婉指出其画中不足。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说话间,陈文君还取过笔,蘸了墨,在画上简单修改几笔。
她擅丹青,不是虚言,经她妙手一改,原本还有些生涩的画登时生动许多。
寄瑶画技平平,但眼光还是有的。她看得眼睛一亮,夸赞道:“真好!怪不得祖父说……”
才说得几个字,便止住了话头。
“嗯?你祖父说什么?”
“祖父说婶婶擅丹青,让我平时多向婶婶请教。”寄瑶小心说道。
在她心里,自是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最好能四婶解除对祖父的误解。一家人和睦相处。
陈文君笑笑,意味不明:“我这算什么,比我强的人多的是。”
她略过这个话题,又指点几句。
见天色已晚,陈文君索性留寄瑶在木樨院用膳。
寄瑶不好拒绝,只得应下,和四叔一家共用晚餐。
四叔四婶膝下共二子二女,品瑶和千瑶居长。下面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俱是活泼好动的年岁。
在乳母的照看下,这两个小孩用膳时不吵不闹,格外乖巧。
桌上其他人更是安静,只能偶尔听见盘碟相碰的声音。
寄瑶莫名地紧张,也不敢多吃,勉强用一些,便放下了筷子。
她不敢久待,只小坐一会儿,就告辞离去。
时候不早,四太太陈文君让乳母打发两个儿子睡觉,她也回房休息。
四老爷方景半靠在床上,看妻子卸钗环,有点没话找话:“你对寄瑶倒很亲近嘛。”
陈文君不搭腔,仿佛没有听见。
方景有些讪讪,轻咳一声,胡乱拿一本翻着,书页哗哗直响。
陈文君小心摘下耳环,收入首饰匣中,这才扭头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啊?谁?你说寄瑶吗?”方景放下书,回想了一下这个侄女的模样,“老实,安静,长得随她娘。性子不知道随了谁。”
说着,他笑一笑,凑过去揽妻子的肩膀。
陈文君推开他,正色道:“我和你说正事呢。”
方景含糊不清道:“我也做正事……”
陈文君皱眉,拿起发钗在丈夫手上不轻不重打了一下:“我是问你,把她说给庆云怎么样?”
“谁?你侄子?”方四老爷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踌躇道,“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
方景随口道:“庆云年龄有点大了。”
“哪里大了?庆云才二十一,寄瑶十六。两人差五岁,又不是差六岁。我看就很合适。”陈文君道,“今天我回娘家,我哥又提起来了,说想和方家亲上加亲。品瑶和千瑶年纪小,属相相冲,我看寄瑶就很合适……”
方景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道:“算了吧,我二哥当年十九岁就中探花。庆云二十一了,还只是个童生,这肯定不行。爹那关都过不了。”
陈文君心中不快,但也知道丈夫说的是实情。可庆云当初若在方家族学读书,未必就不能中秀才。
她心里有气,半晌说出一句:“那也不全是爹一人说了算的。”
“什么?”
陈文君不说话了,心想,万一寄瑶自己愿意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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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明晚九点更新[黄心][黄心][黄心]
第21章 刺激
寄瑶回到海棠院,已是戌正。
时候不早,她没有再看棋谱,匆匆洗漱过后,便去就寝。
房间内安安静静。
不多时,寄瑶又一次进入了梦中。
梦里终于换了时节。
夏日炎炎,知了在外面不停地叫着,更添几分燥意。
寄瑶身着轻罗纱衣,在床上纳凉。一偏头,看见郎君躺在身侧,双目微阖,似是睡着了。
乌眉浓密,鼻梁高挺。
寄瑶越看越满意,果真不愧是她幻想出来的人,闭上眼睛也这般好看。
她一时意动,悄悄靠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心想:我一亲,他就会醒过来,睁开眼睛看我。
这么一想,面前之人立刻睫羽轻颤,睁开了双眼。
……
秦渊刚一入梦,就看到一双眸子,秋水盈盈,横波滟滟,正笑意融融看着他。
四目相对,他愣怔了一瞬,随即才意识到又是那个女人。
她以手支颐,半靠在他身侧,呼吸间,浅浅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端。
上一个梦里的情景突然浮现在脑海。秦渊想也不想,重新阖上双目。
“嗯?”寄瑶有些意外,又亲亲他的唇,玩闹般轻咬他鼻尖,“醒啦醒啦,不要再睡了,起来陪我玩嘛。”
她的撩拨手段并不高明,但梦里的身体似乎有记忆。
就这么简单的举动,秦渊感觉自己明显又有了反应。他试图屏息,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寄瑶心思一动,低头去亲他,在他耳边小声道:“郎君,我们试试第五页的样式好不好?我昨晚就想试的,可是只顾着玩水,给忘了。”
秦渊一言不发,心中冷笑:他就知道,最终还是那事。
上次不要,这次又要。
真把人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纾解工具吗?
寄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说是和郎君商量,但在她心里,事情肯定能成。即便不成,那也能控成。
谁让这是她的梦呢?
不过寄瑶今天心情好,时间也多,不刻意控制梦里人的一言一行,而是轻轻亲亲他的嘴唇,又亲一亲他的下巴。
好奇心起,她还试探性地亲了亲郎君滚动的喉结。
夏天衣衫单薄,两人离得又近,寄瑶很快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
她微微一怔,心想,这也不是木头嘛!
但她有些不解:那他怎么不进行下一步?难道是不知道那第五页是什么样式?
心思微动间,风月图第五页的图画便清晰地浮现在半空中。
寄瑶心想:这下肯定可以了,接下来他就会依着画上行事。
秦渊眼神微变,下一瞬,发现自己又彻底不能自控了。
他心中暗恼,又仿佛早已习惯。
秦渊不受控制地迅速起身,将女子温柔抱起,一边细致亲吻,一边熟练解衣。
女子肌肤雪白,有时会泛起淡淡的粉色。身体更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甚至能折叠到肩头去。
毫无疑问,秦渊对这一切是抵触的。他久居高位,实在无法容忍这种被控制、不得自由的事情,可偏偏又真真切切觉得快意。
是的,快意。尽管他心里不承认,但身体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