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浩中气十足的未竟之言,又响亮到哪怕没开免提也足够让一旁的医生和温澄听见,足够在房间里...
余、音、绕、梁
“......”
段祁轩根本没想到这货会嚎上这么一嗓子,手机都差点吓脱手,清俊的面容上表情直接一片空白。
旋即,反应过来的他刹那脸黑如锅底。
温澄已经笑得想死,但生生忍住了。她要是这会儿第一个笑出声,绝对要被段大公子记仇。
因为她看到他冷白的耳尖上,隐隐约约泛起了粉色。
段祁轩竟然害羞了。
我去,稀罕啊!
医生护士都在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但某些想法一旦冒头,真就很难再掰正。
难以言明的尴尬在空气里弥漫开,仿佛礼花筒启动装置里的空气被压缩到极限。
“扑哧——”
不知是谁率先笑出声来,一旁的小护士也乐出声,到最后连医生放下镊子后也忍俊不禁。
温澄捂着肚子扶着墙,笑得眼泪都出来,也不忘安抚一下段祁轩:“学长,这算不算帮你转移注意力了呀哈哈哈哈哈哈——”
氛围太过欢乐,段祁轩终究没绷住,还是被温澄放肆的笑声气乐了,放弃治疗一般抬手掩额。
他嘴角微微扬起礼节性的微笑,一边在眸底暗升杀气。
李浩,你没了。
......
好不容易笑完一场,包袱五百斤重的段大公子就把温澄扫地出门,赶她到门外去等着了。
于是,温澄就去给自己买了瓶齁死人甜的奶茶,然后坐在门外喝奶茶补充糖分。
随后,她拿出手机一看,微信攒了有几十条消息,很多都是季放发来的,问她怎么临时取消了饭约。
择了几件好玩的事跟他分享,招来季放一顿乱锤的表情包。
季放:【你这么晚还和他待一起吗,我刚好在市医旁边,要不要我去接你?】
温澄:【???别我和他刚有点进度 这人有精神洁癖我怕被误会 [白眼]】
季放:【......我可以勉为其难当你哥的】
温澄:【又想占我便宜,滚】
季放:【[白眼]用到我时再求我就晚了温澄[微笑]】
温澄:【呵呵,谁稀罕一样】
......
十几分钟后,段祁轩从诊疗室推门而出,温澄一秒从骂仗里脱身,狗腿地起身。
只见段祁轩可能是失血多了,脸色素白,在冷光灯下照得,愈发衬得他眉眼如水墨,有种迷人又脆弱的易碎感。
但温澄知道这些都是假象,他可是壮得能一挑四的呢。
“学长你感觉怎么样?”她装模作样地关心了句,拧开矿泉水将瓶口递到他嘴边,但被段祁轩用手背别开瓶子,她无所谓地收回手,却被他下一句话弄的诧异。 ”
你有糖吗?“他嗓音倦懒,恹恹地问。
温澄第一反应是反问确认,“糖?”
“对。有吗。”他眼睫半掀,眉梢微扬着望向她。
温澄在心里哇哦了一声,谁懂他用一张清冷如仙的脸向她要糖的感觉!
还有,原来他这副被谁欠了债的厌世样,是饿的呀。
不过她还真没糖,只能遗憾但如实地回答:“没有。”
“......”
段祁轩闭了下眼,显然对她很无语,无言转身下楼。温澄见状皱了皱鼻子跟上他。
排队付费取完药后,两人并排走出医院,段祁轩走到上下车处,便侧过脸问:“你怎么回去?”
温澄看了眼手机时间,将近十一点了,“这会儿地铁也快关门了,我打个车回去取我的小电瓶吧。”
段祁轩闻言,淡淡颔首,“也行,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抬手招来候在一旁的出租车,拉开门就坐了进去。
“......”
温澄头顶敲出一个问号,被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上车动作看傻眼了。
走了?
不是,大哥你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
她俩好歹也是一起干过架,患难与共的关系了,他就这么在半夜十一点丢下她一个姑娘先上了车,这对吗!
下一秒,出租车的车窗降下,露出段祁轩矜贵的上半张脸。
温澄立马将表情切换端庄,嗓音甜甜地道:“怎么啦,是要矿泉水吗。”
一幕不落地看到了她变脸表演的段祁轩:“......”
“挂号费等下支付宝转你,再见。”
温澄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啊”了一声,说好,也道了再见,车窗就升了上去,旋即车便开走了。
出租车上。
师傅很舍得打空调,所以车上冷气很足,他从湿热的外面上到车里,一冷一热,皮肤上就有种潮闷的窒息感,让他有点不舒服。
就像这个温澄一样,一会儿是来采访的记者,一会儿又成了他的掮客,今天又在半道上捎了他一段路。
她太跳跃了,太变化无端,像画廊里的抽象派画作上五颜六色的线条,也像藏在门后兜头打出的彩色礼花,谁也猜不到她的下个‘神来一笔’地转折会在哪儿。
捉摸不定,难以预测,不可掌控。
他不允许有事物脱离他的掌控。
这样的女生,注定与前路一望可知的他是两条平行线。
所以,他不该有兴趣去猜这样一个女生她到底想干什么,也不该理会她那演技拙劣的“暗恋”和“表白”。
他应该做的,就是将这个随机的变数从他的生活里抹杀。
段祁轩这么想着,但可能是没吃晚饭低血糖犯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手腕更是提不起劲儿不想动。
只半垂着眼睫,倦懒地望着窗外。
路灯昏黄的光投落进车窗,斑斓的光影落在他秀雅的面容上,有种置身时光隧道的宁静深邃之感,在这盛夏夜晚里,仿佛一支电影故事的结尾。
忽然,一条信息进来,他侧眸看去,是他父亲身边的特助发来的。
-“段少,段总要见您...”
段祁轩动了动手指,解锁手机看完完整的消息,敲了个1过去。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转了转微累的手腕,手机既然打开了,那该做的事就一起做了吧。
于是,又编辑了条消息,点击发送。
没过多久,“叮咚——”
支付宝的到账提示音响起,站在路边的温澄划开手机。
是段祁轩转了55元过来,连带挂号费和那瓶仍在她手里的矿泉水的钱。
挺上道嘛。
温澄惊讶地笑了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内心有种奇异的平和。
仲夏长街,蝉鸣无尽,夜风微燥。
刚喝下去的矿泉水倒是感到清凉沁人。
他好像,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坏。
对吧?
温澄感慨了下,刚要退出支付宝,忽然,她盯着转账的那个橙色长方形定睛一瞧。
55的下方,赫然标着一行浅色小字:
-‘温小姐,可能你有所不知,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
什么玩意儿?!
温澄瞪大眼睛又读了一遍,颤着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表白时他不说,在她偶遇他三次后也不说,现在他们有过命的交情了,他却打出这张绝杀的拒绝牌。
温澄恶狠狠地摁灭手机屏。
收回!
她要收回刚才说的话。
段祁轩根本、就是个、心机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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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温澄是个理性但恣意的人。
理性意味着, 在她衡量目标后会有奇高的行动力,而恣意则意味着,她在行事手段上很少被道德拘束。
就比如说,在她大二时, 被她爸推去应付某位奇葩货代经理的一次。
她爸工厂干的是服装代加工, 客源主要来自海外客户, 订单严重依赖货代来提供。
她身为厂二代, 虽然对接班的兴趣不大,但既然拿了老登提供的生活费, 那被塞了任务该去还是要去。这家货代为他们工厂提供了将近百分二十的北美订单, 是他们重要的客户之一。
饭局礼物什么的都是老温提前安排好的, 她去做个陪,让对方吃好喝好,宾主尽欢就是了。
但不巧的是, 她碰上这新上任的货代经理人品不太行。席间她多次被那位林经理阴阳羞辱不说, 还被各种开黄腔揩油。
她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 在林经理的咸猪手摸向她肩膀时, 她当即发作,一杯红酒从林经理头上浇下去, 甩脸走人。
发作完了爽完了,那就该理性思考怎么收拾烂摊子了。
她先是从发小那打听到,与那傻逼林经理同一家A公司的, 处于竞争关系的陈经理。陈经理正负责公司里墨西哥加南美那块的业务。
于是, 她第二天就联系了陈经理, 开门见山说那傻逼吃高额回扣,问是否有兴趣联手把那傻逼赶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