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强调道:“很不舒服。”
林笑棠还在和黑液做抗争,锲而不舍地往前送药,咬着牙使劲:“不舒服就要吃药……师兄,你能不能放开我?”
祂自动忽略后面的请求,打量师妹手里的小圆球,低下头,把药吃进嘴里。嘴唇碰到指尖,祂发觉师妹的指尖也是凉的,用舌尖舔了下,下一瞬,那抹凉意从唇瓣上飞快碾过。
祂挑起眼,目光追随而去,看到师妹的脸更红的,简直想要滴出血来。奇怪,怎么没受伤也会变红?
脑子里一团浆糊,祂懒得思考,遵循最原始的渴求,从本体中接过师妹,重新抱在怀里,猛烈的情。潮顿时得到缓解。
师妹叽里呱啦地说了些什么。祂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觉得它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不知不觉,药效发作,祂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退烧时,环在脚踝的黑液才慢慢缩回影子里,林笑棠挣扎得筋疲力尽也没能从怪物的怀中挣脱出来,靠在祂身上,听着心跳由快变慢,直观地感受到两人体型差之大。
祂太大只了,她甚至填不满这个怀抱。
【故障检修完成,已替换为人外生物检测模板。检测到好感度剧烈变化,云清漓当前好感度为3。】
林笑棠想起怪物失控时的警报声,微微蹙眉,心情更差了。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攻略,攻字在前,占主导地位的应该是她才对。不规训真是一点规矩没有。目光不经意扫过垂落的手上,她想起那本《黑泥饲养手册》,探出手,抓住。
不多时,电子提示音果然响起:【和云清漓牵手,奖励1点心动值。】
林笑棠意识到拥抱没生效,问道:【系统,你们判定程序是不是出错了?怪物明明在抱着我,为什么没给心动值?】
【日常任务要宿主主动,但你抗拒怪物,没有回抱,所以没有判定。】
林笑棠搂上精瘦的腰身,维持了几秒。
【和云清漓拥抱,奖励1点心动值。】
林笑棠调出任务面板,跳过亲吻,把日常任务做了一遍,拿到了8点心动值。她默默盘算换手册的时间,没注意到隐匿在影子中的黑液接二连三地探出,像一朵朵雀跃的小蘑菇。
翌日,一缕晨光照入洞穴,夜明珠转为暗淡,清爽的山风涌入,外面传来空灵的鸟鸣。
意识复苏,祂感觉胸口有些沉,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一睁眼,看到毛茸茸的脑袋。搭在肩膀上的手稍稍抬起,柔顺的乌丝拂过手背,像水流过一般。
昨晚的记忆被情潮冲得七零八落。
祂只记得师妹给自己喂了药,发情很快就被抑制住了,不过祂不小心把它的脸弄伤了。
师妹靠着肩膀昏睡,一大半脸埋在怀里,看不清楚伤势。
祂想把师妹扳过来看看,刚动手,一巴掌就糊到了脸上,还用力捏了捏,只听它警告道:“别扒拉,睡醒再溜你。”
溜。
祂检索了一下原主的词汇库,一无所获,转头研究起新生物的毛发。师妹的头发和原主的差不多,但是更柔软,更顺滑,和本体有几分相似,祂的毛发则有些扎手,手感一点也不好。看来看去,还是师妹的身体合意。
换身体的想法一起,黑液蠢蠢欲动。
师妹也动了下。
祂才发现师妹枕在心口上,这具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心脏是弱点,所以要用血肉和骨骼层层包裹。而师妹本身就像心脏一样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算了。
黑液安分下来。
林笑棠并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逃过一劫。她醒来后飞快和怪物拉开距离,退回到自己那一小片地方,整理凌乱的衣服,感觉自己像被人嗦干净的芒果核,不过还好只是嗦。
“师妹。”
怪物说话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语调,听上去清心寡欲。林笑棠看了祂一眼,见祂没有过来的意思,应了声。
“‘溜你’是什么意思?”
林笑棠身子一僵。她梦到养的边牧跳上床拱她,非要叫她出门,恼人的很,于是她捏了下嘴筒子以示警告。怎么还把梦话说出去了?她找补道:“就是,就是,和你一起做任务的意思。对,做任务。我们不是要去除血藤妖吗?”
血藤妖。
三个字串起了肩膀伤口的前因后果。
这个世界大致分凡人和修士,云岚宗是修士的群落,而祂是群落中强大的年轻一代,需要肩负起一定的责任,斩妖除魔。
责任。
又是一个陌生的概念。
祂这个物种只会为个体生存考虑,巴不得其他物种灭绝,留下更多的资源,更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涉险。祂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原世界天灾频发,毁灭了。祂如今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苟着。
祂冷淡道:“不去。”
第4章 血藤
林笑棠怔住,却见怪物捂上肩膀,淡淡道:“肩膀疼。”
祂还没领悟装模作样的技巧,撒谎时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连眉都没皱一下。放到肩膀上的手也不会演戏,轻飘飘地一搭,很快就垂回身侧。
一眼假。
林笑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应对,默默和祂对视,暗道:【我觉得你应该跟总部商量下,现在的云清漓需要的不是“攻略系统”,而是“救世主系统”。】她高估黑泥的道德感了,这家伙寄生根本不考虑维持原主人设的事。
【总部还没开发,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
【要不你们再另找个男主吧,我觉得世界毁灭了这家伙都不会眨一下眼。】
【所以啊,才需要宿主对其进行爱的感化。】
【感化你个大头鬼!】
师妹的表情有些奇怪,没有关心。
祂眨了下眼,想了想真正的云清漓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作出的回应:它会答应,即使身负重伤。可祂不是云清漓。祂要活着,安全地活着。师妹还不知道云清漓被祂吃掉了,所以才觉得困惑。祂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
这么想着,故技重施,这次加上了吸气声,声音也变弱了:“肩膀疼。”
说完,祂一屁股坐到墙根下,挑明了摆烂的意向。
好一朵楚楚可怜的大白花。
林笑棠无语的笑了出来,感觉自己在面对一条死活不肯挪步的狗,只不过怪物脖子上少了个项圈,没法拽。她头疼地收回目光,想到这具身体也有两把刷子,商量道:【我自己去行吗?】
【你一个人打不过血藤妖。】
【那我去搬几个救兵。】
【来不及了,任务时间只剩下不到4个小时了,你下山都不止2个小时。】
掰扯了一段时间,林笑棠确定系统屁用没用,恼火地臭骂一顿,转头面对明目张胆的混子。祂一直在盯着她,见她望过来,也没躲闪,大大方方地迎上目光。
林笑棠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思绪,问道:“师兄,你怕死吗?”
祂坦诚道:“怕。”
林笑棠又道:“如果不能在血藤妖进化前杀掉它,死的就会是我们两个。”
祂稍稍歪了下头。
“血藤这种妖物最为记仇,谁伤它,它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那人杀死。你连现在的血藤妖都应付不来,怎么能杀死进化后的它?”
前半段是林笑棠编的,后面倒是实话,现在的云清漓还不是血藤妖完全体的对手。
祂回想云清漓受伤的过程,一点也没怀疑师妹在撒谎,陷入了沉思。
除妖,自保,生存必要。
片刻后,祂抬起头,一脸认真:“我现在也打不过它。”
很怂的一句话,却被理直气壮地说了出来。
林笑棠一噎,故作硬气道:“谁说的?你能杀它第一次,就能杀它第二次。再说还有我呢,我这次肯定不会拖后腿,一定陪师兄战到最后。”
祂没作声。
林笑棠保证道:“如果打不过,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会帮师兄逃走。”
祂疑惑道:“为何?”
在祂的认知里,自己高于一切才对。祂理解不了这种为他人牺牲的做法。
林笑棠糊弄道:“因为你是我师兄,我希望师兄活得好好的。”才怪,她只是在见怪说怪话。
祂定定地看着师妹,头一次对新物种之间的感情有所触动。别的师兄妹也能做到这个份上吗?
很好奇。
但无从探究。
祂确认道:“师妹愿意为我而死?”
“愿意。”
坚定的回答。
陌生的感觉充斥开来。
祂抚上心口,感觉心跳快得反常,原因不明。
“好。”
【云清漓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5。】
队友指望不上,林笑棠只好在自己身上下功夫。出发前,她把原身修习的剑诀从头到尾使了一遍,有种在考场外翻崭新的教科书的无力感。
挽了个剑花,林笑棠收起剑,擦了下额头的汗,转头看到祂像没事人一样伫在树荫下,感觉心里更没底了。她甚至怀疑祂会在危急关头把她推出去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