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真是天妒英才。
命运无情,哪怕是豪门又如何。
这回的新闻,不知道又该挂多久了。
-
监控里,秦淮的车在道路中间正常行驶,画面左侧,一辆卡车突然加速,径直朝他撞去。
这段视频,秦莺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她把司机的过往查了个遍,甚至连祖宗八代都掀了个底朝天。
没有找出对方和秦槿的任何联系。
这场交通事故任谁看,都是一场意外。
司机酒驾,转弯时刹车踩成油门,当场死亡。
问无可问,查无可查。
她已经心力交瘁,可是越是找不到证据,她越是觉得自己已经接近真相。
太干净利落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最后反倒是Serenity过来安慰她,“Claire,这只是个意外,我们都不想看到的。”
她已经开始逐渐接受丈夫的死亡。
作为一个母亲,Serenity别无选择。
孩子还那么小,无论心里再怎么悲伤难过,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来,面对眼前这一切。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秦莺神情痛苦,她把头埋下去捂住了脸:“只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怪我没想到……”
明明秦淮出事前一天她刚让人检查过他的车辆。
她猜到了秦槿很快就会有动作,但猜错了对象,也猜错了方式。
千防万防,没想到他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一种。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自己开车的。
可是防的住一时,防的住一世吗?
Serenity看着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自己先流下泪来,“Claire,别再查了,就这样吧,好吗?”
不好。
只要想起那天看到他躺在那里的冰冷的尸体,她就无法坦然面对他的死亡。
终于,秦莺下定决心:“我想去找秦槿谈一谈。”
穆希按住她,“你冷静一点,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秦槿动的手,况且你不是也说了吗?他们从小关系那么好,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是啊,他和大哥关系那么好。
从小到大,他只是针对她而已。
如果让秦莺用一个词来形容她大哥二哥之间的关系,那么她首先想到的一定是——兄友弟恭。
他和大哥好得可以穿同一条裤子、吃同一碗饭。
秦槿从小不听任何人的话,唯独对秦淮言听计从。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很好的兄弟。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做的?
没有。
可秦莺知道。
只有他。
克莱帝集团大厦。
阳光明媚的办公室内,秦槿难得亲自动手修剪绿植。
剪掉多余的枝条,留下翠绿的嫩枝,看着自己的作品,他露出满意的神情。
许久没有这么顺眼了。
门被敲响。
秘书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秦槿扬了扬眉毛,“让她进来。”
这间办公室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办公地点。
它拥有整个江岸边所有高楼大厦中最开阔,最完美的视野。
只是此时,秦莺却无心欣赏窗外美丽的风景。
见到他,她只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秦槿难得有心情,开了瓶红酒,“什么为什么?”
她固执地重复:“为什么?”
从前她从来不敢和他正面相对,因为她对他始终心怀恐惧。
看到他那双有恃无恐的眼睛时,她的眼前会不断浮现那只被掐断脖子的小猫。
那种感觉,就像被锋利的刀片划伤,疼地一颤。
可是这一次她却目不转睛地看向他的眼睛。
她问出了父亲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不满足?”
秦槿取来杯子,顺手给她也倒了一杯红酒,“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亲爱的妹妹。”
他晃了晃酒杯中猩红的液体:“如今这一切,都是我亲手争取来的,我满足得很。”
秦莺:“你知不知道遗嘱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如果秦淮出现任何意外,他的股份将由我来继承?”
出乎她的意料,秦槿一脸平静,“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做?”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就是为什么秦淮的死,只要是知晓遗嘱的人,没有几个怀疑是秦槿。
因为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股份在你手里和在我手里没什么区别,毕竟我们都是父亲的亲生孩子。”秦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到底,你还欠我一句感谢,没有我,你哪来的这么多股份?”
秦莺:“……你这个疯子。”
“还是说,你觉得我的目标是你?”
他走到她身旁,温柔地拂过她的头发,“傻妹妹,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们身上留着一样的血,我怎么会害你。”
“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我真的伤害过你吗?”
秦莺看着他,有一瞬间,她浑身上下恶心得难受:“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很疼爱你啊,秦莺。”
“从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
第15章 回国6 “妹妹这个生物,那么小,……
“妹妹这个生物,那么小,那么软,一丁点儿,看起来脆弱极了。”他的目光罕见得温柔:“那些欺负你的小把戏,不正代表哥哥一直在关注你吗?”
秦莺:“……”
可笑,简直太可笑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我们是亲兄妹,我们理应获得父亲的一切。”
他把为她倒的那杯酒推到她面前,“除掉他之后,我们俩平分家产,我掌权,你拿钱,多好啊。”
“难道你就从来不恨父亲?不恨他处处偏心那个外人?”
秦莺只觉得讽刺:“大哥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恨他,反倒是你,大哥对你不好吗?但凡你还有一丁点儿良心,都会因为做了这种事情而辗转难眠。”
秦槿小时候性格阴沉,脾性古怪,气走了几个家教老师,最后是大哥亲自辅导他功课。
知道他爱喝鲜榨果汁,秦槿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亲手给他榨好果汁确认是他接受的甜度,再去上学。
他对他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秦槿冷嗤一声:“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谈钱谈权,唯独没必要谈的,就是良心。你连这点都不懂,怪不得你直到现在连他都看不透。”
“还口口声声大哥大哥,你真是可笑。”
“你以为秦淮是什么好东西?别天真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为什么对我们那么照顾?”
“因为他要在父亲面前树立兄友弟恭的形象,因为他想独吞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他当然要拿出一副慈悲的嘴脸。”
“人不可能十年如一日地对另一个人好,除非他别有目的。”
“只有你还傻乎乎地以为你的大哥是个多么好的人。”
“秦莺,你真是蠢得可以。”
“我不止一次地怀疑,我为什么会摊上你这个妹妹。但凡你有那么一点聪明劲,我们联手,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早就物归原主了。”
“可惜你生就愚蠢透顶。”
他语气轻蔑又讽刺:“人可以傻,但是傻到你这种程度的,真是绝无仅有。”
“你真是父亲亲生的孩子,你们俩是一模一样的蠢,蠢得如出一辙,蠢得殊途同归,对自己的亲人不闻不问,却对一个外人掏心掏肺。”
“不过幸好,这个家还有我,不至于让家产流落给一个外人。”
“如今集团是我们兄妹的天下,你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如今我愿意跟你分享胜利的果实,你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从此以后哥哥会为你遮风避雨,可你却连半点感激都没有。”
他目光冷漠:“你根本不配姓秦。”
秦莺:“……可你不该杀人的。”
“就算大哥真有什么心思,你有再多的委屈,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你想要什么,你想争什么,都随便你,但是你不该杀人的。”
她对他的人生观感到绝望:“你不开心,所有人都要为你陪葬,这就是你的道理吗?”
秦槿淡然一笑,“只要达成结果,过程怎样,并不重要。”
“自古以来,多少功成名就的人手上是完全干净的?就连我们的父亲,你能保证他一路走来没有沾染过别人的鲜血吗?”
“秦淮的死不能归结于我,”他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他过早地享受到了不该属于他的生活,早逝也是理所应当的。”
“哪怕是父亲的私生子,我也能接受。可他不是。他就是一个跟秦氏毫无血缘的陌生人,他凭什么获得那么多?他凭什么获得本该属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