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沈恪一下一下磕头:“父亲,女儿知错了。此事是女儿做的,女儿一力承担。我明日就去匡府...”
“你当然得去,不过不能现身。毕竟有公主之位,我和你母亲出面,你在车里等着。若是那伊素霜愿意见你,你再找个由头进去。否则,也是丢了皇家颜面。”
沈佑晴晚上没有留下沈家,而是去了之前单独见宿城的那个宅院。她没让人近前伺候,而是自己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思索着。
如今她的位置极其尴尬,发生了昨日被拒婚的事之后,宫里头那些正儿八经的皇子公主们更是看不上她。本就在宫里不受待见,这下更是让人瞧不上。和亲暂缓后,她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外头,这样行事也方便。
也不知道她今日的冲动举动,被多少人知道了。若被有心之人传到皇上耳朵里,可能很快就会把这公主的名头收回去。
可是她想要嫁给宿城,也不是像父母亲说的那样,想急切地摆脱和亲公主的命运。而是她真的心悦宿城,从很早之前就对他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可如今,宿城已经当着皇上的面拒绝了,而皇上也没有过多的处罚他。她还能怎么办呢?
正发愁之际,那个大丫鬟在外头说话:“公主可休息了?”
“没有,进来吧。”沈佑晴深吸一口气,在桌边坐下,尽力维持着公主的仪态。
“奴婢给公主请安。”大丫鬟到底还是受了些惩罚,脸上有红印,是被婆子打的。
沈佑晴看着她的脸,心里有些不落忍,毕竟是为自己出头。这丫鬟名唤莉茉,是皇后赐下的人,平日里规矩谨慎,但偶尔眼神流转间,能看出几分不同于寻常宫婢的精明。她此刻前来,绝不会只是问安。
“脸上还疼吗?”
“多谢公主记挂,已经不疼了。”
“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话说?”
莉茉靠近了些,声音低低地说:“公主何错之有,何必如此自责?此事本不就是公主的错,那状元郎不识抬举,他亲近之人替他受罚,本就应该。”
沈佑晴微微眯了眯眼睛:“你觉得我做得对?”
“当然,公主虽然是后来被册封的,可到底还是公主。”莉茉眼中透着一股狠劲,完全没有普通丫头的胆怯和紧张。
“可我不得不为我的父亲兄长着想,那匡寒沛的厉害,你我都没见识过。可连我父亲都惧怕他,应该做不得假。”
莉茉又说:“公主可还想招驸马?”
沈佑晴诧异地看了过去:“你有办法?”她立刻想到了宿城今日对她的态度,若只靠她自己,恐怕很难让宿城改变心意。今日皇上并没有明确下旨,甚至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宿城拒绝了。若有其他的办法......
“公主不妨去同皇后说说。或许皇后会给您指条明路。”
“皇后?”沈佑晴心思百转,今日殿堂上,可是皇后解的围,自从她被封为公主以来,也是皇后对她多有关照,也许是通过自己想到了她的女儿昭旬长公主吧。
“皇后见多识广,又是后宫掌权之人,看多了这些事情,自然有的是办法。或许公主也不必一定心系一人。您是公主,天下的好儿郎都可任您挑选。”
第99章 隐忧 天还未亮,匡寒沛便醒了。他抬了……
天还未亮, 匡寒沛便醒了。他抬了下胳膊,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下,嘴里含糊说了句什么, 他又赶紧放下胳膊, 不敢再动。
他略侧身看过去,她白皙的脸上, 还有一道醒目红痕。昨晚素霜为了安慰他,说公主不会真的要伤她,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可他知道,若是他晚到一步, 后悔不堪设想。
他用另一只手, 揉了揉眉心。从军营回来后, 他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若皇上真的做好了打仗的准备,那自己必然是要领兵出征的。自己在京城都这般护不住她, 若他日离开了,那.....
一想到这里, 匡寒沛一颗心就像被人猛猛揪住。
怀里的人动了动,长睫毛忽闪了几下, 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夫君正看着自己, 眼睛里却有些愁绪。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素霜抬手,去按匡寒沛的眉心, 想帮他揉顺。手没碰到,却被匡寒沛抓住,送到嘴边亲了亲。
“霜儿,你不是想回老家看看吗?我今日就去宫里跟皇上告假,然后陪你回老家看望母亲, 如何?”
“真的?”素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攀上了他的脖颈,“那我带你去吃小笼包,东坡肉,松鼠桂鱼,桂花糕......”
素霜难得露出小女儿情态,这让匡寒沛移不开眼,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股子涩意就越是明显。他将人又往怀里抱了抱,低声说:“想做什么都答应你,不过现在,你得再睡会儿。”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动静,绿峨在屋外轻声问:“将军,夫人,沈家来人了,说是替沈家小姐给夫人致歉来了。”
素霜一听,忙要起身,却被匡寒沛按住,摇了摇头,他对着屋外说:“这才什么时辰,就来了,不知道夫人还在睡觉吗?真是没有眼力见,让他们等着吧,等着我和夫人睡饱了,吃了早饭,再去见。”
“是。”
素霜看着匡寒沛,大眼睛里藏着不解。
匡寒沛低头一笑:“若是不想睡了,我们就干点别的?”说着,手就不老实起来。
素霜被他弄的痒了,一个劲地躲:“我睡,我睡就是了。只是让他们一直等着,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佑晴划你脸的时候,就该考虑到后果。这对他们来说,算轻的了。”匡寒沛没有告诉他自己内心更加阴暗的想法。京城里闹了几次刺客,再闹个一两次也无伤大雅,恰巧有人倒霉,在刺客逃窜的时候遇到了,重伤不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他到底也没说,怕说出来让自己的妻子觉得自己其实是个阴暗报复心重的人。
两人又在床上胡乱闹了一阵,素霜还真的被他折腾累了。再次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匡寒沛已然起身,洗漱完毕,坐在桌旁看书。
素霜见天光已大亮,想到沈家人可能还在等着,赶紧起身穿衣,又叫冬雪打水进来洗漱。
擦脸的时候,她问冬雪:“沈家人呢?”
“夫人,他们一直在大门口等着呢。沈大人,沈夫人,还有沈家二公子、三公子都来了。门房让他们进来说话,他们也不来,说等您起了再说。”
素霜听着,这里头似乎没有沈佑晴。
冬雪看出了她的疑惑,又补充说:“瑶安公主没来。沈夫人说她今日去皇后身边伺候了,说等那边完事了,就过来。”
就听匡寒沛“哼”了一声,将书放在桌上,沉声道:“正主既然没来,那今日也就没必要见客了。你让人去说一声,请沈大人带着家眷从哪来回哪去吧。”
素霜知道匡寒沛是在为自己出气,所以便也没说什么。擦干了手脸,过来拉他去吃早饭。
“待会我去皇宫里跟皇上告假,今日你哪里都不要去,让你的丫鬟们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日就出发南下。”
素霜因这件事心情大好,早上都多喝了一碗粥,肚子撑得鼓鼓的。
再说到沈家人,在门口听到匡寒沛派人传来的话,一个一个面如菜色。尤其是沈恪,一个劲地跟管家说:“拜托再去跟匡将军说说,实在不是小女不愿意来。出门的时候,派人去问过了,天不亮就被皇后叫了去,小女也实在是难以抗命才会如此的啊。”
管家摆手:“沈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也还想多活几日呢。谁敢惹我们家大将军呢。他的命令历来没有传二次的道理。既然今日您家小姐没来,那就等人齐了再说吧。”
管家不管沈大人再说什么,赶紧跑回去了。
沈恪怎么敢走,匡寒沛这意思是不肯原谅他们啊,那他们家岂不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没一会儿,匡家大门再次打开,匡寒沛已经穿好了朝服,小方牵了马出来,他飞身上马的功夫,瞟了一眼还在原地等着没走的沈家人。什么都没说,扬长而去。
沈恪差点跌坐在地上。
“夫人那,赶紧回去给我换朝服,我要去宫里。老二,老三,你们俩也跟着去。快,快呀!”
他怕匡寒沛找皇上告状,到时候自己和三个儿子的前途就要毁了,他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
皇后的早饭是让沈佑晴和她一同吃的。
沈佑晴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象征性的陪着吃了两口,就一直在旁边等着。
等了半个时辰,皇后才放下手里的汤匙,漱口,擦嘴,上茶。这才开口说话:“昨日本宫听人说,你后来叫了匡寒沛的夫人单独说话,之后匡寒沛气冲冲的将人带走了,可有此事?”
沈佑晴竟不知这事都传到皇后耳朵里了,这皇宫里可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起身行礼:“皇后娘娘,此事是儿臣做得不对,还请皇后娘娘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