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何氏只付了定金,约定年后过了初五就来干活。现在工程过了大半,工匠头老李来前头问可不可以将这十几日的工钱结算一下
谁知道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定然是不干的,家里管事的不在,这么闹起来,很是难看。
素霜赶回来的时候,老李差点和王妈妈动手。
“看你们家大业大,怎么还拖欠工钱,你知道这可是天子脚下,信不信报到公堂上去,你家老爷也落不得好。”
王妈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斜楞着眼,说:“你这话可说的不对,早跟你说了,我们家现在是大姑娘当家,我们夫人没钱。”
“我们来的时候也不是这么说的,我看你们就是不想给,我要去报官。”
说到报官,王妈妈也不怕。
“你去报呗,报了也是这么个结果。管家权是老爷给大姑娘的,就是老爷回来也是这么说。”
要不是有人拦着,老李真的想要揍人了。
绿峨大声喊了一句:“都别吵架了,我们小姐回来了。”
王妈妈立马躲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得了,既然管家的来了,那我便走了。大小姐,这儿就交给您了。”
说完,转身就走,老李见回来的是个小丫头,更觉不靠谱,想拦住王妈妈:“你给我站住,拿一个小丫头想打发我,我跟你说,没门!”
素霜院子里另外俩丫头并冬雪将人拦下了。
素霜找了把椅子坐下,等那头安静下来,才说:“大叔,现在我家确实是我管家,前头欠你多少钱,你给我个数。”
老李原先还不信,现在听这语气,再观这姑娘气度,态度也和缓了下来。
“我们一共八个人,计划工期两个月,每人每日三十文,原先就说的是半月一结算。也是因着过年,大家手里都没钱了。我想着提前来问问,也不差这一两日。没想到……”
素霜给绿峨递了个眼色,绿峨算好账,给老李拿钱。
“我们小姐不会亏待你们的,每个人多出来十文,算是给大家买水钱。日后再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不必去找那婆子闹了,平白的让人看了笑话。”
老李千恩万谢接了钱,眼睛都激动地红了。
“要是早知道是大小姐管事,我也不着急了。那这样,大小姐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让下头人按您的要求修缮。”
素霜接过老李递过来的规划图看了看,在一处点了几下。
“别的倒没什么,在这里修一个秋千吧。”
“好勒,那就不麻烦小姐了,我们这就开工。”
处理完这件事,素霜又叫了厨房的人来问,将未来七天的食材钱给了,这才回屋子继续看账本。
绿峨端着茶来,心疼地说:“小姐,要不先歇歇吧,这一大半天,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素霜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说:“我记得父亲都是每月十五发俸禄,你去问问王妈妈,让她将这月父亲的俸禄拿来。”
“是。”绿峨跑出去前小声嘀咕,“钱自己拿着,却让小姐拿攒的嫁妆贴补,有她们这样的吗?真是太欺负人了。”
素霜当没听见,笔下不停地在算。
绿峨自是吃了闭门羹,那头说老爷那钱早就花完了,还有各种名头,什么后院砂石钱那,应酬钱啊,主子的布料衣服钱啊。
给绿峨气够呛,回来的时候想跟小姐告状,见她一直在忙,不忍打扰,就去找冬雪,还有另外俩丫头春云和彩霞吐槽去了。
四个人闷头将王妈妈小声嘀咕一顿,心头的气总算消下去些。
听素霜叫人呢,绿峨赶紧过去了。
春云和彩霞跟冬雪一样,是来这之后,才买的丫头,都是本地穷苦出身。
她俩年纪也都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不如冬雪嘴甜机灵,只能干些杂活。
三个人平时挤在一个屋,也更熟悉些。这两天,各院人员都有缩减,俩丫头心里藏着事,不敢说。
今日听绿峨吐槽王妈妈时提到:“要不是她是夫人带来的,就叫小姐让她走人算了。”心里头隐隐发慌。
春云问冬雪:“你跟小姐亲近,你听说没?咱们院子会减人吗?”
彩霞也巴巴地看着冬雪,心里七上八下。
冬雪是得素霜喜欢,可素霜怎么想她也不知道。
她如实说了:“要不然,我去偷摸问问绿峨姐,打听打听小姐的打算。”
“哎呀,别去。”彩霞说,“你是不怕的,怎么着也会留下你。我们俩就不一样了,小姐出门从不带我们。眼看着府里越来越紧张,如今老爷的俸禄也拿不来,肯定要削减人的。哎,我也是命苦,本来被家里卖了就够可怜的。好不容易伺候个好说话事少的主子,眼下又不成了。”
说到这,彩霞眼圈就红了。春云也跟着哭。
冬雪看她俩:“哭啥呢,小姐又没说要赶你俩走。”
她自然不会说咱大小姐有钱这种话,只从旁的安慰。见收效甚微,干脆不劝了,说:“与其在这杞人忧天,不如勤快点,给小姐分分忧。小姐还没有及芨,就管了这么一大家子,要操心的事多着呢。我去厨房看着了,你俩也找活干去吧。”
说完,抬屁股就走。
春云和彩霞互相看看,觉得冬雪说的有理,也各自去忙了。
另外一头,送亲的队伍已经找了今晚落脚的客栈,就在京郊。
往常,匡寒沛带兵不说一日千里,百八十里是有的,且风餐露宿,很是简朴。现在送长公主,路上走的很慢,走会停会,补充补充吃食,还要选好的客栈住。
匡寒沛觉得甚至拖沓。奈何长公主还总是将他叫到跟前说话,倒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这不舒服,那不舒服了,想歇会,下车溜达溜达,不让别人陪,只让他跟着。
这一天下来,匡寒沛觉得挺累。
长公主那头终于安生下来,他回到卧房,占彦等在那里。
“咱们的大将军怎么愁眉苦脸的?送长公主可是立大功,待你回来,必是少不了的赏赐。你在愁什么?”
匡寒沛白他一眼:“你是没看见吗?”
“哈哈,”占彦大笑,“公主是不舍离家,情有可原嘛。”
他笑着看了会匡寒沛的黑脸,漫不经心地说:“我今日在人群里见着一姑娘,特别白特别美,就是不知她说亲了没有?”
第25章 匡寒沛中毒 匡寒沛脑袋眩晕的劲头稍过……
匡寒沛眼神飞过去,占彦憋着笑:“干嘛这么看我?怎么,你认识那姑娘?哦,我想起来了,那日你跳窗就是为的那姑娘吧?”
“别胡说!”匡寒沛低头喝茶,今日他很是烦躁,自我剖析了半天,也不全是因为昭旬。他本就是护送队伍的首领,昭旬有事找他是信任他,这是他职责所在。此刻,他发现了苗头。似乎有点缘由是她,可为什么呢。
只听占彦又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你年纪也不小了,平头老百姓像你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就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匡寒沛看他一眼,意思是你不也是吗?
占彦立刻领会:“我同你不一样,如果我被调回来,不说一定成婚,婚肯定是定下了。”
匡寒沛沉默着,他不想提这个话题,这大半年跟他母亲的抗衡,已经让他心累了。
“你真的觉得娶一个不认识,不了解的女子,是好的吗?如今我是回来了,可难保以后不会再征战,若有个三长两短,留下孤儿寡母就是对他们负责吗?”
占彦知道匡寒沛在担忧些什么,可他也知道不全是因为这些。
“寒沛兄,说到底,还是没遇到真正钟意的女子。我们征战是为了什么?诚然是保家卫国,可不只是大国,也有小家啊。你想象一下,你辛苦劳累了一日归家,家中有一盏灯为你而留,有一个俏丽的身影在等待着你,是不是很幸福?”
“我看你是思春了,回头我跟皇上请示请示,准你两个月的假,够你成亲了吧。到时候你家人要是提前帮你相看好了,你可要跟我说。”
匡寒沛说到这,起身伸了下手,这是要赶人的动作。
“明日还要早起赶路,我要睡了,你也早些歇着吧。”
“这才几时你就睡?你不是一向到了亥时三刻才睡的吗?现在刚过亥时,睡的着吗?”
匡寒沛直接打开了门:“我累了不行?”
占彦嘿嘿一笑:“行,行,我这就走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啊,你可……”
“大将军!”有人跑来找匡寒沛,占彦的后半句话没说完。
来人是昭旬身边的大丫鬟琥珀。占彦自觉让出位置。琥珀根本没看门口的人,着急地说:“将军,长公主她身体不适,许是…..许是吃坏了东西,这会儿肚子痛得厉害。”
匡寒沛皱了下眉:“去请大夫了吗?”
琥珀眼神闪躲,说话吞吞吐吐:“请了的,大夫说是长公主情绪不好导致消化不良,大将军,长公主想让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