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彦想看匡寒沛的热闹,又往角落缩了缩,尽量让自己更没存在感。奈何他身量也很高,丫鬟忽视他,匡将军可忽视不了。语气不耐烦地说他一句:“你怎么还不走?是不是想今夜值守?”
占彦撇撇嘴,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房间去了。
“哎呀,走了走了。”
他曾经是匡寒沛的副将,知道他的脾气,这是真惹急了。
等进了隔壁房间,又扒着门缝往外看,见那个威风的大将军还是没挪动脚步,只说:“我也不是大夫,此事我实在没办法,让长公主好生休息吧,若明日还是如此,可以暂缓一天再走。”
占彦轻声笑了笑,转身躺回到床上,乔其纱二郎腿,要多悠哉有多悠哉。
别人都说匡寒沛和长公主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偏偏被乌兹国的首领坏了姻缘。可以占彦对匡寒沛的了解,除非他俩是皇上赐婚,否则此事绝无可能。
匡寒沛是个不喜束缚,不愿被压制的性子,若真做了驸马,那就等于砍断了自己的四肢,他怎么可能会如此呢。
世人都不了解他啊,占彦颇有些心心相惜地想了一会儿,很快睡过去了。
第二日,队伍照常出发,占彦看到长公主上了马车,面容无任何病态,除了一脸愁容地看了几眼立于马头的匡寒沛。
就这样过了数日,队伍走走停停,行进计划因长公主时不时地不舒服,拖缓了进度。占彦已经带着他的两名侍卫在半路与匡寒沛告别,往另外一个方向回驻地。
这日他们走到一片险峻之地,两边高峰林立,中间只能一队人马经过。此地离乌兹来迎接的地方不过二十里。据前方急行军回报,乌兹的接亲队伍已经在边境等了好几天了,催问长公主何时才到。
匡寒沛按下消息,没让人告知长公主。
他往两侧耸立的高峰望去,此处地势复杂,处于几国交界,暴乱时有发生。管辖此地的县衙离这里也要十几里地,匡寒沛在前线驻军地时,经常接到此处遇险请求支援的消息。
不止是其他小国的人作乱,还有本地的山匪。他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于是便格外警惕。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路过一处极窄之地,前面豁然开阔,却忽然有数十个蒙面人提刀冲了出来,人数之多,让匡寒沛也大吃一惊。
这些人里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蒙着面纱,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且凶悍。从他们的发色看得出来,他们不是乌兹国人。
匡寒沛大喊护住公主,单枪匹马挡在前面。
那群人里有人喊了一句:“杀!”一群人便不要命地冲将过来。
匡寒沛听出那个人的口音,是大熙国人。且看队伍中有老有少,还有女人,便嘱咐手下留活口,他自己也没有下杀手。
待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冲到他面前时,他一个反手就压制住了那孩子,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谁知道那孩子却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了他。匡寒沛抬臂躲开,匕首还是划伤了他的小臂,顿时有鲜血渗出。
匡寒沛按住那个孩子,扯下一块里衣给自己简单做了包扎。
其他人见领队的见了红,便不再纠缠,节节撤退。抓住的那几个人看了眼马车的方向,便都咬舌自尽了。
匡寒沛想查个清楚,一站起身却感觉天旋地转,他道:“不好,匕首上有毒。”
下属听到声音,赶紧朝匡寒沛赶了过来。
“将军,你怎么样?”
匡寒沛拆掉包扎,快速用嘴去吸血,连吐几口,却感觉脑袋发懵,浑身血液往上涌,整个人站不住。
长公主得到消息赶过来了,叫人把大将军送到马车上去。
他们不敢,长公主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大将军的命重要,还是闲话重要!我在乌兹见过这种毒,我有办法。你们将马车停在隐蔽处,去按照我说的寻草药来。”
众人这才七手八脚将匡寒沛抬进马车,昭旬随后也进了马车,往前行了一段,找了一处隐蔽之地,留下几名护卫,其他人便按照昭旬的描述去寻五草药了。
待人走后,昭旬的丫鬟琥珀让那几名护卫站远些,说长公主要回忆治疗方法,不能被人打扰。
侍卫们只为保护公主和匡将军的安全,避免还有人袭击,自然不愿意给自己招惹其他的麻烦,便向四个方向分别散去。
马车里只留下了昭旬和匡寒沛。
匡寒沛脑袋眩晕的劲头稍过,就浑身燥热,想要扒衣服,他感觉有一双冰冰凉凉的细嫩的手在替他宽衣。
他的脑子瞬间炸开,清醒了几分,他睁开眼,看到昭旬在眼前,正在脱他的衣服,他惊地跳开,哑着声音喊:“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昭旬脸带红晕,手下工作没停,说道:“将军,你中的可是乌兹最毒的情药,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即便如将军体质这般好,也不过是清醒几分我沉沦罢了。我如今脸面也不好,便给将军解了这毒吧。”
说着,就扯开了匡寒沛的外衣。惊得他汗毛骤起,尽管他的身体在咆哮着想要继续这件事,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他用力推开了昭旬的手,动用内力,想要将毒逼出来,却发现那股感觉越来越浓烈,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缴械投降了。
昭旬被推倒一旁,却仍旧笑着:“将军,别费力了,这药你越是想要反抗,它的药力越强。若强行压制,恐对身体不利。不如,就顺行了吧。”
“为何?为何如此?”匡寒沛伸出一只胳膊,挡住昭旬想要上前的动作。他们两个体型悬殊,昭旬暂时无法靠前。
她看到他极力挣扎的样子,气急败坏了起来。
“我们俩本来就该是一对,是那个蛮人将我们分开的,不是吗?寒沛,难道你不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喜欢上了别人?你知道我在乌兹过的什么日子吗?我可是长公主,可是在那个野蛮人那里,我活的不如一个外室!他是在羞辱我们大熙,我请求父皇出战,我不想回来,可他不同意!那我就给他一个不得不出战的理由,不就行了吗?”
昭旬说着又要靠近,匡寒沛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下了马车,整个人摔倒在地,发出的声响,吸引了远处的侍卫。
“将军!”
第26章 皇上要给匡寒沛寻亲事 侍卫朝匡寒沛跑……
侍卫朝匡寒沛跑过来,见他脸色潮红,喘气急促,忙问:
“将军,您怎么下来了?您感觉怎么样?”
匡寒沛借着两名侍卫的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嘴唇被他咬出了血,用疼痛强压住那股欲要喷薄而出的火苗。
他脚底虚浮,整个身体都在发烫。正如昭旬所说,他越想控制,那股感觉就越强烈,似乎这药专为他设置。
他低沉着声音说:“快,将我扶到别处。”
马车上的昭旬被匡寒沛的举动震惊了,她差一点就要成功了。这是她唯一一次为自己争取幸福的机会了,她必须要抓住。
她整理了下衣衫,掀开车窗,面上镇定非常,道:“将军中了毒,实不该折腾,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此刻,就不要顾忌尊卑位份了,本宫只希望将军能安然无恙。你们几个,将匡将军抬上来吧。”
侍卫此刻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一时间举旗难定。
匡寒沛说道:“臣尚能坚持,可自医。不劳烦公主惦记。”然后命令侍卫:“快,这是军令。”
军令大如山,侍卫不再挣扎,选择相信大将军,几个人合力将他半抬半抚,往不远处的一处墙壁遮掩地去。
昭旬急的不行,她有些懊悔,刚刚在马车上应该再大胆一些的,不然此刻早就生米煮成熟饭。匡寒沛再想抵赖,也无济于事。
眼下,该如何呢?正思索着,去寻草药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昭旬转念一想,还有机会。
她让人就地升起火炉,将采来的药全都一股脑放入锅中熬制,半个时辰后,让琥珀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要往匡寒沛休憩之地去。
此次跟随匡寒沛而来的不是小方,是他的另一个侍卫小文。此人武力高强,但智慧不足。长公主让人采药,他担心自家将军,第一个冲出去,这无可厚非。
可眼下,长公主说要亲自送药,他却不能多想一层,竟就这么看着长公主带着一个丫鬟,朝那处去了。
此刻,匡寒沛让几个侍卫在不远处守着,他躲到一处石壁后面,脱掉了上衣,正赤着上半身,用寒气逼走自己身上的热火。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不调用内力,可脑子里却在天人交战。
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清瘦,俏丽,只一晃,他便睁开了眼。奇怪,怎么会想到那人?这药物真是太灭绝人性了。
匡寒沛大概猜到自己中了什么毒。他在西北征战多年,也听说过边外盛行一种媚药。京城中青楼里也有人秘密购置这种药,用在财大气粗的恩客身上。这种药一旦用上,就会让人上瘾,迷惑人的心智,做出一些越矩的行为来,且事后整个人卸了元气。若有敌人想此时偷袭,成功率大大提升。有一段时间,京城出现了忠良泄密的情况,后来经查是此药的缘故,故严紧此类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