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醒酒汤。”
匡寒沛皱眉:“老夫人让你端来的?我说了我没事,清醒的很。拿去倒了。”
小方犹豫着:“不是,大人,这是伊姑娘给的。”
匡寒沛猛地抬眸:“嗯?”
小方嘴角噙着笑,接着说:“今日在伊家但凡喝了酒的客人,伊姑娘都送了醒酒的汤药。说是她姨母从老家带来的方子,很管用。喝了这个,保管第二日不头疼,不晕眩。”
“哎,可惜大人不想喝,那我只能去倒了。”小方端起碗,作势要往院子里撒。
“等下!”匡寒沛从小方手里抢过那碗醒酒汤,一饮而尽,“谁说我不喝了。”
“嘿嘿。”小方笑呵呵接过碗,“大人,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您早些歇息。”
匡寒沛没应声,继续问:“伊姑娘……还说什么了吗?”
“啊?没说什么了。”
匡寒沛犹豫了一瞬,又问:“我今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小方可不敢说自家大人不好的话,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哪能呢。是那宿公子不胜酒量而已,大人能跟他一个无名之辈喝酒,是他的福分。昨日多少人想跟大人碰杯,都找不到机会呢。大人只不过是......”
“是什么?”
小方咳嗽了一声,壮胆坦言:“是有些吃醋罢了。”
“啧,下去!”
匡寒沛躺到床上,脑子却越来越清晰,或许是那碗醒酒汤的功劳。他回想今日的情景,从哪里开始,他的情绪起了波澜呢。
大概是素霜那表哥给她了一对耳坠子,那耳坠子显然和她头上戴的发簪是一套的。那也就是说,素霜及岌的发簪也是那表哥送的。
女子及岌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头上却戴着别的男子送的发簪。这合适吗?她可是他的未婚妻。还有她那个表哥宿城,才十七岁,长得很是清隽。和伊素霜站在一起,即便是在他看来,也是极其般配的。这种感觉哪怕只是一瞬,也让匡寒沛非常不爽。
他自我反思,想到初次到伊家赴宴时,听闻伊素霜喜欢表哥,还发自内心地对他们两个表示祝福来着。而现在自己的心境大反转,定然是因为伊姑娘成了自己的未婚妻。是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一定是这样。
这样想着,他倒是坦然了许多。这是人之常情,并非小方说的吃醋行为。不过话说回来,若非自己护送长公主时办事不利,恼了皇上。皇上也不会急着给她赐婚。那样的话,那一对碧人也不会被拆散。
这一晚,匡寒沛左思右想,最终想明白了,此事还是自己做的不妥。怎么说,他一个二品大员也不该与一个还在准备科考的小足为难。
于是,他决定,亲自上门给宿公子道个歉。顺便,问问伊姑娘有没有受到他的礼,喜不喜欢,如果喜欢的话,可否换了头上那根青玉簪子。
第二日,匡寒沛复工上朝,遇见了伊耀正。
趁着闲余功夫,一番客套之后,匡寒沛问:“昨日见贵府的宿公子,很是欣赏,便多提了几杯酒。我记得宿公子有些喝醉了,不知现下如何了?我想亲自跟宿公子道声歉。”
伊耀正哪敢应承这个,忙推拒:“大将军言重了。宿城能得大将军欣赏,是他天大的福气,理应受着。况且我听闻他昨晚喝了好几杯醒酒汤,已然无事了。那孩子明年就要参加会试,极有可能会到殿试。日后若承蒙皇恩做了官,少不了应酬。将军是历练他呢。”
伊耀正此话不假,自宿城进京,他考问过其功课,发觉宿城天资极其不错。比自己的亲儿子要强多了。
且严珍此次和宿城一同上京,也不全是为的素霜。宿城要在京城准备明年的考试。且他中了乡试解元,极有可能会在明年取得一个出人意料的好成绩。
届时,宿城的官职可能会比他要高。伊耀正是识时务之人。从前种种皆是过往,暂且不谈。日后,说不定还要依靠上宿城。
虽然他的长女被赐婚给了二品武将,可朝廷中文武官员向来分的开。
此事对他的帮助是有,但也有限。若是宿城能官居高位,且同他往来甚密,那就大不同了。将来他的儿子嘉荣或许也能帮上一二。
故而,他对严珍母子也更为宽待。当素霜提议要姨母代为行及芨礼时,他也想到了这一层面。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今日听闻未来女婿看好表侄子宿城,他就更高兴了。
道歉大可不必,常来往是有必要的。
“将军,若有时间可常来家中小坐,宿城那孩子见的世面少,还望将军多指教指教。”
匡寒沛的脑子里只有“醒酒汤”三个字。小方说那药方是伊姑娘给的,那宿城与伊姑娘住在一个大宅子里,他醉成那样,是谁帮他熬的汤呢?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乱糟糟的,镇定不下来。
想到昨晚思考的那个结果,匡寒沛说道:“伊大人,我虽然还未与伊姑娘成亲,可那是早晚的事。我觉得,不该放任她与一个外男同处一个屋檐下。”
“哦,此事大将军放心,素霜的姨母和表哥已经在京城选好了宅子。待修整好,便搬走了。今日,素霜还陪着她姨母去宅子里收拾了。离我家倒是距离不算太远,隔着半条街。”
匡寒沛点了点头。
“那改日有时间,我再约宿公子见面详谈。”
下朝之后,小方来报,发现了探子的踪迹,在望月楼。
匡寒沛回家换了身衣服,又马不停蹄,去了此处。
望月楼是京中的消息汇聚地,各方外来人士很喜欢聚在此处,互相打探消息。
此处搭着一个说书及演奏的台子,因人流量大,便成了京中有名的热闹之地。很多名流雅士也喜欢来此处听书听曲,聊聊八卦。
匡寒沛换下朝服,此刻身着一身深色常服,他身量高,宽肩窄腰。常服贴身,将整个身段展露无疑。
他一来,一楼那些女子们便都把眼光投了过去。
既然是打探消息之地,那来此处的人便都或多或少做了伪装。
面具是少不了的,虽看不清匡寒沛的脸,但从整个身形上也能瞧出此男子丰神俊朗,是不可多得的美男。
有大胆的姑娘迎上前,跟匡寒沛说话:“公子,要不要喝一杯?”
匡寒沛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往二楼包间走。
此刻,楼下某个角落,坐着两个女子。着白衣的那位跟着绿衣的那位咬耳朵:“我瞧着那公子怎么那么像你的未婚夫呢?”
绿衣女子只看了个侧影,没瞧仔细,便摇头:“你但凡看见个身量高的都觉得像吧?不是的,我听闻他整日不是上朝就是在军营,怎会来此处消遣?”
白衣女子却说:“怎的不会?难不成你觉得你未婚夫当真如传言那般?此处是风雅之地,大家都做了伪装。就权当别人不认识,自然会露出本性。我跟你说啊,别太把男人当回事,见了漂亮女子都一样的。”
白衣女子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因她之前看中的男子与他人成婚了,她心里堵得慌,便拽了素霜来此处消遣解闷。
还告诫她,莫要将男人当回事。
素霜本来一大早陪着姨母去看宅子,一回家就看到了沈佑晴在等她。
没喝上口热茶,就被拖到了此处。还给她扣上了一个难看的面具。
她的另一个蜜友冯睿竹在家中待嫁,不能出门,她只能来寻素霜。
“你已经及岌了,快随我去见见世面吧。”
说见世面,原来是来这里。
沈佑晴问了很多关于宿城的事:“听说你表哥一表人材,且还未定亲?何时带出来让我见上一见啊?”
素霜只好说:“表哥昨日被人灌了酒,今日还未起身呢。”
沈佑晴问:“被谁灌的?因何灌的?”
第40章 救美 “既然这位公子想英雄救美,那就……
“该不会是那些个官场老油条见你表哥长得俊俏, 故意灌他的吧?我同你讲啊,回去告诉你表哥,来了京城。最最首要之事便是练出酒量来。”
沈佑晴煞有介事的给素霜传授经验, 两个人戴着面具, 只露出一双眼睛。根本瞧不见对方脸上什么表情。
否则沈佑晴一定发现此刻素霜双颊带红。
昨日表哥喝醉之后,又是吐又是哭的, 姨母还不让她管,只让她喊了两个小厮过去伺候。
等表哥喝了醒酒汤睡下了,姨母才把素霜叫到跟前。
“本想多陪你住些日子,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得赶紧把宅子收拾出来, 搬走才是。”
素霜不解:“姨母, 这是为何?”
姨母微笑着抚摸素霜的头, 告诉她:“你那未婚夫很在意你,这不, 将你表哥当成情敌了。再住下去,你表哥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素霜在这方面开窍慢, 她其实不太懂男女感情之事,从前别人都说她要嫁给表哥最好, 她也便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