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儿!休得无礼!”严珍听不下去了,站起了身,“霜儿,我们不理他,跟我到我屋里来坐坐。这中了状元的人,还高傲的不行了!哼!”
严珍来拉素霜的手,却听宿城说:“我会向皇上禀明,我无心婚姻大事。也请表妹转告你那位旧友,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就算她用公主之位来压我,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说罢,他不再看素霜陡然睁大的眼睛和严珍惊骇的神色,转身,大步朝厅外走去。
“城儿!你去哪儿?!”严珍追了两步,焦急地喊道。
宿城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顿:“我出去透透气。”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庭院外。
厅内死一般寂静。严珍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嘴里喃喃道:“这孩子,他怎么这么倔!若皇上真的下了旨,他这不是抗旨吗?”
“姨母,”素霜走到严珍身边,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对不起,是我不该问。”
严珍反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怪你,霜儿,不怪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因为说了也是徒劳。
素霜想说些安慰姨母的话,可是表哥的为人,她了解。他虽然看上去是个温顺的性子,实则,他心中一旦下定了决心。任谁都改变不了。
其实在小时候,姨母并不是想要表哥一定要把书读的怎么样。
姨母觉得官场难混,家里生意做的不小,表哥将来经商,在老家一辈子都可以吃穿不愁。可表哥自从打定主意要走可靠这条路开始,就从未动摇过。
如今听他这样说,想必也不是一时兴起。
素霜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表哥真的没有此意,或许我可以帮他劝一劝瑶安公主,毕竟我跟她曾是很要好的朋友。若表哥有一日寻到心仪之人,或许就自己想通了。”
严珍看着素霜,心里憋了很多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从姨母家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匡寒沛早就等在门口。
见人出来,赶紧迎了过去。
朝着严珍行礼:“恭喜姨母,改日再来向表少爷道贺。今日来得匆忙,未曾带礼。”
“将军不必客气,你们夫妻一体,霜儿带了,就可以了。只是阿城刚刚出去了,不在家中,不然……”
“没关系,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回去的马车上,素霜一直没说话,她在担心宿城。
匡寒沛也没说话,因为他来的路上,碰到宿城了。两人有短暂的交锋。
是他先开的口:“宿公子高中状元,真是可喜可贺!”
宿城却没领情:“有什么可喜可贺的?若我能早点,表妹就不会…..”
他咬着牙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迎上了匡寒沛冷峻的眼眸。
“霜儿跟着你,可真是受苦了。你若保护不好她,不如将她放了。自然有人会舍命将她护住。”
匡寒沛冷哼一声,扫了眼宿城单薄的身躯,眼睛里都是轻蔑。
“宿公子读书做文章是一把好手,可若真得动起手来,十个你都未必是我的对手。之前我是有疏忽,可那是我的事,与你有何干。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这段短暂的交锋,虽然看似匡寒沛占了先,可宿城那些话却像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伸手触摸素霜的脸,让她从沉思中清醒过来,面对着自己,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霜儿,你可曾后悔过?”
素霜诧异地看向他:“为何这样问?”
第94章 共浴 “后悔嫁给了我?” ……
“后悔嫁给了我?”
匡寒沛一只手托起素霜的脸, 另一只手无限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寒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等到回答,匡寒沛就吻了下去。他吻的有些激烈, 这么多天的隐忍控制, 似乎在这一刻到了极限。
素霜只觉得天旋地转,头脑发昏。车子一颠一颠的, 她整个人被紧紧抱在他怀里。
良久之后,匡寒沛才喘着粗气离开她的唇。两个人呼吸都有些重。车子不知道何时停下来了,外头的车夫和丫鬟都没有动静。
素霜这才感觉到脸热,推了推匡寒沛。
“到了。”
匡寒沛还有些意犹未尽, 眼睛里都是欲色。
但还是收住了。
素霜脸红红的, 却起了玩闹的心思, 问他:“刚刚,为什么那样问我?我人都嫁给你了, 却说这样的话,怎么?反悔的话可以重新来过吗?”
“反悔了?”匡寒沛又凑了过来, 却听外头有人喊:“是大公子和夫人回来了吗?怎么不进门?”
匡寒沛低头一笑,先跳下了马车, 伸手去接紧跟着出来的素霜。
她人刚要落地,却忽然腾空而起, 差点惊叫出口。原来是匡寒沛将她抱了起来。下人们连连回避,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匡寒沛就这样抱着素霜穿过大门, 穿过走廊,踏进了归雁居。
绿峨在门外替他们关上门,打发掉了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人。
素霜被匡寒沛这么抱着进来,害羞的不行,脑袋缩进他的胸膛, 直到感觉被他放到了床上,魂才归位。
有些嗔怪地看着他:“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人笑话。”
“谁敢笑?”匡寒沛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衣,又来替素霜脱衣服。
素霜虽然已经和匡寒沛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可在亲密这件事上,仍旧羞涩的很。
“我还没有……”
“热水早就让他们提前准备好了,我抱你过去洗。”
“我…你晚饭是不是还没有吃?我让冬雪…”
匡寒沛又将人抱了起来,往侧间浴室里去。
“回来前简单吃了些,你在姨母家没吃吗?”
“吃过了,我还是让绿峨伺候我沐浴吧。”素霜脸红红的,两人共浴这种事情还从没有发生过,她不敢想。
可是抱着她的人却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一样,大步不停地将人抱到浴池边。
浴室内,热气氤氲,水面漂浮着几瓣茉莉干花,清雅的香气与水汽交融,弥漫在空气中。
匡寒沛将素霜轻轻放在池边的软垫上,并未松手,反而蹲下身,开始解她腰间的细带。
素霜的脸颊在热气蒸腾下愈发嫣红,如同三月桃花。她下意识地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匡寒沛抬眼看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出火热的光。他停下动作,却没有收回手,而是反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声音低哑:“霜儿,让我来伺候你。”
这话让素霜的脸更热了。
她也不知道今日匡寒沛是怎么了,怎么从姨母家回来,就这般异于往常。
素霜羽睫轻颤,对上他专注的视线,奇怪的是,她心头那点羞窘与慌乱,竟奇异地被这股沉稳的力量安抚下来。
她缓缓松开了手指,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太过直接的注视,却默许了他的动作。
奇怪的是,衣服被一件一件退下时,她没有感到凉意。匡寒沛温热的手掌擦过她的身体时,让她全身都在发烫。
直到被温热的水包裹,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将自己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段纤细的脖颈,乌黑的长发飘散在水面。
水波轻荡,匡寒沛也踏入池中。他身形高大,原本宽敞的浴池瞬间显得狭小了些。
他靠近她,拿起池边备好的棉帕,浸湿了,动作轻柔地开始为她擦拭肩背。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此刻却无比耐心细致。
“霜儿,”他低声开口,“刚才在马车上,不是随口问的。”
素霜原本因他的动作而微微放松的身体,闻言又轻轻绷紧。她侧过头,水光潋滟的眸子望向他。
他的指尖轻轻地抚过她的脖颈,用过上好的宫药,那上面的伤痕已几乎看不出痕迹了。
“我在想,若你嫁的是寻常人家,或许不必经历这许多担惊受怕,不必卷入这些纷争中。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原来他问“后悔吗”,背后藏着的是这样的心思。素霜心中微软,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清澈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寒沛,你看着我。”
匡寒沛依言凝视着她。
“我父亲待我如何,你亲眼见过。若无赐婚,若无你,我最好的结局,或许就是听从父命,嫁入门当户对却无甚情分的人家,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紧锁的眉心,“是你让我知道,被人全心全意护着是什么滋味。是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家。小产之事并不怪你,细细争辩起来,柳瑾是我替你点的头抬进门的。要怪也该怪我自己埋下了隐患。”
“霜儿,不要这样说。”匡寒沛很是心疼,心疼她这般懂事。
“这不是你的错,是母亲被她蒙蔽至此,不知她心思歹毒。”
素霜将一根手指放到他唇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