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说完。”
匡寒沛轻吻素霜的手,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问我后不后悔。我伊素霜此生,唯一不悔之事,便是嫁你为妻。”
水波温柔地荡漾,将她的话语送入他耳中,也送入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匡寒沛胸腔间那股沉闷了的郁气,被这温言软语一点点化开。他看着她水汽浸润下愈发莹润动人的脸,只觉得喉头哽塞,万千情绪涌动,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脸颊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
“霜儿。”他唤她的名字,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她湿漉漉的发顶,然后是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覆上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彼此,肌肤相亲,气息交融,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素霜起初还有些被动,在他极尽温柔的引领下,慢慢放松下来,也主动回应起来。
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起伏,拍打着池壁,发出细碎而暧昧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匡寒沛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他的眼神幽深如潭,里面燃烧的火焰却温柔地灼人。
“水快凉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一把将她从水中抱起,水花四溅。用宽大柔软的棉巾将她仔细包裹,擦拭干净水珠,又迅速将自己收拾妥当,这才将她重新打横抱起,走回内室。
他将她放入柔软的被褥中,自己也随即躺下,手臂一伸,便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严丝合缝。
肌肤相贴,再无阻隔。方才在浴池中酝酿的情潮并未消退,反而在这私密温暖的空间里更加汹涌。
匡寒沛的吻再次落下…..
素霜什么都顾不得想,只能承受。她整个人被水汽笼罩着,晕晕的。只能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
“寒沛….”
自从素霜小产后,匡寒沛怕她身体没有恢复,两人在一起的次数很少,且每次他极其克制,甚至是点到为止。
而今日,他抛开了顾虑。
也许是被宿城的那番话刺激了,也许是因为素霜说的不后悔让他动容。
这日的素霜都让他觉得很不一样。
匡寒沛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可以为了她,豁出命去。
最后,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素霜靠在他胸口,累到不想动弹。但没有忘记要告诉他一件事情。
“我想过段时间回老家给母亲上坟,你陪我去吗?”
匡寒沛吻着她的侧脸,答应着:“嗯,好。我也该去看看母亲。”
自这日后,两人份的关系更紧密了。素霜在匡寒沛面前,不再拘谨,甚至有时,会起开玩笑的念头。
自她记事起,她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也
只有在姨母和表哥面前,才会偶尔流露出一丝少女情态。
如今,在自己的夫君面前,竟找回了年少失去的东西。
她有时候也会想,幸好是赐婚,幸好所嫁之人是他。
*
宿城被授予翰林院修纂,正六品。与伊耀正同属一个部门。
这倒是让伊耀正觉得有了与他亲近的机会。
虽然经常都在传宿城是瑶安公主的驸马爷人选,可皇上没有下旨赐婚。这事就还有机会。
翰林院位于皇城东南隅,青砖灰瓦,古木参天,环境清幽肃穆。
宿城第一日去点卯,被众人围观了。他们都想看看这传说中英俊潇洒,迷倒公主的状元郎。嘴上说的都是客气话,什么“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之类的,打量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减弱。
宿城一一回礼,姿态谦和疏离。
被引至自己的值房,不过一间小屋,陈设简洁,书案上已堆了些待整理的典籍文稿。他刚坐下,还没翻看几页,门便被轻轻叩响了。
“宿修纂可在?”一个略显圆滑热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宿城起身去迎,就见伊耀正站在门口,正瞧着他微微笑着。
“宿修纂,哦不,该叫贤侄才对!”伊耀正不等宿城相让,便侧身进了屋,目光快速扫过这略显狭小的值房,嘴上却连连称赞。
“好啊,这间屋子虽然不大,但位置安静,正适合贤侄静心学问!到底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这起点便是不凡!”
宿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拱手道:“伊大人。”
作者有话说:额….删了很多,没招啦
第95章 拉拢 伊耀正想用过来人的……
伊耀正想用过来人的身份跟宿城套套近乎, 却发现他根本不想理会自己。说了句:“伊大人若无事的话,还请给下官留些时间,初上任事务繁多, 实在抽不开身。”
伊耀正张了张嘴, 把一堆问题憋了回去,只得告别。回去后, 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没眼光。宿城与他母亲初来京城,在伊府借住的那段日子,他都没正眼瞧过这个人。态度实在太过轻慢随意了。
谁能想到这看似文弱不善言辞的书生, 竟真能鲤鱼跃龙门, 一举夺魁, 如今更成了炙手可热的准驸马?虽说那婚事波折未定,可状元身份是实打实的, 入了翰林院,便是天子近臣, 前程不可限量。
且当年还在老家时,严珍在他面前提过, 不如亲上加亲,将素霜许配给宿城。他们一定会好好对素霜的。
可那时素霜已经出落得很是标致, 伊耀正早就存了用女儿去攀富贵的心思,哪里看得上地方小官的儿子。
如今想来, 这宿城心里怕是早就恨透了他。可即便如此,他觉得素霜的婚事是皇上定下的,委实与他无关。好歹是亲戚,多走动总是对的。
这日,翰林院廊下, 恰巧遇上宿城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前朝奏议草本经过。伊耀正眼睛一亮,连忙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宿修纂!留步,留步。”他声音比往日更热切了几分。
宿城停步,微微颔首:“伊大人。”依旧是那副疏淡有礼的模样。
伊耀正搓了搓手,觑着他怀中的文卷,赞道:“贤侄真是勤勉!这才刚来几日,便已着手整理如此繁浩的典籍了?果然是状元之才,不同凡响!”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些亲近,“说起来,贤侄如今能有这般成就,我真是……既欣慰,又有些惭愧啊。”
宿城抬眸,静待下文。
伊耀正叹了口气,露出懊悔之色:“当初贤侄住在府上备考,我那时忙于公务,招待不周,一直心有愧疚。若是早知道贤侄有今日造化,我定当……”
“伊大人言重了。”宿城打断了他这番惺惺作态的表演,语气平淡无波,“当初寄居府上,已是叨扰。至于其他,本就不值一提。大人不必介怀。”
伊耀正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重整旗鼓。
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换了副推心置腹的口吻:“贤侄胸怀宽广,不记旧事,姨父……我更觉惭愧。不过,咱们到底是自家人。你如今高中魁首,又得圣眷,年纪轻轻便身居清要,这婚姻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不知贤侄心中可有了章程?”
他紧盯着宿城的脸,不肯放过一丝表情变化。这才是他今日真正的目的。
想从他的口中探出些消息,若真有意作驸马,他必得鞍前马后。
若不是,至少也得知道这位前途无量的贤侄到底在婚姻上作何打算,他伊耀正,是否还能从中谋得些别的好处。
廊下偶尔有同僚经过,好奇地瞥来一眼,议论几句。
宿城脸上却连最细微的波澜都未曾兴起。他看着伊耀正那双写满算计的眼睛,心中只觉得无比厌烦,又有些可笑。
“多谢伊大人关心。然下官以为婚姻之事,关乎一生,当慎之又慎。若仅为贪图富贵,利益勾连,便草草结合,与市井买卖何异?非但难以琴瑟和鸣,恐成怨偶,徒增烦扰。”
伊耀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状似无意擦了一把。
宿城继续道:“下官出身寒微,幸蒙圣恩,得以立足朝堂。眼下惟思竭尽所能,报效君国,实无暇亦无心他顾。至于将来……”他微微抬眼,望向了一处,“自有缘法。但绝非旁人可以置喙,亦非任何利益所能驱策。”
伊耀正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嘴上说着:“贤旭所言甚是,不亏就当朝状元。改日贤旭不忙时,到寒舍小坐。我设宴盛情款待一二。”
宿城没做回应,只说:“下官尚有文稿须交予皇上,先行一步。”
宿城转身离去,伊耀正僵在原地,像被人打了巴掌。
刚刚那些话说的是宿城自己的志向,实则却是句句在骂他。
等人走远,伊耀正的脸色顿时变了。“不识抬举的东西,还没成驸马呢,就这般不将我放在眼里。”
转身走时,一个不注意,被一块石头绊了个趔趄,正好被他的下属看到,慌忙憋笑:“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