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毁了名声,又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听从这恶妇的计谋,如今,
“我将这一切公之于众,已能表明我的悔改之心,我与她,定然不会同流合污!”
周围小小发出一阵嘘声。
来这上香的人大多有头有脸,即使不知道这位赵三爷,也听过将军府。
毕竟卫国公可是一时风头无两,他的出身将军府,自然也没少被人提及。
他看卫雪酩黑沉能滴出水的脸色,又瞧赵惜一脸悲愤,像是慷慨就义。
一个可怕的故事在他们心里展开。
莫不是那位将军府大小姐恃宠而骄,强迫赵三爷做事,而在这其中,尊贵的卫国公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要不然,如何解释赵惜一脸悲伤难过。
“我和她夫妻一场,原本不想以这种方式收尾,但国公和住持在此,在下不得不拿出证据来。”
赵惜眼尾一压,目光扫过陈映雪。
他有所听闻此人,准确来讲,赵大夫人的嘴里老是有陈映雪的名字。
无外乎就是陈映雪出生太傅府,在做小姐的时候,就压她一头。
现今,陈映雪生了一个好儿子,更把她比下去了。
“你若是有卫雪酩半点本事,母亲也不用这样拮据无奈。”
“哟,是哪位拮据之人挡在禅房门口,不让大家将里边秽乱之人绳之以法?”
一道女声清凌凌从众人身后响起。
有些熟悉这音色的人猛一回头,看见黎渡姝,就跟白日见了不该见的东西一样。
他们眼眸骤然瞪大,眼神在赵惜和黎渡姝之间来回横扫。
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赵三爷口中在禅房做不可描述之事的人,会出现在外边。
留在此地看热闹之人你瞪我,我瞧你。
若是眼神能传递信息,想来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不少对等交流。
可只能用手脚和眼睛传递信息,终究让有些人不太尽兴。
人群之中,黎渡姝委托好的闻音阁暗桩开了口,一道类似讨伐和看了好戏的声音传出来。
“赵三爷这,莫不是在贼喊捉贼?这么着急毁一个女儿家的名声,
“看来,赵三爷的心眼,当真比针眼还要小。”
“可不是么,”清风混在人群之中,哑着嗓音发话,
“我就说,为何赵三爷讲这事讲的头头是道,
“怕不是这不可告人之秘密,是赵三爷一手促成,等着来看的好戏。”
前面的话语赵惜尚能忍受,最后一句让他慌了神,连忙大声反驳,“你莫要含血喷人,
“我手上的香囊,分别就是黎大小姐所用,就算黎大小姐你本人过来,也没有办法抵赖!”
“抵赖,”黎渡姝仪态端方,一步一步,从众人自动退开的一行小道中走出来,
“原本就不是我的东西,如何能谈得上抵赖一说。”
赵惜瞪眼,还想说话,黎渡姝转头看住持以及他身边抿唇不言,一脸严肃的男子。
“若想知道里头之人是谁,敢如此胆大包天,将这门撞开,一看便知,
“若是再拖延,只怕里头藏着歹人,而里边的贵客被胁迫这么久,连性命都堪忧。”
住持苍老眼神扫过黎渡姝,最终缓缓定在卫雪酩身上,心里有了成算。
他一挥手,那几个早就摩拳擦掌的武僧上前。
用力摇锁,扯了几下,开不了,他们退后几步,共同飞踹木门板。
“轰——”
木质大门带着新修建不久的气息轰然倒下去,露出里头榻上两个人影。
住持眼角抽了抽。
这片禅房真是多灾多难。
先是前些年被火烧成大半灰烬,重建之后,又被暴力破开。
罢了,都是命。
看清楚那一道矮小且被抵到墙边的身影是谁,赵惜也想感慨一句,他这是什么烂命。
怎么那一个本该是黎渡姝的女子,看样子,这么像他的妹妹赵妍。
没人关注赵惜一反常态后退,众人跃跃欲试,恨不得亲自进去将那一对野鸳鸯押解出来。
见住持没有即刻吩咐,有几个大胆的,比闻音阁暗桩还先出声。
“住持,这两人可是犯了大忌,定要把他们赶出这五福寺,他们毁了这佛门清净,
“这地方便再也容不下他们,还请住持快快下命令,拿人!”
住持命令还没下达,里头又传出来一道长长的声音。
不知道是太美,还是难受到了极点。
赵惜心脏跳到喉咙,不断安慰自己不会如此巧。
可他控制不住,往黎渡姝的方向瞥。
这一看不得了。
黎渡姝面容平静,他们眼眸交汇之时,她轻轻挑了一下左眼眼角,其余五官一动不动。
那样子,简直就是挑衅。
赵惜心跳漏了一拍。
这女人,莫不是知道里头的真相?
不对,哪来的真相?
本来就该是黎渡姝在这禅房里头,被千夫所指。
她怎么会逃出来,怎么能逃出来?
“都是你,”赵惜一道爆喝,吓旁边不少人一跳,
“你不应该在这里,你明明……”
“我明明中了赵三爷给我下的药,对吗?”
黎渡姝眉眼平静,她脸上尚且有一些圆润,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但此刻那种桃花眼微眯,给人一种不容放肆感。
明明黎渡姝还是那个人,但她一身水红色宫装,仪态庄严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莫名有一种吸引力,把不少人的眼珠,都从屋里边那不可言说之景象,移到了她身上来。
就连一向没理都说成有理的赵惜,都噎。
黎渡姝气度不凡,而在她身后仅仅几步远,身量颀长的卫国公一身玄色大氅,眼神冰冷。
他原本眼帘半阖,此刻眼尾稍稍撩开,漫不经心扫视一圈周围。
不少人一哆嗦,瞬间认清在这片地方,谁才是真正能做主之人。
而此刻,男人那一双能把春风都冻成冰块的眼,挪到女人后脑勺,有些温柔。
好像那因为气温回升,荡开的春水,层层叠叠,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展。
就是现场有几个尚未娶妻的人,看着眼底酸溜溜的,好像激起某种不太美好的回忆。
这就是他们被初恋拒绝,尚未娶妻的感觉。
好几个人猛的看向自己旁边相熟之人,彼此兴奋眨眼,都意识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显然赵惜也有所察觉。
可能伸头缩头,那一刀,终究要来,赵惜勇气俱增,“什么药?我才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要给你下药,倒是黎大小姐,一个刚和离不久的女人,
“就逼迫婆母在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良心尽丧,此时颠倒黑白,这样大摇大摆出来
“不怕别人说你闲话,黎大小姐也该顾及一下将军府的名声,即使你只是将军府养女!”
可怕寂寞如同雪花一般,在一阵风里,裹挟了所有人。
他们都心知肚明。
黎渡姝虽说是将军府大小姐,实际上,早被证伪。
将军府只是怜黎渡姝生母身份低微,不愿她受苦,这才继续抚养下去。
这样看,将军府倒是养了个白眼狼。
“赵三公子此言差矣。”
一道凌冽嗓音缓缓流进众人耳里。
第82章 歹毒
听出来这话是谁说的人都已经低下了头,不敢伸头伸脑去望。
只有几个年纪小,或者身份在京城里排不上号的才伸着脖子去看。
眼见是披着玄色大氅的男人,他们悄悄拉了拉同伴袖子。
“诶,”有一个人自以为挺隐蔽,实际声音半点不小,
“那说话之人是谁?为何他一说话,其他人就没声了呢。”
同伴:……
你看你说话,大家不也没声儿了吗。
当着别人的面不惧同问,求知若渴也不是这么用的。
所幸那道能将人生生剜了的目光没有朝这边来,想是没怪罪。
同伴知道自己这朋友是个死心眼的,不解释,他估计还要闹出事来,于是扯他袖子,附耳道。
“那就是前不久打了胜仗回来,保卫了我们大祈江山的卫家军主帅,卫国公卫寒霁。”
“卫国公”这三个字,如今代替前朝暴君,成为了京城及较为富庶之地,能制小儿夜啼的代名词。
不过在那个较为实心眼的人家里,家人是这样告诉他的,“卫国公保家卫国,
“若是没有他,我们的疆土就要叫那西域贼子占了去,我们该敬他,但不应该怕他。”
于是乎,在同伴惊悚眼神之中,那人双手一拱,堂堂正正朝卫雪酩行礼。
“晚辈柳丰年,拜见卫国公。”
更令他同伴惊讶的是,卫国公居然真的往这边撇了一眼,不咸不淡应了一声。
小插曲并没有改变大多数人跃跃欲试,要看清楚那一对男女是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