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动她的躯块gb_九条病【完结】(4)

  足下所抵是兔类森白枯骨,而眼前猛兽亦然是高过楼宇的白绒兔兽。

  “它是葳蕤兔?”

  那据云弥说小兔吃了小兔,现在脚踩的枯骨,也是葳蕤兔?

  她撇去芜杂思绪,但听云弥弱声说:“刚刚那个是葳蕤兔的恶魂……”

  只有含恨死后复得强盛灵力者,蚕食掉原来身躯以做献祭,才能生出恶魂,葳蕤兔被云弥降服后重新获得的强盛力量……

  莫非是鬼神指骨?也正符合云弥所说他曾短暂拥有过指骨。

  况且方才交手,此恶魂竟能与她相敌,不是身负鬼神之物,便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界离正要现出雕银双刃,葳蕤兔恶魂又消失无踪,四下空荡荡,除去他俩没有任何活物,连一声飞虫嗡鸣都不能听见。

  “过去我设计百年都一无所获,你能见此一次已是幸运,想从它身上找回指骨,简直痴心妄想。”

  云弥的愈伤能力实在惊奇,不过半柱香时间,就能独自撑起身子,手上肌肤毒素褪去,极尽标致的面容重新恢复血色。

  界离见此失神,如此强的疗愈力量,她还是在一人身上见过,算了,那人不提也罢。

  “到处看看,”她一道术法抹净手上血污:“指不定能发现什么。”

  云弥偏走她相反方向,如此深渊不见天日,他燃起两张照明符,有意无意将其一推至界离身侧,界离回过头来,他随性摊手:“道谢的话就免了,我没有受人感激的虚伪癖好,举手之劳而已。”

  目前除去照明符的赤金光亮,不远处还有一点微芒,云弥踱步而去,愈来愈近,直至眼底,竟是一只浮于半空的纯净透明花骨朵。

  “等等,别碰!”

  这回是界离唤他,但为时已晚,指尖轻触瞬间,花骨朵登时绽放,血红灵波自此无尽漫开,凡光圈之内,两人视野出现重影,头脑昏昏沉沉,脚下踩空,骤时往深渊更深处坠落。

  一阵眩晕过后,界离扶住身侧可以支撑之物,先稳住身形,后环视周遭。

  桃林缤纷,老翁临溪而渔,水面“哗”一声,云弥自水底钻出,湿衣半透,柔肌起伏。

  老翁面露惊愕,片刻抚须长笑:“嚯,钓上云公子这条大鱼了,这算不算老夫赢了比赛呐!”

  他起先迷惘,逐渐看清倚树而立的界离,随后低头挑出钩在锁骨处的鱼钩。

  在老翁欢笑声中,云弥抚过垂散的长发,右手意外提着一条鲈鱼,马上就要嫌弃丢去。

  “诶!”老翁招手叫住他:“莫扔,云公子既不想赢得比赛,但鱼还是能吃的。”

  “这是在玩什么花样?”云弥将鲈鱼一抛,精准丢入老翁身侧竹篓内。

  正午阳光落在身上如镀金辉,他扯下十指湿漉漉的绷带,摆手之余赤足上岸:“天坑深渊里藏着个世外桃源?恶魂虽恶,竟有这样的好兴致。”

  界离亦是不解,但丝毫不露表面,她与老翁聊到:“钓鱼与捉鱼相比,谁输谁赢不是显而易见吗?”

  老翁拎起竹篓,背起鱼竿:“姑娘明知如此,方才却执意重金买此渔乐,也罢,为免姑娘兴致扑了个空,老朽就请你们吃顿红烧鲈鱼吧!”

  界离也不拒绝,与云弥一齐穿过桃林,往老翁家里去。

  至于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她又为何重金买渔乐,这些一概不问,随势而行指不定某刻将一切明了。

  桃林走尽,迎来金黄梯田,再沿山而行,终到晒满玉米谷粒的小屋前,檐下设有木制摇篮,旁侧白绒小兔轻推,其内婴孩呼呼安睡。

  除此之外,这里竟无他人。

  那摇篮旁的兔子怕人,又或许是察觉到界离身上杀气,三下两回蹦向兔舍。

  她盯着婴孩身侧的空位,若有所思:“葳蕤兔?”

  云弥迈步上前,占据那个位置,垂眸轻视间挑指为婴孩钩上小被子:“可不是所有兔子都叫葳蕤兔……”

  正说着,兔舍忽然传来打斗翻滚的动静,随后一滩鲜血飞溅在茅草上。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骨兔身你给我死吧

  老翁匆匆赶去,在木栏前弯腰抱起方才小兔,怜惜不已:“哎呦,怎么闹成这样,让我如何是好?”

  两人同时看去,小兔半只眼球都被咬破,血滴在绒毛上分外醒目,整身埋进老翁怀里微微发颤。

  偏逢此刻,摇篮中的婴孩哭闹起来,老翁放了兔子,又来抱孩子:“阿孖不哭,阿孖不哭……”

  界离不免陷入沉思:深渊里的世外桃源恰如现世,姑娘重金买渔乐不是意指所做皆空吗,老翁有个娃娃叫阿孖,与老汉怀里的白娃娃,恰在旁边小兔吃了小兔眼球。

  “这些都是幻像。”

  云弥打断她思绪,手捻灵符哧哧燃起,落地后火光怒放,遮去眼前画面,但景象消之不尽,随之又来。

  “都愣着干嘛?”

  茅棚遮挡下的厨灶前,老翁端着红烧鲈鱼走向院中,招呼两人围着石桌坐下:“快尝尝,老朽自觉手艺不差,这人老了脸皮就厚了,二位莫见怪噢!”

  界离落座正要动筷,老翁起身弓腰为她推近菜碟,然而抵在碟上的两指下居然延伸出一道裂纹。

  云弥见之,刚拾起筷子的手默默放下,迎上其窘迫笑容:“老人家刚刚钓人的手劲还未过去呢。”

  老翁乐呵呵缩回手,在衣摆上反复擦拭:“云公子说笑了,碗碟陈旧易破,老朽明日到街市上换副新的。”

  其人就要坐下,忽然想起:“呀!屋内还烧着水,老朽去瞧瞧,你们先吃。”

  界离点点头,谁都未动筷,看到老翁进到木屋里,两人眼神交汇,她率先发话:“事有蹊跷,你先别激惹他,以免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之前,魂仙还是控制好自己一言不合就动手……”

  云弥话语未完,屋内传来器皿翻倒的“哐当”声,他随界离起身入内,只见老翁蜷缩在地,将双手烫伤的双手紧紧拢在怀中。

  “别过来,我会伤到你们!”

  老翁话音战栗,浑身抖得不成样子,似在竭力遏制什么,可其中威力岂是区区凡人能控制的,刹那双目瞪圆,各个关节错位,身体扭曲得不成形状,翻身朝二人袭来。

  界离果然先行动手,举步上前二指锁在老翁眉心,指尖一挽,从中抽出半缕灵识,这才令其镇静下来,眼皮一翻,“咚”地倒地。

  云弥连连拍手鼓掌,权当给她制造气氛:“喜欢动手也有好处,长此已久练得反应迅敏,做什么事情都快人一步。”

  她将灵识牢握掌心:“你最好能意识到自己格外聒噪,别等到我来封嘴再行后悔。”

  他十指收敛,环抱住自身,做了个拉拢嘴角的妥协动作。

  云弥施出灵符,隔空查探老翁双手,却被界离提醒:“别忘了这是幻像,你感应不到指骨存在,只能凭眼睛去看。”

  他随之掐灭符纸,望向界离,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以兔公子之法,一把业火将画面燃烧以推进幻像发展,马上进入到另一幅场景。

  黎明下起瓢泼大雨,屋内昏黄残烛明灭不定,老翁卧床不起,痨病在身已是油尽灯枯:“姑娘,云公子……时过多年,咳咳,在老朽即将归西之际,竟又能见到你们。”

  其人从被子里伸出两只残臂,点着枕侧木盒:“还请姑娘在老朽死后,将我与桃林下的阿孖葬在一起,然后这只盒子,能埋多深……就埋多深。”

  “还有小兔,放归桃林去罢……”

  界离打开盒子,一双断手闯入视野,上边怨气纠缠,与神力此消彼长,这是鬼神的指骨?

  云弥不说话,又碍于她覆有金丝假面看不见脸,仅能观察其神色——静如止水,真是历经世间百难的魂仙,至始自终情绪都不带丝毫波动。

  天色渐亮,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坟下新土葬着老翁,坟上泥泞掩埋桃花,木盒被深藏在地底,小兔蹲在树下向里挖着洞穴。

  那暗红眼眸中画面一转,瞳孔陡然颤动,深林庙前老根盘错,枝叶繁茂。

  庙内泥墙垮塌一角,破损的经幡随夜风摇曳,神像上刀痕斑驳,缺眼空心。

  无脸男孩跪坐其中,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一柄短刃刀刀将血肉削下,捏成心脏的模样,填满神像胸口的空缺。

  界离差点要认不出自己塑像,她指头轻轻动了一下,眼中没有更多情感浮现。

  倒是云弥颈脖紧绷,手背青筋显现,他拂过手臂,佯装镇定地双手叉腰:“没有铜石鎏金,以血肉填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谁?!”

  男孩警惕回头,手持刀刃连忙站起:“你们来这做什么?这里可没有你们奉之为神的冕城夙主!”

  “来阴功庙当然是来敬奉鬼神,提冕城的神仙做什么。”

  云弥化出三支线香,上前掀衣跪下,朝神像仰起漂亮面庞,眸眼轻轻阖上,在低声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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