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动她的躯块gb_九条病【完结】(40)

  界离指尖顿住,摇头说:“是谁放箭不重要,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太多,不值得我浪费精力去查。”

  云弥看她端起药碗,在口边停留一瞬,解释说:“怕药太苦,便加了些许蜜糖。”

  “嗯。”她草草回应一下,埋头饮尽,反而拧起眉头。

  “太甜了。”

  甜吗?云弥尝过,只是削减了半分苦味而已,其实与甜压根搭不上边。

  他渐入沉思,想着是何处出了差错。

  界离的话音率先入耳:“中天冕城如今陨了两位仙官,必定引来人心惶惶,我们下一步动作须得更加谨慎。”

  云弥发问:“鬼神大人已经决定好要去哪里了?”

  她放下药碗,指向命书一角:“正南灵虚夹在东南与西南之间,不知这个人是否还坐得住?。”

  “是盲海仙域的水官,料寒生?”

  云弥对此人略有耳闻,但印象也只停留在表面,水官另有个称号,叫做渡人,听说常因驾一只小船,载客横渡狱水,总是赶不上冕城清晨朝拜。

  奇奇怪怪,不像一个正经仙官。

  界离口中念着一串串数字:“盲海近百年有不少亡魂归入地界,数量远超其他灵墟,又不似寻常生老病死,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他不在意这些,只管注视界离仍旧苍白的脸色:“应该不急着去吧,多休养几日,身体好了再做打算。”

  “多等待一日,就多一人受到牵连,”她收起命书,作势起身:“怕是来不及。”

  界离刚站起来,低低闷哼一声,攥紧袖口扶住了自己肩头。

  云弥步伐比头脑反应更快,朝她近了一步,手伸出半空陡然滞住。

  他不敢擅自查看界离伤口,昨夜仅仅找了一位普通医女给她简单上药,也不知她伤势到底如何。

  可界离一直遮掩着胸前,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您这样带伤前去,就不怕自己有危险?”

  云弥一股脑把所有担忧都抖出来:“鬼神大人自己都说,想杀您的人数不胜数,万万不可如此冒险前往。”

  她眼都不抬,从身侧走过:“喝完药总觉犯困,休息半刻就好,你准备一下尽早出发。”

  他抿动唇角,暗声道:“恐怕不能如您所愿了。”

  界离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来:“你说了什么?”

  她应当没听见,云弥随意找句话搪塞道:“只是想您好好休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他才迈开步子,忽然被叫停:“站住!”

  云弥随之定身,但全系界离所控,她用手指钳住他后颈处的衣领,冰凉触感覆在他肌肤上,引发一阵寒意。

  “你敢在药中下药?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第34章 请取神泪为了设计自己,眼泪很难挤吧……

  云弥背脊一阵拔凉,身后之人提住衣领的力道半分未减。

  他早在无忧涧得知界离百毒不侵,未料安神药物也对她不起作用,莫非这些天喝过的其他汤药……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会毫无影响?”

  界离吐息落在耳畔,吹得他半边脸颊逐渐烧起来,慌乱眼神无处安放。

  “因为我自身血肉就是世间最好的药材,可溶解其他药效,与你在愈伤方面的超常天赋不相上下。”

  她再度补充:“甚至更胜一筹,毕竟多少人对我躯块求而不得。”

  云弥反应过来,察觉界离手劲略松,当即回身朝她跪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震得发麻。

  “鬼神大人,我……”

  “不必解释,我知道你用意何在。”

  界离走开时裙尾扫过他面前,散发淡淡清香,并非花草味道,是神力过盛所漫出一片令人神安气定的气息。

  云弥深深吸气,做好挨收拾的准备,只求她不要二次逐走他。

  可她偏偏说:“我身边从不需要你这种自作主张的人。”

  云弥仓皇抬头,目光追随她而去,往前接连跪行几步:“鬼神大人,您可以罚我!地界炼狱的一切刑罚,我都能受……”

  “你说对了,我正要回一趟地界,”界离转头,眼中带着杀意:“但与你无关。”

  面前现出一面青冥镜,她举步踏入其中:“在此期间,你且在此好好反省,我回来后即刻启程前往盲海。”

  身后云弥显然一愣,不太确定她的意思,是逐,还是不逐,或者只在这跪着就行?

  实际界离没想赶他走,一个牛皮糖似的人,若她说出不要他的话,怕是又会以怎样的姿态来媚惑自己。

  她挑指收去青冥镜,转眼已踏足问天殿中,从殿内出来的阴差见她出现在此,眼睛放大不知几倍,速速压下头,并行礼称呼:“大殿。”

  界离颔首,径直入内,随灯盏长明,照映一道桌案上执笔沉思的身影。

  “何事让你如此劳神费心?”

  冷面闻言抬眼,酷似凝霜的脸色瞬间明媚:“席人?”

  界离走上案前,不看手边的帖子,仅垂视着她:“遇到什么事了?”

  “中天冕城发来请帖,下月底即是夙主玄渡寿辰,邀鬼神务必前往,以示各界齐心。”

  回来得真不是时候。

  界离看也不看那张请帖,反是放眼肃穆殿堂:“过去多少年都不曾邀请,恰好前些日子与冕城那位刚撇清关系,这就急着要试探我的态度立场?”

  冷面自然知其不喜,翻手合上帖子:“表面一场寿宴,摆明白不过是笼络人心的幌子,席人不想去,便任由他们如何说。”

  “不想去归不想去,”界离从她手底抽出请帖:“可这一次必须去。”

  “此话怎讲?”

  “长赢死在我这里,他一位仙官被地界鬼神杀死,各界会怎么想?无非是觉得地界要与中天势不两立。”

  界离把手中之物摊开眼底,五指敲在桌面上:“我若不去就验证他们所想,届时认为我欲想翻天,置三界安危于不顾,岂不是坐实了祸乱苍生的罪名。”

  她目光掠过其上金字:“如果我们去,便像冕城所说,代表各界仍旧齐心,长赢的死最多只是个人恩怨,不涉及地界立场,至少能堵住一半乱说话的嘴。”

  冷面发问:“如此说来,必然席人前往,比我更有说服力。”

  界离沉吟不语,半刻才说:“到时视情况而定,我近日要去一次盲海,不知当日是否会被事情拖住。”

  冷面思索道:“盲海确有异常,多数自此处流入地界的魂魄,都有神力残留的痕迹,不知那水官到底藏了哪一份神躯碎片?”

  “是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怎么拿回,”界离忽然联想到:“上回你在调心露里加了什么?非药非毒,却能让我睡过去。”

  “席人不知?”

  界离扣桌的手一时顿住,过去多少万年都未曾中招,思来想去三界没有什么秘术是她不知道的。

  她第一次不解看向一个人,巧了,这人还是自己的分身:“你说说看。”

  冷面搁下笔,轻描淡写道:“鬼神的眼泪,可迷惑一切。”

  此中沉默良久,界离几经凝眉才张口:“我何时落过泪?倒是你,为了设计自己,眼泪很难挤吧?”

  她按住冷面肩膀:“不妨现场再哭一次给我见识见识?”

  冷面看过来,一双淡漠的眼睛不像会哭的样子:“席人说笑了,哪能说流泪就流泪呢?”

  “但若是为寻回身躯,你做还是不做?”

  界离盘算着:“既然足以迷惑一切,便以此物放倒水官,岂不是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冷面无话反驳,只是:“现在不行,等到轮回境何时再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生死离别,再来考虑这件事。”

  “尽快。”

  界离就两个字,想来数百年前被斩成碎块那样痛都不曾落泪,自己怕是指望不上了。

  她自冷面肩上松手,转而现出涉世毫笔:“往生楼的东西,找机会还回去,此物极其重要,交给谁都不放心,唯有自己。”

  冷面猜不透她心思:“席人为何不亲自去?”

  “楼主字无常把我和冕城那位夙主挂在嘴边,十分唠叨,简直令人头疼,此次回来就这一件事情,你要是没有问题,我便走了。”

  界离凝视冷面半刻,得到摇头回应后,唤起留在裴山的传送阵,才走几步,又转过身:“记住,凡事切勿心慈手软,别给不该活的人任何生机。”

  见冷面点头。

  界离方可安心离开,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变得唠叨了。

  但怎么也比不过往生楼的楼主,一口一个阿离,再一口一个阿渡,好像把他俩当孩子般对待,明明字无才是看起来最幼稚的一个。

  转瞬回到裴山,她现身屋内,云弥还在原地跪着,且盯在地板处愣神。

  “想清楚了?”

  界离走到他身前,话音突然令他眼神一闪。

  云弥仰头看她,正处在她颀长身影笼罩下,界离身形高挑,往面前一站即带着无尽压迫,逼得人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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