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_宝光相直【完结+番外】(18)

  【澜山】是澜湾港别墅区最高的人工山丘,依傍在寸土寸金的澜江边,占据俯瞰整片江景墅群的绝佳位置,已不能用造价不菲来简单形容。

  贝茜记得,山顶是座上世纪遗留的基督大教堂,是【澜湾港】地标性建筑。小姑娘们都爱把它看作城堡玩,而贝茜总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不过都是童年游戏,后来她就不知道了,

  “你带我上山干嘛?信教了?”她头也不回,看着窗外越接近山顶越亮堂的炽光,美得有些惊奇。

  “你果然连这里也不记得。”随着宋言祯的话音落下,车轮驶过最后一道弯。

  “哪里?”

  “婚房。”

  丛林倒退隐入身后,纯白的建筑随之撞进贝茜眼帘。

  雪色的【弥光圣堂】矗立在夜幕下,塔尖直指天际,高耸的拱窗镶嵌的彩绘玻璃是这座教堂的灵魂。

  不,这明显已经不是教堂了。

  它被从内到外翻新过,三面环绕丛林式绿化。

  摇身变为一片欧式庄园住宅。

  “你是说…这座圣堂就是我们的,婚房?”贝茜嘴巴张开又闭合,下巴都酸了也没能找到词语评价。

  占地四千平的婚房吗?她这婚结得还真是奢华。

  宋言祯转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整座山都是。”

  贝茜下车的脚步登时一个踉跄,幸亏被他扶稳。

  身后,车辆被司机接手悄然开去地库,她试探地往前走。

  身前车道尽头,阿克特翁化鹿雕塑喷泉伫立。

  姿态静默而又挣扎,水线从他双目迸发涌出,落入墨色池中,声声清冷,永无止尽的悔泪仿似某种警示寓言。

  再往前经行过黑白马赛克铺就的广场,两侧紫衫树篱苍茫如列兵守卫。

  贝茜像是初次游览,对每个角落都好奇。

  宋言祯缓步跟在她身后,解答她没说出口的疑问:“一切都按照你的要求设计。”

  “我?失忆前的我吗?”她像只视察领地的小猫大王,背着手登上圣堂,不,别墅的台阶。

  隐藏式灯带沿广场边缘与拱窗下缘次第点亮,浅金光泽照出建筑的骨肉。

  他们就此,共同沐浴在神辉明净的羽光里。

  “你说要位置开阔,风景好,有创意。”

  宋言祯替弄不明白怎么开门的她打开家门,平静地继续解释,

  “你说最重要的,是五分钟车程方便回娘家吃饭,吵架随时摇人来打我。”

  贝茜腰板都挺直了:“所以,是我买的房子?”

  “只是你说的话。”

  “……”腰板又弯下去了。

  进门步入主厅,是由教堂中厅精妙改造的空间,高穹顶将视域拓长。

  一盏简制长形吊灯从挑空处垂落,配合四壁柔和暖光,平衡了现代科技的冰冷,和古典韵律的厚重。

  贝茜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望向地面。

  屋外不知哪来的光束,将巨幅彩璃窗透射在浅砖地板。

  宝蓝与鸽血红交融在鎏金翡翠中,光斑浓烈,似熔炼一地的稀世珍石。

  “依然能被现在的你喜欢,是这扇窗的荣幸。”

  男人停在她身后不远处,循着她目光看去,意有所指地缓缓说道。

  ‘不像他,失去记忆的妻子也收回了对他的爱。’

  ‘他真可怜。’

  ‘甚至比不上一扇破窗户。’

  他试图为自己立起这样的人设。

  但很可惜,贝茜一点没听出他的潜台词。

  他单纯天真的妻子此刻只顾着到处摸索,摸完米白色真皮沙发,摸乌木长桌,摸桌上的冰种马蹄莲摆件。

  尽管也是富养出来的千金,但高中生思维的贝茜显然对住进庄园这件事吃惊极了。

  她啧啧赞叹,还无意中补上一刀:“你早说这里这么浮夸,我就晚点提离婚了。”

  “……”宋言祯仿佛气笑了,嘴角抽动一下,停靠在数米长的乌木桌沿,低头看表不答。

  正是饭点,身着西装的总政管家从用餐区悄声出现,良好的职业素养又使得他不会吓到主家人。

  他颔首垂目:“先生太太,晚餐准备了中餐热食,淮扬菜系。是否现在用餐?”

  贝茜好奇地看着这位四十多岁的叔叔,西方面孔,举止有礼。

  她问:“怎么称呼您?”

  Gill一愣。

  他从庄园初设开始担任总政管家,听命于宋先生办事,平时极少露面,却能在无形中将所有家务处理得当。

  虽然很少跟太太接触,但她从不会忘记家里每个人的名字。

  今天宋先生告诉他,太太出了意外,特意叮嘱他妥善照顾,难道太太的反应与此有关?

  到底是宋言祯选的人,管家很快压下诧异神色:“叫我Gill就好,太太。”

  太太?这个敬称倒是提醒了贝茜,她神秘兮兮地朝他招手,“Gill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在对方迟疑的眼神中,她带他走到离宋言祯稍远的角落,神秘兮兮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Gill回答:“您二位入住庄园时任职,目前一年整。”

  那正好。贝茜回头看了眼平静把玩腕表的宋言祯,紧接着问:“那在你看来,我跟他……感情生活怎么样?好还是差?”

  Gill犹疑着,有点拿不准了,太太这是在试探他的分寸和对主家的保密度吗?

  须臾中,机械有节律的扭转声不易被察觉地响起。

  咔哒,

  咔哒——。

  极轻微的。

  重不过尘埃落地。

  Gill有所察悟看过去,房子的男主人依旧靠在桌边,垂着眼,姿态散淡地调校腕表时差。

  当他的指尖缓慢地旋动表冠,表盘的月相星辰在他苍白指节下流转,是金属齿轮紧密咬合发出的轻响,

  咔哒、咔,归位。

  男人在此刻抬眼,驰射出锋芒幽微的眼神光,只是寻常的一瞥而已。

  但Gill从业二十年,从没感受过如此压迫性的冷冽瞬间。

  于是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向并没察觉到这几秒电光石火的太太,Gill礼貌道:

  “不过问主家私事是职业准则,我仅知道的是,您每次前往宴会场合时,一定会与先生一起出入,因此我总是准备两套登对的礼服搭配。”

  随着宋言祯整理皮质表带的动作结束,

  在他指掌中被校准的,连同不容有失的、她的命运轨迹,

  都一同被收束在时间的偏差中。

  “哦……这样啊。”贝茜说不清自己是沮丧,还是平和接受了现实。

  看来她失忆之前,和他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咯?

  难怪说离婚时,宋言祯反应那么大。

  她隐约觉得有点怪但说不上来,索性懒得多想了,转头对宋言祯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我不在家吃了,得回学校加班。”宋言祯直起身。

  嘿?这人什么意思?

  费劲巴拉把她带回来,连个晚饭也不一起吃。说好的恩爱在哪里?

  贝茜当即就瞪他一眼。

  这一瞪,她倒是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宋言祯眼尾还余一缕施然的薄红。

  鸦黑长睫压得密,红与黑两抹色泽在他那双眸子上,展现出极致的对比和纠缠。

  她联想起吵完架这一路,他都不怎么说话的样子。

  虽然他平时就是这样。

  但毕竟她是天生当演员的料,观察生活是基本功,总能在他安静的表情里发现气氛微妙。

  有点……好玩诶!

  宋言祯居然有脾气有情绪了。

  男人接收到她异常炯亮探究的视线,默然地顿了顿,拉开门准备离开:“不用等,早点休息。”

  以往贝茜肯定会说谁会等你。

  可她现在,是在连日长久的低落后,第一次被生活的新鲜感包裹,情绪终于迎来一丝明媚。

  豪华过头的婚房是新奇的,就连相识多年的宋言祯也是全然新异的。

  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样不可多得的他呢?

  “这就走了啊?”音落,她小跑过去一个滑步,顺利挤进宋言祯和大门的空隙之间,仰头,伸手拦住他。

  宋言祯落低目光,睨向她的视线里带有不解。

  步伐停顿得却顺从,“要留我?”

  “你想多了。”贝茜颐指气使,“不过,既然是个像模像样的家,那你出门就得说拜拜啊。”

  “再见。”他点头。

  “称呼呢?要叫一中校花,顶流女明星,小贝总,神秘庄园主人……”

  “家里住不下这么多人。”

  “去死!”贝茜气得差点被口水呛住。

  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半眯着眼睛,上下扫视面前这个配合又不完全配合的男人。

  玻璃彩窗放射饱和度极高的旖旎光华,鲜艳绚烂。

  男人身姿修拔,沐浴在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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