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晕红：“嗯！我会的！不过，呃，我听说你好像，直接把一个分教彻底抹除了，损失这么大，鲸落圣教那边的人，还会短时间内再来吗？”
李娜有些忧心。毕竟敌暗我明，如果敌人不率先出手，凭借鲸落圣教如同蓝星老鼠一样的隐匿和繁殖能力，还真有修养过后卷土重来的可能，但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而她们，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别担心，鲸落圣教肯定会来的。”
黎昭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她想起自己彻底粉碎【周菁玉】之后，一号哪怕不露脸，也明显茫然、不可置信的模样，唇畔的笑意变得更深。
“现在，她应该恨不得立刻弄死我。”
“啊？”李娜呆呆看着黎昭，完全想不到，黎昭是怎么让那个带着愉悦笑容，用平静而冷漠的目光，凝视这个世界的女人，情绪崩溃到这个地步。不过，既然黎昭这么说，想必一定是正确的吧，“那可太好了，我们只需要等着就行？”
“没错。”黎昭微笑，“等待吧，再耐心地等一等，她一定会来。”
*
鲸落圣教。
空旷的大厅内，只亮着几盏模糊的灯，隐约照亮了一个纤长窈窕的身影。
一号的脸孔浸没在浓稠的黑暗中，目光冷凝如冰。
她柔软纤细的手指不断翻甩着，一枚亮闪闪的骰子在手掌中来回晃动，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音。
一号将骰子丢起，多面骰子不断在空中旋转，她冷漠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数字一，杀死黎昭。”
“数字二，杀死黎昭。”
“数字三，杀死黎昭。”
“数字四，杀死黎昭。”
“数字五，暂且思考等待。”
骰子落在一号的手掌上，“五”在黯淡的光下流溢着七彩色的柔软晕光。
“……”
一号沉默片刻，再次丢出骰子。
“数字一，杀死黎昭。”
“数字二，暂且思考等待。”
“数字三，杀死黎昭。”
“数字四，杀死黎昭。”
“数字五，杀死黎昭。”
骰子落在她的手上，这一次是“二”，仿佛一个无声的嘲笑，嘲弄着一号的急促。
一号将“暂且思考等待”换到数字四，继续丢骰子，结果仍然是那个让她厌恶的答案，“四”。
她再换到数字一，于是，这一次丢出的点数，是“一”。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一号紧紧攥住骰子，【周菁玉】肉.体粉碎，变成血肉烟花绽放的场景，简直如同某种梦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她咬紧牙齿，轻微的咯吱声想起，让她呼吸急促。
「命运」为何如此眷顾黎昭？
——「命运」凭什么这样眷顾黎昭？！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丢出骰子。
“数字一，杀死黎昭。”
“数字二，杀死黎昭。”
“数字三，杀死黎昭。”
“数字四，杀死黎昭。”
“数字五，杀死黎昭。”
喀啦，喀啦。
骰子在半空中不断地旋转着，许久都没有落下。
一号已经不再理会骰子，她面无表情地站起，大跨步朝门口走去，离开了黑暗而空旷的大厅。
骰子旋转着，旋转着，终于，啪嗒落下。
最上方的并非是任何一个数字。
骰子以一种难以想象，仿佛神亲自出手阻止的姿态，用多面骰之间细微的夹角，自顾自地立在地面上。
就如同抛丢一面硬币，但是硬币竖起来立在桌面上一般，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奇迹”。
——答案是“都不要做”。
但一号已经无所谓什么，也不在乎骰子了。
一号「抛弃」了「命运」。
第187章 颠倒错乱1:“出来吧，蒋荣！”黎昭大叫，宛若魔童降世！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今日是个好天气。
黎昭和李娜站在一栋陈旧的高楼前，老小区的楼层表面都斑驳着漆皮，边角缝隙里有洗不干净的脏污，一股隐隐的尿骚气透在空气里。
小区里空地上停满了车，大部分是外头的人停进来的，这地方的保安什么事都不管，一根香烟就能挺进去，省得在外头话大几万买车位。
车辆把人行走的路径逼迫到狭窄紧绷，黎昭个子高占地大，只能贴着墙角走，风衣蹭着墙上的灰，走过去后，墙面都干净不少。
李娜跟在她身后，两人默默走进小区里，黎昭抬头看一眼大约七八层，挤压簇拥在一起的楼房，问：“当时跟你爸在一起的人，就是在这里吗？”
“嗯，当时他看着我爸死的，血溅了一脸，受不了当即辞职了，后来换了工作，想想已经有六年多了吧。”李娜语气唏嘘，她眉目间萦绕着一缕愁绪，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叹息，“从我爸的死出手，真的能达成我们的心愿吗？”
黎昭拍拍李娜的后背：“我们如果一直呆在异能监察局，才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那边有很多重要的绝密文件，稍不留神损毁了，失去的难以估量。现在我们出来，到外面转悠着，顺便调查下你爸的事，才能给对方出手的机会。”
李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之前已经电话联络过，对方说可以聊聊。我们上去吧。”
黎昭带着李娜走上一单元三楼，敲开左侧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她朝两人笑了笑：“你们就是要来的人吧，请进，我给两位倒茶。”
中年女人是同事的妻子，人家之所以对待黎昭两人如此殷勤，主要原因是先前打电话时，贺琪随手帮忙，给两人的女儿一个当地顶好的高中招生名额。
按照女儿的成绩，以及他们家的钱财，这种好学校是根本上不了的，现在解决一桩烦心事，他们千恩万谢，自然是黎昭拜托什么，都满口答允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看见她们，起身相迎，目光不知不觉落在李娜身上：“很高兴认识你们……啊，你就是老蒋的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叔叔好。”李娜微微躬身，坐下之后，迫不及待发问，“您之前说，可以告诉我们，有关我父亲死亡那天发生的事情，对吗？”
中年男人点点头，露出一丝回忆之色，但眉宇间带着一抹浓厚的阴霾：“说真的，那天的事情，我恐怕会记一辈子，永远忘不掉。老蒋确实是意外死亡，但那意外却不简单。”
“我跟老蒋因为工作原因，每天都要去工地转悠，看有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再跟工人们说一说话，确认工程进度。那时候，他是最能干的工程师，大伙儿都听他的，我算是他半个副手，一直跟着他学习。”
“我们一起出去转悠，大下午的时候，太阳刺眼，我们戴着头盔，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忙活完，想去阴凉下避一避，就朝比较安全的，已经搭好骨架，可以说不会出什么事故的地方去了。”
“但是，这个时候，老蒋突然大喊一声，「快跑！」猛地朝他的右侧跑过去，一下子扑倒在地，正正好，被上头坠落的钢筋穿透了身体，血瞬间流淌一地。那模样，那模样简直像是……像是看见了什么本没有存在的人，然后要去救人家似的！”
中年男人说话间，额头冒出冷汗，目光飘忽游弋，声音不住发抖，仿佛再次回到了当时，他站在几米远外的地方，眼睁睁看着蒋荣像是中邪了一般，大喊着跑到钢筋坠落的地方。
李娜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握紧了搭在大腿面，牙齿咬住，沉默不语。黎昭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中年男人喝了几口水，缓了缓神，又继续道：“那时候，老蒋还没死，他流着血，但看样子没有伤到致命处。我吓坏了，一边大喊救命，救人，一边朝人多的地方跑……”
“但是，等所有人都到的时候，老蒋已经咽气了。我看得真真儿的，绝不会出错，他的伤口本是在肩膀上，但再看时，却直戳到心窝，把心脏捣烂了，当场断了气。而那肩膀上，还有先前钢筋穿透的痕迹！”
“但是，我不敢肯定，这是真的，还是我因为太过恐慌，出现了某种自己都深信不疑的错觉。你们帮了我们家大忙，所以我也想完全把自己看见的，发现的，一五一十告诉你们。”
中年男人摇摇头，“至于我的这些回忆，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就由你们自己判断吧。”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蒋荣的死果然另有缘由啊……黎昭思考着，问道：“李娜，你见过你父亲的尸体吗？”
李娜眼含热泪，微微摇头：“没有。我到的时候，爸已经被送进火葬场了……妈伤心欲绝，拿了补偿金，就带着爸的骨灰离开，送到老家空屋里供着了。”
“这么说，火葬场的员工，应该对此稍微有点记忆？”黎昭说，“走，我们去那边问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