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个打扮得跟鬼一样的女人,一直往里面探头,看的就是这个方向。”
这话就差明说正在办离婚的这一对是男方不配为人。
工作人员见过形形色色的夫妻吵架,脑子活泛,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但是这一对从进来以后,一直都是女方坚持要离婚,而男方好言好语劝她不离,在外人看来就是女方无理取闹。
这么说来,是自己不明全貌了。
这男的大概早就跟别的女同志暗度陈仓,现在的挽留只是做做样子,又或者有更深的谋算。
她不再多言劝说,利落走完离婚程序。
男人既想要左拥右抱,又不想被世俗钉在耻辱柱上,还要以大男子主义左右家里的发妻,让发妻给他伺候一家老小。
想得挺美。
女人的自由不应该束缚在一张纸上。
笃~
离婚证成。
赵铁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愿意接受手续就这样完成了。
刚戳下钢章就跑进来一个小老太。
“不能离婚,不能离婚啊,招娣,你糊涂啊,你一天是我的儿媳,就永远是我的儿媳,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离婚的。”
“招娣啊,你娘家那个样子,整个村的人都知晓,你离婚根本回不去,没有工作又没有田地,你要怎么活啊。”
“铁军说了,等他去外面赚了大钱,就接咱们娘俩去大城市过好日子。”
“听娘的话,别闹了,让外人看了笑话去,回家吧,以后娘拿你当亲闺女看,铁军要是敢欺负你,娘绝不饶他。”
何招娣快速把属于自己的离婚证拿到手,冷笑。
“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是你的儿媳妇了,想要人伺候你啊,喏,门口那里有一个。”
说的比唱的好听。
接她到大城市过好日子?
这个大饼真是又大又圆啊,比八月十五的月亮还惹眼。
要是门外那个偷听的藏远一点她就真的信了。
工作人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没再犹豫,但凡糊涂半分钟,就要被老太太耽搁了。
小老太的脸裂了,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快就离婚了。
她收到消息,紧赶慢赶跑过来,可不是为了看到那张离婚证的。
瞪起三角眼就要去抢离婚证。
只要撕掉,就没有离婚。
儿子要出去赚大钱,如果何招娣这个牛马跑了,谁来照顾她这个体弱多病的老婆子?
不行,绝对不行!
只是她怎么跑都跑不到何招娣身边,一直在原地划拉着两只手奔跑,那样子有些滑稽。
直到大厅有人喷笑出声,她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拉住了衣尾。
扭头一看,是一个只有五岁左右的小女娃,她手劲非常大,拽着衣尾愣是一点都没憋红脸,可以用面无表情来形容。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去挽留我儿媳妇。”
囡囡的手丝毫没松,直勾勾地盯着她,小嘴一张一合。
“工作人员已经办好离婚证,那位姐姐跟你儿子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你是想撕掉离婚证不承认离婚吗?”
“哦,我知道了,你不满国家政策,所以不尊重工作人员的劳动成果。”
“你觉得现在没有批斗了,所以胆子大了想翻身做主人是吗?”
这帽子扣得够大啊,谁顶得住?
诗诗比了个大拇指,顺势搬了个凳子坐下,剥了颗糖送进自己嘴里。
囡囡真棒。
回去就拍《伶牙俐齿姜大状》,给她提前攒经验。
小老太额头冒汗,脸都吓白了,从那个年头走过来,见证过一个家庭支离破碎的场景,心里的阴影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哆嗦。
“我,我没有,只是不舍得我儿媳。”
赵铁军也被吓到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娃娃居然如此伶牙俐齿?
虽然改ge了,谁知道会不会春风吹又生?
他上前扯住张牙舞爪的小老太,“娘,算了,是儿子没用,留不住招娣。”
囡囡直面扎刀,“你确实挺没用的,自己跟姘头出远门双宿双飞,却想要发妻留下照顾你老娘,呸,不要脸。”
赵铁军心惊。
这小丫头片子是怎么知道的?
小丫头片子的身旁站了一排高大小,助长气势。
其中最小的娃娃挑明他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
“你系不系想嗦:你怎么知道?”
“告诉你呀,我们都知道你不要脸,想骗姨姨当牛马。”
大厅里的人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门口真的站着一个女同志。”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男的跟外面那个女同志有说有笑,看来并不清白。”
“小娃娃不是说了吗,这个男的要跟他姘头双宿双飞,都说是姘头了,哪来的清白?”
“这种人怎么不抓去吃劳改啊?真是污染空气。”
心思就这么水灵灵地被多人看穿,赵铁军无地自容,又怕又恨。
恨恨地瞪一眼何招娣,又想瞪那群帮腔的,结果对上一双犀利的黑眸,吓一跳。
好强盛的气势。
从他的站姿和凌厉视线,不出意外,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他直觉惹不起,拉着小老太灰溜溜地跑了。
刚才的温情演绎和现在的狼狈一对比,狗都看不起。
第748章 你有兴趣改个姓吗?
“来来来,每人再来拿一把喜糖,这次是庆祝这位姐姐逃出火坑,远离渣渣。”
“大家做个见证,如果那个渣男再纠缠姐姐,请为姐姐发声。”
诗诗从凳子上起来,噙着笑继续派喜糖。
今天,她是散糖仙女。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拿了她的糖,可要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啊。
如果忽略她撑着网兜像螃蟹一样横着蹦,那身修腰连衣裙衬得小腰盈盈一握,真真是一笑百媚醉人间,秋水剪瞳惹人妒。
何招娣既感动又受宠若惊,她并没有认出当年在供销社扭曲蛄蛹找脑子的那位就是眼前的仙女之姿,只当是偶遇的好心人。
“同志,谢谢你们,你们帮了我,我本应该请你们吃饭报答的,但是我如今没什么钱,可能不能大鱼大肉。”
“如果不嫌弃,几碗面还是请得起的。”
她笑得很真诚。
虽然长相不算明艳,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子,但她眼里的光很亮,是那种自信的光。
这种勇于打破常规的奇女子,能招到自己手底下,绝对不亏。
不过她敢离婚,娘家又不待见她,应该是寻得了出路,只能试试能不能撬到手。
“姐姐,你叫何招娣是吧,剩下的糖都给你,祝你获得新生。”
“对了,如果愿意远走他乡,就去我的商场工作吧,京市最漂亮的商场,你愿意去吗?”
她在供销社工作过,卖东西是熟手,商店和商业街的活都适合。
何招娣觉得有点耳熟,“京市漂亮的商场有几栋?”
“暂时一栋,我的,以后还会有很多栋。”诗诗仰起高傲的头颅。
她就是这么行!
何招娣吃惊,“你的意思是,是你招赵铁军那个王八蛋带着姘头去商场工作?”
诗诗左右摇晃手指头,“商场是我的,人不是我招的,是我爸爸招的,他并不知道赵铁军的人品。”
“不过你放心,赵铁军,我不要了,会通知我爸除他的名。”
开业前还要重新筛选一遍,这是惯例。
职业不分人品,在职军人尚且如此,何况是转业回家的。
姐姐,我诚意这么足,你考虑一下给我打工啊。
何招娣愣了一下,会心一笑,“赵铁军要是知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估计会气死。”
他确实有一把子力气伺候田里的活,可自从跟村长那个守寡的女儿勾搭上之后就消极怠工,开春后地里的活都是她何招娣干的。
哦,正是上个月在村支部接到进城工作的电话,两人才勾搭上,甚至瞒着自己工作的事。
也就是前几天被自己撞见他们的jian情,听到他们的毒计,赵铁军才跟自己摊牌的。
一份工作就试出了人品,成本不是一般的低。
“听说要提前进行上岗培训,他们这两天就出门,火车票都买好了。”
这个简单。
“臭蛋,你马上通知爸爸处理,一定要赵铁军和他的姘头一起接开除电话。”
“他们明天应该收拾行李了,明天再通知。”
高高兴兴出门,蔫头巴脑回家,这落差,应该很酸爽。
何招娣走出民证局的脚步是飘的。
不愧是拥有一座商场都大老板,居然有移动电话。
“周同志,你的提议我得回头才能确定答不答应。”
“供销社一个婶子昨天给我介绍了一份给人做饭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