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置信地瞧着眼前的这一幕,吓得赶忙呐喊着家里的私人保镖,“快来人啊,闻先生晕倒了……”
待到床上的男人再次醒来时,头疼剧烈,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沈知瑛和李博的谈话。
沈知瑛双手插在兜里,脸色沉着冷静,话语里却裹挟着一丝的愤怒,她眉眼微皱地问李博,“这家伙,现在做事是越来越没分寸了。李医生,他现在高热还未退,实在不行,我喊人来,将他送医院得了?”
“太太,闻总现在是伤口还未好透彻,再加上着凉了,所以突然高热,若是现在转去医院病房,其实治疗方式也都差不多,还是需要先降温再说。”
李博也不敢独自拿主意,他委婉地将选择权交给沈知瑛,“可以等先生退烧了,再送过去,免得折腾,当然,如果您觉得去医院更保险一点,也是可以的。”
“行吧。那先听你的。”沈知瑛也不想为难他。
想着李博是闻铭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又是真大夫,总不至于敢随意搪塞自己,她最终还是松了口,“那今晚就劳烦你待着陪夜了,我会让保姆帮忙准备你的房间。有其他需要,都可以跟陈姨说。”
待她说完这些,室内终于响起了闻铭微弱的叫唤声。
“我没事。现在好多了。”
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冲着沈知瑛投去一抹安慰的眼神,他示意她不用过分担心。
待到沈知瑛在床沿坐下后,他才继续补了一句,“你怎么特意来了?”
“陈姨通知我的。”
沈知瑛如实说道,“陈姨一个老人家,都快要被你吓死了,你要是非要这般折腾自己的性命,你跟我说啊,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榨干你的价值,让你累死,也不至于现在需要坐在这里看你这要死不死的模样,心里头难受。”
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眼眶也跟着红了些许。
刚接到陈姨慌乱的电话时,她想起前不久的车祸,闻铭差点丧身在火海之中,而现在旧伤复发,又来了高烧晕倒,两次的意外都令她措手不及。
翡翠园一贯像是闻铭为自己筑造的隐私之地。
为了践行她当年的承诺,这些年来,她恪守边界,近乎未曾踏足,更未像今日这般,以女主人的姿态干涉家中内务。
可眼下,闻铭给了她踏进这个家的机会,却是因为其他人。
这么多年来,除了大学那位初恋,向来也没什么大事能让他过得如此苦不堪言。
于是在她前脚刚踏入翡翠园时,后脚便让人去查这两天闻铭的用车情况,以及具体的去向。
果不其然,就在十分钟以前,她接到了来自父亲沈望亲信的电话。
他在里头如实告知,“这两天冰泉集团有总经理出车记录,上面显示闻总回了趟凉平镇,但至于他在镇上的活动,司机完全不知晓,说是当时以待命的状态在镇上酒店等候的。”
得了这消息,沈知瑛在无奈间暗自叹了口气。
她猜的没错。
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和劫难。
偌大的卧室内,传来一阵虚弱的对话声。
“好了,你想骂就骂吧,下次可就没机会了。”闻铭嘴角浮着一抹浅笑,心思却始终消沉。
而一旁的沈知瑛依旧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眼里尽是难言的情愫。
有悔恨,有不甘,甚至还有同情与怜悯。
第33章 下一轮修行
楚峤将言言留在家住了两日,直至确保闻铭不会再上门后,便同陈斯经商量,将言言送回去。
陈斯经听到这消息,他心里藏匿了许久的担心,也随之消散。
他主动提出要自己上门去接娃,其实内心还是想要多增加些同楚峤私下接触的机会,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总是在你来我往间网罗,以点成面,簇拥后才有了累积。
这些日子楚峤原本心情就不佳,连带着工作也跟着消极了起来,更别提将言言送回陈家,难保免不了需要同陈家父母寒暄一番,她实在是无心思应付。
得了陈斯经的主动提议,楚峤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在电话里商量:“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来?白天我可能都在工作室,要不我将她带过去?还是你想上家里接?”
“到高山吧,刚好离金街店也很近,我早上在北峰路的店里,太远了,吃完午饭再过去你那里接言言。”陈斯经顿了下,语气慢慢地。
这年头想要追个女孩子不容易,何况是楚峤这种向来令人摸不透心思的,他就是想让楚峤身边的人,都觉得他们之间情谊匪浅。
“行,那就听你的。”楚峤倒也没往深里想。
在灰白装潢的客厅,日光散漫地洒了进来。
她挂完电话,将早就备好的蒸鸡蛋和面包片,以及热好的牛奶放到餐桌上,然后朝着不远处正在沙发上玩耍的小女孩招手,“言言,吃饭了。干妈这手艺也就这样,请见谅。”
言言咧着嘴笑,穿着粉色针织公主裙,走到她的身旁,抬着粉嘟嘟的小脸同她撒娇,“小妈,你帮我剥鸡蛋。”
“好。”楚峤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眼里带着难得的柔情,将小孩抱上了椅子上。
在连续剥完两个鸡蛋,放到她面前的碗里,许久没有消息的林晚棠便给她打了通电话。
距离上次她去见徐行已经过去好久,这段时间以来,她忙着自己的琐事也不可开交,倒也无暇顾及好友。
楚峤二话不说,便按下接听键,对着里头的人关怀道:“晚棠,你最近可好?”
她心思沉了沉,料想这么大早的来电,恐怕是对方出事了,但她又不好直接张口就问。
“都是老样子。”
林晚棠犹豫了片刻,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问,“峤峤,我知道你手头也紧,但你也知道阿行已经一两年没上班收入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借我万把块,花花奶奶出了点事住院了,我手头的积蓄不够。”
这两年,随着徐行无业在家,徐家完全靠着林晚棠支撑经济。
期间她找过几份文员的工作,但碍于需要带娃,在加上照顾一心禅坐精神魔怔丈夫的生活起居,她工作屡屡失败,最后不得不跟着成了待业的家庭主妇。
她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成了这幅连自己都憎恶的模样,甚至需要开口同楚峤借钱。
电话那头在窘迫与紧张中,被迫保持着沉默。
好在楚峤二话不说便答应,她甚至还多给对方转了一万块。
她尝试着安慰林晚棠,“晚棠,你不够的话,可以再提,你我之间,不要这般见外。”
当年,她经济拮据之时,正是林晚棠过得最光鲜富裕的年头,那会儿她总是以各种名义对她施以经济援手。
眼下风水轮流转,就算是隔着屏幕,她也能感受到对方复杂难掩的心情落差。
“谢谢你,峤峤。”
林晚棠背后催缴费用的护士,又上来同她说话,拿着一张缴费单,示意她去楼下收费处办理住院手续。
她不得不提前挂断电话,“我这边还在办住院手续,改天再联系。”
随着嘟嘟嘟的电话声传来,楚峤也发了会儿呆,就连一旁的言言奶声奶气地将沾满蛋黄的手来回擦在她白色毛衣上都浑然不知。
直到每日按时来上工的陈家保姆,敲门进来,她才缓过神来。
她决定趁着林晚棠不在家,再去单独去见一见徐行。
也许那日他拒绝来高山上班,也是碍于在妻女面前,怕失了面子。
高傲惯了的人,是很难低下头来的,尤其是这两年他不再是家里支撑经济的顶梁柱,连带着家庭地位都处于弱势。
听说现如今就连徐行的亲生父母都对他失望至极。
日光渐漫。
楚峤先去了趟工作室,处理些着急用的合同文件,再跑了趟从李施那儿接手的武镇文旅项目的装修工地现场,稍微跟进并检查了下装修团队的进程。
待处理完这些,她才掐着时间去趟徐家。
果不其然,当她敲开徐家的大门时,迎接她的是刚刚结束禅坐的徐行。
他看到楚峤的的第一反应是略微诧异,沉默片刻后,才淡淡然地同她点了点头。
期间甚至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同她多说,仿佛作为多年知根知底的好友,此时更像是一个彻底陌生的不速之客。
她心情阴郁地坐在沙发上,徐行连口水也不给她喝,对方没有主动招待,也没有邀请,冷眼旁观间,只是看着楚峤果敢地一下子在客厅里自行入座。
“晚棠出门了。”徐行不紧不慢地说着,似乎有意赶客。
眼前的人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明朗从容的男人,楚峤深知他的处境和病根,为此她倒也不在礼节上同他计较。
左右她今日来,都是为了好友林晚棠,而不是为了他。
楚峤板正地挺起身来,倒也丝毫不客气地说明来意:“我今天不是找她,而是特意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