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李施会往这方面想。
楚峤和黎川都愣了愣,黎川见楚峤脸上的神情特别,也不敢随便替老板回答这种问题,只能乖巧地伫立在她身侧,毫无作为。
“还不算是。”楚峤没将话说死。
同李施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一方面她需要佯装自己和闻铭关系不错,才能最大程度上避免遭受对方的算计,另一方面她又要营造出自己有新欢的假象,否则极易被归纳为对付闻铭的棋子。
在这样如履薄冰的情况下,她决定话只说三分,先周旋一番,后期再做其他打算。
“楚总,是个有魅力的,年轻人嘛,我理解。”
可李施终究是与她的想法不同。
在他看来,这世道哪怕对方结婚了也能离婚,何况只是新鲜感来临,还未确认关系的身份,不足为惧。
尽管内心这般想着,话里还是多了抹嘲讽,他收回自己落在黎川身上的视线,而后说了句只有他们两听得懂的话,“不过楚峤,你还是糊涂啊!”
楚峤只是笑笑,她也不反驳,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去说,“难得还年轻,糊涂就糊涂吧。”
和李施他们分别后,在回工作室的路上,车内黎川才鼓起勇气问,“刚那位是谁啊?”
“亿发集团的老总李施,你应该听过。上次咱们接手的那个文旅服务中心设计,就是他们公司承包给咱们的。”
此刻,楚峤觉得应该同对方解释下,自己刚刚在外人面前提及的关于他们两人关系的说法,可她并不想令对方知晓过多其中的缘由,于是她朝着黎川补充道:“先前,他想给我介绍一个对象,我没同意。你也知道生意场上真心很少,所以我刚拿了你当挡箭牌。抱歉。”
“小事,左右,我和他不会再见面了。”黎川倒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楚峤的想象。
因为在这场利益和情感博弈中真正被波及的男人,却将这件事听了进去。
彼时,闻铭刚结束完沈家的家族聚餐,便准备独自回翡翠园。
他刚上了车,林石就同他汇报今日一些事态的发展,其中包括刚刚来电的李施。
“这个时间点,他找我做什么?”闻铭从林石手中接回另一部工作备用机。
“他说春节期间大家都在热闹,问您感不感兴趣,过去皇商……”
林石将对方在电话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还特意补充了句,“对了,他还说碰见楚小姐和她新男友了。”
说这话时,林石都不由自主地替楚峤捏了把汗,可他一想到自家老板似乎被绿了,这口气就有点忍不了,纠结再三后,还是决定说实话。
“新男友?”闻铭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他原话是这么说的。不过李施这人向来心思深,有些话不见得是真的。”林石感觉到后座突然泛起了一股凉意,上一秒还在为老总鸣不平,下一秒赶忙为了保命替楚峤说了句好话。
暖流四串的车内,林石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您打算过去皇商看看吗?”
闻铭想起那日楚美梦和自己那场谈话,复杂的情绪交错,他深觉自己的自私,却又不舍得轻易松开努力了许久才勉强既得的感情。
他犹豫了半响,才松口说,“算了吧。回家。”
惹得林石欲言又止地,最终选择闭嘴。
回到岚城的日子,仿佛开了倍速在生活。
由于刘佳手头的工作也不少,为了减少她的工作负担。
楚峤一边忙着文旅项目的收尾工作,一边自己盯着陈斯经新餐厅的装修。
有天,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工地回来,恰巧接到了林晚棠的来电。
好友在里头问她,能不能去接她出来透透气,她最近思绪很乱,上个礼拜开车出门,因心不在焉,车身剐蹭了不少地方,生怕出事,于是这些天都不敢随便开车。
面前这种微小的请求,楚峤没有回绝的道理。何况现今是对方的特殊时期,她更是不会拒绝。楚峤立马应了下来,将手头喝了大半的开水一饮而尽后,将杯子随意丢置在办公桌上,便匆匆地取了外套和包,往徐家赶去。
这些天,离婚的事项也谈得差不多了。
就连林晚棠的父母也特意过来为她撑腰,就是希望女儿能有更多的底气来面对这段乱七八糟的婚姻。
林家的父母在的时候,她并不敢揭露太多自己婚姻的伤疤给对方看,生怕父母担心,唯有在楚峤的面前,她才能更加真实的做自己。
也许是因为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对方直面过自己的囹圄和窘迫,也就提不上什么遮不遮掩,难不难堪的了。
楚峤到时,林晚棠已经收拾好了在小区门口等她。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大红色的外衣,那是几年前风头正盛时,为了谈生意更顺利而买下的战袍。甚至为了搭配这套衣服,她还化了个妆,整个人看似神采奕奕,与前段时间所见的判若两人。可若是认真观察,还是能发现她的眼里依旧黯淡无光。
“你等很久了吧?怎么不在里头等,没风暖和些。”
接到人的楚峤,颇具耐心地等着身侧副驾驶上的好友系上安全带。
“吹吹风,能更清醒些。”林晚棠说道。
为了缓解好友的惆怅,楚峤将人带去了一家户外咖啡馆,这里,邻窗的位置抬眼就能看到天空,以及人工装扮的青植。
她将服务员送来的热拿铁,往始终沉默的女人面前推了推,有意同她多说说话,“先喝一口试试,这家来之前,我特意上网查了,这款推荐率很高。”
“嗯。”
林晚棠的思绪被打断,她缓缓地抬眸看向好友,面露凝重。
伴随着馆内不断盘旋的爵士乐,更令楚峤的听觉感到冲击的是来自好友那句令人倍感不可思议的话。
只听见对方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峤峤,我其实不想离婚。”
第55章 有过热烈的爱情
毫无疑问,因为这件事她们之间破天荒的发生了一场争吵。
楚峤想不明白为什么眼看胜利在望,林晚棠却云淡风轻地想要放下?
难道这两年婚姻带给她的痛楚和忍耐还不够多吗?她要执迷不悟多久,才能从这团迷雾中找寻到最初的自己?
一阵唇枪舌战的硝烟过后,两人的情绪逐渐趋于平静。
林晚棠承认自己的做法有些可笑并且令人寒心,她需要给楚峤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说法。
她深呼了口气说,“峤峤,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自作自受,没苦硬吃。可我和徐行是有感情基础的夫妻,我们之间有过热烈的爱情。何况夫妻之间要允许对方有低谷,这也是为什么两年了,我还始终不放弃他,当我的理智在离婚的边缘徘徊之际,是我内心仅存的那一丝爱意提醒着我,他曾在我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的那年,从低谷里将我托起。”
“你还爱他吗?”楚峤抿了抿双唇,若有所思。
“也许还是有那么些爱情的。”
林晚棠有些伤感,她的手指来回在杯沿摩挲,垂眸沉思,“其实这段时日我也独自想了很多。爱情和婚姻的不稳定性,本质上就是因为大家都渴求新人能带来在上一段关系欠缺的安全感、新鲜感亦或者更多。我若是离了婚,以后再碰见新人,再重新经历类似的婚姻状况,难道我也选择依旧逃避吗?”
“那如果徐行一辈子现在这样,你愿意陪他熬下去吗?”楚峤问。
也许她没结过婚,太久没拥有过这样稳定且极具安全感的关系,这些年的生活,已让她对爱情一词失去了信心。
因此当她从好友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说辞,头脑里第一个浮现的词竟然是可笑,第二个词才是羡慕。
“我不希望往后余生想起这件事会遗憾,后悔没能在这段感情里再尽力一点。”
林晚棠定了定神,眼里带着坚定地同她说,“峤峤,别同情我。我从不把自己当做弱者看待,因为我先是一个完整的人,然后才是女人、母亲和女儿。我相信就算徐行五年内无所作为,我也能为这个家遮风挡雨。”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劝你了。”楚峤温柔又平静地看着对面倍显坚韧独立的女子。
她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
尊重他人命运,是她现在需要学会的第一课。
从咖啡店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楚峤将人送回了徐家,然后独自一人开着车准备返回。
期间她路过冰泉大厦,整栋楼在灰融融的一片中显得格外壮阔和雄伟。
那是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繁华和GDP的象征。
前面的十字路口恰逢赶上上下班高峰期,车流涌动,人群纷杂,她只能被迫停在红灯下让行。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取了身侧的手机,点开男人的头像,打了一通询问的电话。
轻松低缓的钢琴曲在里头唱了许久,眼看前头就剩十秒钟红灯,才被一阵男声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