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喝了点红酒,临走前,李施强烈提议要让家中的两位司机将人分别送回去。
但被闻铭拒绝了。
“我带了司机。至于楚峤,我会送她回去,她的车,晚点会有人来取,没问题吧?李总。”闻铭看似在征求他的意见,实则语气不容置喙。
他知道李施想让人送他们回去的意图,无非就是在猜度他们之间现今的关系,以及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的住所。
“您方便就好。”李施见这事棘手,倒也没有兴致再插手。
左右是件小事,他也不想因此惹一身骚,得罪了闻铭,就等于得罪了沈家。
就算是他能够手握对方婚内出轨的证据,也不见得沈家会因此厌弃他。毕竟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利益牵扯更为牢固的情感关系。早在这些年,他与沈家的利益千丝万缕地联结到了一起。“嗯。”
闻铭一点余光都不留,他和楚峤保持着前后不到一米的距离,相继朝着门口等候许久的商务车走去。
直到上了车,李家的别墅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倚靠在车后座假寐的男人,倏然间睁开了双眼,他细细端详着一旁醉眼朦胧的高冷美人。
他用手托住了女人的脑袋,盯着那鲜红欲烈的唇口,隐忍不住地吻了上去。
这吻热烈、绵长,像是刚在李施那儿品的稀缺美酒,令人欲罢不能。
楚峤在迷糊间被吻得即将窒息,意识也因此清醒不少,她妄想用自己那薄弱的力气去推开男人。
可越是这般推搡,越极具拉扯与暧昧,令男人上头。
“别乱动。”闻铭的声音低哑,浑身也起了火苗般,变得灼热。
楚峤想起今天傍晚,也曾在电话里听过这样克制的喘息声。她整个人彻底清醒,用尽了全身力气,将男人推开,“闻铭,你停下来。别碰我。”
身侧的男人经这么一折腾,也全然没了兴致。
他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眸光突然冷了下来,冲着楚峤说了句违心的话,“你真扫兴。”
明明她这般有勇气,敢独自上门去应付李施那只老狐狸,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好?就连这片刻的温存,她都如此吝啬。
闻铭心想,也许这就是他需要承接的苦果。
彼时,车内除了呼吸声,一切静寂如初。
两人各怀心事,却又无法真诚地袒露,谁也不愿意撕开自己的伤口,却又妄想能共同拥有来年的春天。
夜里十点整,车子才驶入陈旧的小区。
司机已经将车门打开,任由寒风从外头袭来,楚峤停留了片刻,迟迟未有下车的动作。
她其实也在等对方发话,他们之间究竟是要往下继续,还是就在今晚过后,彻底分开?
这样的发言权,理所应当握在上位者的手里。
闻铭似乎有意赌气,他也闷声不吭,两人就这般僵持着。
冬夜的风总是寒冷至极,楚峤被这突然迎面的冷风吹得头疼,她最终忍不住,成了主动开口的那一方。
“你今晚要留宿吗?”她轻咬下唇,用垂眸来掩饰自己的心情。
“不了。明天还有早会要开。”闻铭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回,看起来和刚刚吻得热火朝天的男人判若两人。
“好。”楚峤也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但她的主动换取了自己的心安。
她话都没听完,便毅然决然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准备回家。
就在她下车的那一刻,车内男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闻铭对着楚峤的背影发呆,正欲再同她多说两句,结果手不经意间按下了电话接听键。
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声从里头传了出来,她正用流利的英文同男人熟稔地打着招呼,“Hi,daddy……”
那是他和沈知瑛的女儿,一直都在国外上学。
如今学校刚批假期,正准备回国度过剩下的寒假。
闻铭不知道仅有两步之遥的女人将对话内容听了多少,他在惶恐中下意识地将取消了免提声。
也是在这样冷暖流交锋的瞬间。
楚峤的身子突然僵了僵,她在冬夜中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第58章 为贞洁名声买单
年前的日子最为漫长难熬,待过完了春节,新的一年里,日子就开始变得飞快。
每一年都是这样的光景,时间总让人无处遁形,抓也抓不住。
从李施那回来的第二天,旧合同的尾款以及新项目的合同,按时打到了他们公司的账户和电子邮箱。
楚峤原以为这下彻底将李施惹怒了,他断不可能再给她任何好脸色和机会。
但她低估了闻铭的影响力,也高估了李施能屈能伸的商人特质。
如今他看穿了他们两人并不清白的关系,也猜到了楚峤不与他合作的原因。
现世道大家都精明,攀附谁都是在卖笑讨好,何不直接去博场大的。
为此他还是选择保持着表面相安无事的“友情”。
正午时分,刘佳从装修的店面现场回来。
整个工作室里的人,近乎全员消失。
楚峤推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去吃午饭,见她独自一人逗留,便随意打了个招呼:“你不是和黎设计师出去的吗?怎么就你一人,不和他吃午餐?”
“他啊,还在现场跟客户讨论图纸,修改细节呢。”
刘佳手捧着热水杯,好奇地凑到她跟前来问,“楚总,问你个私人问题,可以吗?”
楚峤见小姑娘笑脸盈盈地,倒也没拒绝,“你说说看,太冒昧的,我可不回答。”
她习惯了拒人于千里之外,与员工保持适当的距离。
若不是上次黎川出了那档子事,关乎到公司业务,她是绝不会出手的。
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事情,令她觉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是苦难也是经历,尊重他人命运,也是在接纳自己的冷漠。
“上次你和黎设计师说什么了?他失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现在上进得可怕,从前只会埋头苦干做设计,现在他都已经主动揽客户了,着实匪夷所思。”刘佳摇头晃脑地,虽像是在埋怨,实则语气里透露着欣赏。
“这事,我还真答不上来。我只是说赚钱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可能他自己想通了吧。”
楚峤颇为认真地回想起前段时间和黎川独处的那两次,她心里越发五味杂陈。
既替他开心,又替他惋惜。
命运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你拥有的摧毁,你渴求的难以得到。正如同黎川说过的那般,那些山里有才华的孩子,却因为经济和认知,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而当他也走出那片大山,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也将他心爱的人也剥夺了。
“爱而不得是常态。”
刘佳的话打破了楚峤的思绪,她说这话时,颇有几分老成,足以引来对方的兴趣。
“你才刚大学毕业,身边也没个男朋友,听你说这话,倒是觉得新鲜。”楚峤难得调侃她。
“虽然没处过对象,但是不代表没爱过人。”
提起这事,刘佳深深地叹了口气,刚还兴致勃勃地谈着别人的八卦,眼下倒是跟焉了似的,心情差了大半。
“不是你说的嘛,爱而不得是常态。人活这辈子,爱很重要,但爱情不一定重要。当你的世界里充满亲情、友情以及对事业和生活的热爱,甚至这些情感都能在某种程度上给予你正向的反馈,那就足够抵挡爱情的缺失与诱惑。”
谈起这些,楚峤的心也沉了些许。
“哇塞,老板,没想到你这么大美女,竟活得这么通透。除了工作以外,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刘佳朝着她投去了一抹钦佩又艳羡的目光。
楚峤只是笑笑,不再回话。
下午原定有两个场要赶,一个是要去亿发找项目部签合同,一个是要去见一位新客户,接工装设计的单子。
她刚从亿发项目部出来,下了电梯,正在大厦的大厅里歇脚,来回复审着聊天初期客户提的需求和想法,为即将到来的见面做准备。
这么冷的天,为了出门谈生意能够显得体面精神,她穿了双八厘米左右的长筒靴,在人群里奔波。
靴子并不太合脚,十根脚指头正在里头挤压、变形,令她在冰冻间感觉到疼痛。
尽管室内尽是暖气,但并不能解决她常年以来的体寒。
她低着头,头脑里复盘着待会见新客户时的话术,结果被人突然打断。
“峤峤?你今来这谈业务?找李施?”
听到熟悉的声线,楚峤恍然间抬头打量起眼前的人。
只见林晚棠挎着包,化着淡妆,手上还拿着几份凌散的简历,一看就是来这儿面试的。
“差不多吧,我今过来签个新合同。”楚峤腾了腾自己身边的空位,为好友预留空间,用眼神示意她坐一会儿。
“我不坐了,约好三点半的面试,也快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