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谈不上多熟络,只是以前的同学,刚好在同座城市发展,就相互间多照料。”她生怕李施会因楚峤的事情,对自己打歪心思,连带着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她选择搪塞过去。
毕竟作为底层员工,很难去揣测领导真实的想法,她既不想让楚峤难做人,又想要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为此说话倒也显得圆滑许多。
“这样啊,那你好好干,她现在是亿发的外包合作商,有机会可以多接触,相互学习。楚峤这个人,业务能力还算是不错的。”
李施早在酒局结束的第二天,便拿到了关于林晚棠的个人资料。对于她和楚峤之间的关系了如指掌。
他知道林晚棠在刻意掩饰些什么,倒也不稀罕揭穿她。
“好的,李总,我会努力的。”
林晚棠刚表完态,电梯门就开了,她原地不动地站在电梯里,给对方让步,示意李施先行。
望着老板远去的背影,林晚棠的脸上才再度恢复了倦怠和厌倦之意。
夜里,她刚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给楚峤打电话,报备今日在电梯里发生的这场对话。
楚峤正来回对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呆,手机屏幕上,林晚棠的电话便突然闯了进来。
她在里头提及李施,并询问楚峤和对方现今两人的关系是否依旧僵持?好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下次若是像今日这般偶然,再次被问起她们关系时,能有万能之策应对。
楚峤心不在焉,她思绪漂游地,断断续续听了些许,到了最后,也只是提醒林晚棠万事留心。
她的语气很轻,有气无力地,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消沉。
这段时间,林晚棠忙于自己的家庭和工作,已经许久没有追踪她和闻铭的情感进展。
她对好友这段感情的审视,还停留在上一次酒醉过后,她对着闻铭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想起这些,她心里有了猜测:“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分开了?”
“嗯,也不算是分开。话没说得太明白,他就跑了。”楚峤知道自己用词不当,很容易令人产生误解,但事实确实如此。
他们之间仿佛总是有着悬而未决的关系,欠缺尘埃落定的结果。
无论是选择分开还是在一起,彼此都未完全坚定。
“跑了?”
果不其然,林晚棠发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询问,她语调上扬,口吻里尽是质疑,“闹得很不愉快?该不会是提到什么逆鳞了吧?他的性格那般沉稳,不像是会因为意见分歧或者简单的争吵,便消失落跑的人物。”
“是。”楚峤也不掩饰,“沈家发现了我们的事情,我想尽早分开,对彼此都好。他不同意,就提起了当初分手的原因。他以为我是嫌弃他家经济条件……”
“那你,没解释吗?”
谈起这事,林晚棠的心也跟着沉了几分,她料想到楚峤将来的处境,也明白她心里的担忧。
“解释什么?”楚峤喉咙紧了紧,声音中略有沙哑,“晚棠,你知道我的,我有家族遗传病,早晚会死。我不能这么自私,耽误他的大好人生。否则就是在背叛过去的自己。那我们分手的这七八年,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可是峤峤,人生能有几个八年?”林晚棠知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事实上她也并不希望楚峤和闻铭搅合到一块儿。
毕竟对方现在是已婚的身份,听说还有小孩。于情于理,她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悖于公德心。
但好友这些年,独自风雨中走来,扛起了楚家的生计重担,日子过得实在压抑不堪。
唯独在重逢闻铭之后,她才从楚峤的脸上再次捕捉到不安、兴奋、沉浸、包括柔情的情绪,对方的身上重新焕发了并拥有了作为人类的生命力。
林晚棠纠结再三,补了句,“我其实希望你远离闻铭,远离沈家。可我期盼,即使是命运使然,你也要有争取获得幸福的勇气。”
这场来得匆忙,却又真挚的对话,令一切回归平静。
楚峤想起当年,在凉平圣诞节的那一场风雪里,是她主动踮起脚尖,吻了男人。
她安静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当选择凌驾于理智之上,才是真心。”
第69章 这是命
四月中旬,楚美梦突发了场病,整个人循环往复地出现低烧和腹痛现象,大半夜的在邻居的帮助下,送进了凉平县城医院的急诊住院部。
楚峤得到这个消息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外婆担心她大半夜会放心不下,独自开车上路往家里赶,愣是熬到了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才给她打电话。
没想到一大早,听到的竟是这般令人揪心的事情。
果不其然,她仓促地洗漱一番,为了节省订票等车的时间,拿了车钥匙,便往县城的医院赶。
回去的路上,既打电话交代刘佳一些工作室的注意事项,又是联系岚城医院和救护车,想要将人安排到省城大医院来。
待安排好这些,她沉甸甸的心,并未松懈,反而愈发难受,对未知的病情和局面,感到无比的忐忑和不安。
好在工作日的清晨,一路上畅通无阻。
她到达医院时,天边才颇有日光。
外婆郭玉珍已经站在病床前,等候值班的医生过来复查病情。
而躺在病床上的楚美梦好不容易身体感到舒缓些,终于在点滴液的陪伴下,缓缓地进入梦乡。
见孙女终于出现,郭玉珍的双眸里闪过一抹亮光,无法安顿的内心突然有了着落感。
“峤峤,你妈她,不舒服。”外婆语气里难掩哽咽,话虽不多,但里头尽是担忧。
老人家这些年,已经失去了丈夫,自己也才大病初愈,还在康复的治疗中,身体着实经不起折腾。
楚峤有些担心外婆的身体,她上前拥抱了对方,柔声地宽慰她,“外婆,没事的,我来了,你可以放心了,先去睡会儿吧,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我也睡不着,还是陪你守着,晚点到点了,医生会上班查房,看看接下来怎样安排比较合适。”面对这样的处境,郭玉珍内心极其惶恐和忐忑。
她可不能再失去女儿了。
见状,楚峤倒也不再进行规劝,眼下这种情况,若是没个具体详细的诊断,以及后续的治疗方案,怕是外婆心里不安,很难能有明显的睡意。
她们刚低声交谈后不久,医生便出现了。
明明是春天,楚峤的手心却在冒冷汗,她佯装淡定,同医生进行交谈。
“我妈的病,是遗传的,之前也在省城的医院定期做治疗,眼下病人突然不舒服,是安排转院比较合适,还是继续在这观察些日子?”
楚峤心里头拿不定主意,尽管岚城那边已经跟平时就诊的医生联系好了,但她还是担心过去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会影响到楚美梦的病情。
“肝癌中期突发的疼痛和断断续续低烧都是正常的,昨晚送过来时,已经安排了相关缓解病人难受的药物,大概今天身体的精神状况会好些,如果要转院的话,建议及时。毕竟我们小地方,治疗肯定比不了省城的。”戴着无框眼镜的医生,满脸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好,那我马上给上面打救护车的电话,让他们跑一趟过来接人。”楚峤朝着医生投去一抹谢意。
下午一点钟。
外婆坐在病房里,同楚峤商量着,也要跟着去省城。
她担心孙女会应付不来,工作室和医院两边跑,早晚会吃不消。
楚峤原定是想让外婆独自好好在家养病,见她如此坚定,也只能点头答应。
病床上的人还在沉睡。
外婆说,“那我回家收拾行李,想来过去省医院,很多日用品都需要用得上。”
昨夜她们被救护车接来,出发得匆忙,在手忙脚乱中压根顾不上取换洗衣物。
“需要用到的东西应该不多,带点衣服就行,其他小物件,若是实在欠缺,可以去便利店买。”楚峤继续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行,病房里还是要留个人看护比较合适。”郭玉珍望了眼病床,拒绝了她。
“那换我回去吧,你平时换洗的衣物也就那几套,我象征性的帮你准备下。我开车比较快,救护车大概率会在五点左右到,你躺着眯一会儿。”楚峤心疼外婆,不舍得见她步履蹒跚地还要如此奔波。
“好。那你注意安排,不急,车开慢点。”郭玉珍心情烦闷,再加上彻夜未眠,现下精神状态欠佳,年纪大了,便也服老,不再同楚峤争执。
左右穿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行。
午后的日光正盛,一路上春草勃发,生机盎然。
楚峤脚踩油门,心事重重,倒也无心观赏这春日的绝佳风景。
她拿着外婆给的钥匙,开了家里大院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院落里那辆熟悉又陌生的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