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们之间的秘密永远地埋在心里。
而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她和楚峤真实的关系。
许是两人聊得有些深入,楚美梦困意又上来了。
她喝了几口保温煲里温热的白粥,便重新躺回去,迅速入梦。
楚峤准备出门去清洗刚刚母亲用过的餐具。
医院的长廊里白炽灯透亮,犹如白日,照得人心绪晃荡。
公用的餐具洗漱区,在病房长廊的拐角,那儿还安静地伫立着几台自助售货机,里头有各式各类的矿泉水饮料、一次性的洗漱用品,甚至还有女性卫生巾。
楚峤的目光在上面迅速扫了一遍,待她看到“冰泉”两字的logo出现在某个新兴品牌咖啡的外包装上,她疲倦了整日的大脑,终于腾出了片刻,想起那个男人。
也不知道他此时在做些什么?想来,这些年,念起这人的时候,好像都是坏情绪。
可她又无法掌控自己的内心,令自己彻底忘记他。
也是在这样的时刻,她脑海里正在琢磨着的那个男人,如同天神一般突袭,站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只见闻铭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针织毛衣,浑身清冷,却又尽显沉稳和书生气。
他望见她的那一刻,隐藏在眼镜下的双眸里,不经意间涌上一抹疼惜。
“你怎么来了?”楚峤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毕竟岚城这么大,他们的生活交集又如此的少。
能够在毫无联系的情况下,同时在医院这样的场合里碰面,绝非是偶然,更像是某种天意。
“过来办点事,伯母生病了?”闻铭快步走到她身边,压着嗓子问。
他的心里还在为上次的不告而别以及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抱歉。
所以这段时日,在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前,他都没有勇气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然,今晚也并不是刻意安排的巧合。
沈望因上次他们两的事情,高血压上来,再加上工作过度劳累,生了场病,就在这栋住院楼的高档病房里住着。
事情因他而起,况且现下他还是那个名义上的女婿,照料生活起居,关心病人,便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也正因为此,他才会在这样的场合里碰到心心念念的她。
“嗯。”楚峤点了点头,她试图将自己的情况透露给对方,并以此观察他的反应。
她语气平静地同他说,“我妈和我外公患一样的病,是遗传。”
第71章 无从下手
闻铭神色自然,并未有想象中较为特别的情绪波动,似乎并未同当事人那般,将遗传病史视为泼天可怕的事情。
这令楚峤琢磨不透。
后知后觉中,心里愈是没底。
若是男人能有片刻表现而出的震惊、心疼亦或者惶恐,都会让她感觉到踏实。
可偏偏对方什么表态都没有,这令楚峤由衷地怀疑对方的真心。
他也许和自己这般,只是想要一段温存却又短择的关系。
人与人在感情浓度里,总是存在着巨大的时差。
譬如过去,楚峤爱得灼热,快要将自己燃烧,才将这位生性冷漠内敛的男人捂热,又譬如现在,闻铭始终觉得楚峤不爱他。
五分钟后,洗手池上。
楚峤正在清洗保温煲和餐具,闻铭站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可以去见见伯母吗?”
“要不算了吧,再等等。”楚峤想起刚发生在病房内的那一场对话,她觉得也许他们两人不见面,才是最好的。
“你母亲她,跟你聊起我了?”
见她如此犹豫,他大致也能猜想出什么。
那日发生在老家院子的那场谈话,曾一度出现在他深夜的梦里,消耗并拉扯着独属于他的理智和对爱人的占有欲。
尽管聊天内容他无法完全猜测,可有一点他极其能够确定,那便是楚美梦绝对不会跟对方提起他们的那一次深入交流。
因为他的本意也是如此。
在感情这件事上,楚峤已经为他背负太多东西了。
他舍不得对方再多受一点伤。
“嗯,她其实挺喜欢你的,但并不喜欢我们有情感交集。希望你能够理解一位母亲的心情,没有人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卷入别人的家庭以及利益纷争。”楚峤选择同他坦白母亲目前的态度。
现阶段,没有什么比楚美梦的心情和状态更重要的了。
她担心这两人一旦碰面,会闹得不愉快,恶化和影响对方的心情。
为此,她想要努力地将他们见面的机会杜绝。
这也是她能够对他袒露真相的原因。
“我明白。在这件事上,是我理亏,欠缺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闻铭完全能够理解楚美梦,在他心里,对方始终是他爱人的母亲,他会给足她尊重和理解。
“这段时间,我想让她好好养病,你若是真想看望她的话,等我的消息好吗?”楚峤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水龙头关紧,双目凝视着对方,期盼能从他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好,我答应你,一定不会乱来。”闻铭保证道。
夜深了些许。
闻铭陪着楚峤在楼道口抽了根烟后,两人便各自带着心事离开。
分开之际,他先是给谢院长打了通电话,希望能够在医疗团队和资源上,关照到楚家人。
谢院长一见是他的来电,在里头也很是热情和主动,“既然是闻总您的家人,那我待会就联系病区,明早就让人将他们转到高级病房内,和你老丈人住隔壁,想来你们照料起来也比较方便。”
“转病房的事情,暂时缓缓。”闻铭并未向对方解释缘由,语气保持着沉着冷静。
同为高位的谢院长,在名利圈混久了,自然也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想必闻铭这般拒绝,有他自己的安排和道理,便也不再继续追问缘由。
“好,治疗团队的事情,我会联系本院的骨干医生,多上心些。”谢院长说。
“给你添麻烦了。今年你申请连任院长的事情,我先提前恭喜你了。”
闻铭话说得很是隐晦,谢院长自然也听得懂。
他顿了几秒钟,才恍然大悟般地在电话里头道谢,“都是自家人,不麻烦。有您这句话,这事我肯定会让人帮你办得漂亮,尽力而为。”
同谢院长通完电话后,闻铭才迈着步伐,返回到26楼的高级病房内。
彼时,沈望正倚靠在病床上看书,他戴着一副仿佛能将人在最短时间内看清的眼镜,却只是匆匆地瞥了来人一眼。
“爸,还没睡呢?”闻铭走到他跟前,没了刚一路走来的清冷,脸上也有了抹浅薄的温情。
对于沈望,包括沈知瑛直系的亲属,不论是父母还是小孩,这么多年过去了,说到底,他心里还是充满感激的。
若不是他被抛弃的那个雨夜,沈知瑛像收留流浪猫狗那般,向他伸出了手,他今日大概率有可能还在籍籍无名中度过。
拿着几千块或者万把块的薪水,为生活疲于奔命。
得到命运的嘉奖,有时候缺的并不是努力,而是被更多人“看见”的机会。
沈望头也不抬,对于他的到来不为所动,明显带着刻意的为难。
直到男人静默地站了十分钟以后,他才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瞧他,“你觉得,出了这档子事,我能睡得着吗?”
“我知道这些年,您培养我,看重我,甚至关照我,对我有再造的恩情,都是因为我是瑛姐的丈夫。”
闻铭恭敬地站立,他挺直了腰板,继续说,“但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勉强的。当年你们为了遮丑,让我以‘初恋’男友的名义,认下小诗生父这个身份,我也答应了。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我也为沈家做了不少事,出了不少力。现今,我和瑛姐没有感情了,我们友好又平静的分开,以后我还是会将沈家事当自己事,为沈家提供助力,您依旧还是我的恩人和老师。”
当年沈知瑛刚上大学不久,便意外怀孕,有了前任男友的小孩。
可惜前任男友也是个有权有钱的二代,私生活玩得花,成绩差,在国内上不了好的学校,便被家里安排到国外去镀金深造。
沈知瑛也曾热烈地爱过男人,她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怀孕时,已经五六个月了,当时还在用感情挽留男友当中,为此并没有决心拿掉这个小孩。
为此便有了沈诗诗的出生。
再后来,小孩还在襁褓中,沈知瑛原是想要争取男友回头。
恍然间,前任男友的父亲也曾身居高职,因贪污落马被查,一下子成了当地最大的新闻。
沈家人担心孩子会受牵连,向外从不透露沈知瑛未婚先孕这件事,大部分人都以为那是她的妹妹。
待大学毕业那年,沈知瑛将闻铭带到了双亲面前,说她想和他结婚。
那时候,沈家人见闻铭出生贫困,比起从前女儿交往过的富二代男友们,较为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