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抱,心甘情愿地留给了另一个人。
“贺姑娘,你会骑马吗?” 卫驰回头问她,贺瑶先是一愣,而后忙不迭点头,“会。”
“劳烦你骑马去告知你哥哥他们,人在这里,让他速速带太医来。”
回去的路程太远,他不知道姚知雪身上还有哪些伤,不敢贸然带她骑马颠簸。
贺瑶点头,胡乱抹了把眼泪,上了马后又想起一事,对卫驰道:“卫将军,今日之事你能替我保密吗?”
卫驰不明白原因,但还是点了下头,“除了姚知雪,我不会告知旁人。”
贺瑶低声说了句谢谢,而后策马离开。
卫驰抱着姚知雪往回去的路上走,夜色朦胧,安静笼在林间,显得格外静谧。
姚知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前是线条流畅的脖颈,喉结凸出。
嗯?
哪来的男人?
她迷迷瞪瞪仰起头,入目是线条利落的下颌,高挺的鼻梁,眉眼明俊,俊俏得紧。
这人好眼熟啊,有点像卫驰,但是……卫驰怎么会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卫驰哪有这么温柔的表情。
这肯定是梦。
既然是梦,还梦到了截然不同的卫驰,她可得好好记录下来,这都是可以写进话本里的、不可多得的经验。
于是她露出欣赏的目光,由衷道:“卫驰,你可真俊啊。”
卫驰一心想着快些去找太医,丝毫没察觉怀里人睁开了眼睛,听到她的声音时,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低头瞥了眼,没想到她正呆呆看着自己,满眼写着痴迷。
卫驰:“……”
都伤成这样了,还对他贼心不死。
他匆匆挪开视线,用力用冷漠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姚姑娘,你醒了,你的腿伤不便行走,我现在带你去找太医……你别多想。”
姚知雪有些疑惑,直到腿上伤口的疼痛似乎被唤醒了,她才猛然惊觉,这根本不是梦!
她被周晗追杀,滚下山坡时摔伤了,而后实在太累了,就昏睡了过去。
搞清楚一切的姚知雪羞愤欲死,她闷闷道:“卫将军,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能走。”
“你身上有伤,要及时就医。”
言下之意,你自己走得太慢。
腿上的痛此刻愈发难以忽视,于是她选择闭嘴,安静在他怀里龟缩着。
其实她心里有很多疑惑,晕厥时似乎有人扶住了她,那人是谁?卫驰是怎么找到她的?
可卫驰走得很平稳,他的胸膛起伏着,心跳声清晰可闻,在这样放松的环境里,她有些昏昏欲睡,无暇再想其他。
恍惚间姚知雪想起宫宴那晚,他以为她是假受伤,半路松开了扶住她的手,任由她重重摔在地上,伤上加伤。
她至今心有余悸,于是迷迷糊糊对他说:“卫将军,我是真的受伤了。”
“我知道。”卫驰低头看她,似乎懂了她的意思,轻声说道:“这次,我没有松开。”
第33章 处罚
姚府, 别春苑。
姚知雪悠悠转醒,脑子还混沌着,就听到春桃惊喜的声音,“醒了, 姑娘醒了。”
随即屋内响起一阵略带凌乱的脚步声, 被拨乱的珠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几人匆匆来到榻前。
“晚晚,你总算醒了!”楚蓉眼中含泪,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和关怀, “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身边的姜含意和庄盈盈也都红着眼眶。
姚知雪见状,安慰道:“你们怎么都哭了?我没事, 这不是回来了。”
“都是母亲不好, 不该给你做什么衣裳,让你去击鞠,不然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楚蓉抚着女儿到脸颊, 眼泪滚滚流出,语气几度哽咽。
姚知雪被送回来时还在昏睡, 脸色煞白, 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还隐约渗出血。
她看了一眼险些晕过去,听完来龙去脉后, 更是心疼到不能自抑,好端端地去参加击鞠,怎么这样回来了。
“母亲,只是一点小伤,养养便好了。”
姚知雪本想握住母亲的手,抬起来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缠上了纱布, 便又默默放下。
楚蓉反而更伤心了,“流了那么多血,哪里是小伤,我的晚晚,母亲真要心疼死了……从小到大我们都不舍得打你一下,公主她怎么能这样伤你啊……”
姚知雪鼻子发酸,眼中也泛起泪,“母亲别哭了,伤眼睛。”
姜含意也立即安慰她,楚蓉这才慢慢止住了哭泣,只是依旧目光戚戚看着姚知雪,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不见了。
见她泪眼朦胧,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姜含意温声安抚道:“晚晚别怕,父亲和你兄长已经进宫为你讨公道去了,父亲说,定不让你白受这委屈。”
姚知雪愣了下,心里涌起一阵温暖,而后又面露忧愁,凌贵妃得势,周晗是她的女儿,必然会偏袒,父兄为她讨公道,只怕不会顺利。
上一次父亲受伤,卫驰要为他讨回公道,他怕卫驰因此得罪凌家宁愿息事宁人,可如今她受伤了,父亲却丝毫不惧。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庄盈盈立即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她是公主,这样蓄意杀人,必然难逃罪责,晚晚,你别害怕。”
秋蝉进来禀告,说是老爷和公子回来了,姜含意叮嘱姚知雪好好静养,便立即搀扶着楚蓉去前厅。
纵然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父亲和兄长进宫后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被刁难,但是现下腿伤严重动弹不得,也只能等母亲和嫂嫂折返了。
庄盈盈宽慰她,“肯定没事的,皇上仁善,太傅又是帝师,凌贵妃再势强,也要敬着三分的。”
姚知雪明白,她擦了擦眼泪,忽而想到一事,低声问:“盈盈,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卫驰把她送回来的吗?
“凌贵妃派人把你送回来的,还有卫将军,是他把你带出后山的。”
姚知雪心想,自己又欠他一个人情了。
“卫将军……他人呢?”
“他走了,同你父亲说清了事情始末后便走了。”庄盈盈双手托脸看着她,“没想到他虽然看着冷冰冰,但是蛮热心的。”
姚知雪再回想当时的场景,脑子有些混乱,看起来那么温柔的卫驰,是真的吗?
还是她痛出幻觉了?
她无从求证,便也轻声道:“他……是挺热心的。”
卫驰虽然出了姚府,却一直没有离开,直到看见姚府的马车出现,姚太傅与姚清珩安然无恙地回来,他才转身准备走。
纪石挠挠头,不太明白,“公子,咱们干嘛在这站老半天啊?”
卫驰冷言冷语,“天热,吹风,凉快。”
纪石“啊”了一声,错愕不已,“这才四月,哪热啊,公子你不会是自己发热吧?”
说着动手要摸卫驰的额头,却被他用剑柄挡住了手,“闭嘴。”
白风立即将他扯到自己身边,一脸恨铁不成钢,“能不能聪明点。”
纪石还想狡辩两句,自家公子忽而停下了脚步,他疑惑抬头,却见沈家公子正站在不远处,四目相对,一时空气凝固。
白风识趣地拖着他后撤。
沈青元听说姚知雪受伤后便匆匆赶来,他嫌弃马车太慢,自己骑着马来的,下马时几乎时手脚并用,顾不得什么形象来。
正欲进府,没想到看了卫驰。
这个被知雪喜欢的男人!
纵然已经决定放下对姚知雪的情意,但面对这样云淡风轻的卫驰时,他心里难免有些不甘心。
一个武夫而已,看起来也不怎样。
卫驰冷冷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沈公子,你的喜欢若只能给人带来麻烦,那我劝你,离她远一些。”
沈青元身形一滞,被这句话戳中要害,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卫驰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随行的小厮低声问,“公子,还要敲门吗?”
沈青元恍若未闻,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硕大的“姚府”二字,从前轻易出入的地方,如今却叫他不敢迈步。
都是他的错,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放下了,周晗便不会再为难她,却忘记了,伤害她从来不是周晗的目的,这只是她的手段。
而她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他。
良久以后,沈青元缓缓垂下眼眸,“我会解决的。”
*
皇宫,仁政殿。
“朕怎么生出你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