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平板放在山精面前的地上,“山上没有信号,只能在山脚下玩。”
说完,他又一次转身离开。
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
经过山精呱呱的指认,它遇见的那个人就是肥遗——费沐源,也确定了山上不是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只是肥遗埋尸的地点。
王秩警官提出,要镇妖处三人陪同警方,根据费沐源的行车轨迹排查出第一案发现场。
见面前几人和妖表达出离开的意思,呱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平板,“等一下!它坏掉了,你们能帮呱呱修一下吗?”
唐钰拿起凭空出现在地上的平板在手里摆弄几番,发现不是坏了,只是没电了。
唐钰征用了羽游嘉的充电宝,留下给呱呱的平板充电。并且当场下单了一个太阳能充电宝,寄到王警官家里,并委托王警官之后送到指定地点,等呱呱自己来取走。
呱呱看着飘在半空中重新亮起来的平板,再次沉迷到动画片里,欣然和众人告别。
唐钰看了一眼飘在半空中的平板,“不要在有人的时候用平板看动画片,会吓到人的。”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唐钰几人离开后不久,北兴山确实传出了有鬼喜欢半夜看小猪佩奇的传言。
告别山精呱呱后,镇妖处三人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涂山瑞并排走在唐钰身边,羽游嘉在两人身后打着他“保命”的手电筒。
李序和王秩也跟在后头,天色不早了,他们要先带京市管理局来的三位专家去当地
涂山瑞:“你觉得肥遗为什么杀人后要把尸块埋在树下,是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手电筒在山路上照映出三人的影子,耳边只有鞋子碾过枯叶的声音,唐钰冷冷地开口回道:“费沐源一定很恨死者,觉得他活着还不如死了做肥料。”
羽游嘉手下一抖,手电筒照出的光影晃动,“老大,你说那个肥遗不会看一眼,就能把大家变成干尸吧?”
羽游嘉脑海中的想法一浮现,幻视周围昏暗不明的树木刹那间被剥夺水分,变成灰烬,一阵风后挥发在天地之间。
唐钰回头看了一眼过度脑补的羽游嘉,“你是想说,看一眼就变成石头,然后被摔成碎片?”
羽游嘉单手抱住自己,在唐钰无语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涂山瑞回头补充道:“你说的那叫美杜莎,是国外的传说。”
走过一段下山的斜坡,跨过醒目的黄色隔离带就到了三人刚才下车的地方。
王秩在山路旁和镇妖处三人说道,“我去开车,一会你们跟着我的车走就行,招待所的地址我也发给各位了。我这边联系同事连夜排查嫌疑车辆的行踪,三位今天晚上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序跟在师傅身后点头和镇妖处三人告别,转身就追着师傅走了。
“师傅,等等我。”李序小跑跟上王秩的步伐,“师傅,这种妖怪杀人的事情您常遇见吗?”
王秩把手里几个口罩团在一起,塞进了口袋里,“也不常见,妖进入人界是要考试的,每年还要‘年审’。”
李序一手按上胸口,至今还对现场惨烈的场景心有余悸,“要我说啊,妖怪这么危险,人类就应该给妖怪注射芯片,或者戴上定位器。这样就能监管到……”
“你在说什么!快住嘴!”王秩猛地回头,一巴掌拍上了李序的脑袋。
王秩的动作打断了李序未说出口的话,又神色慌张地连忙看向已经走出几米的镇妖处三人的方向……
妖的五感比人强许多。这一点李序或许不清楚,但与妖打交道许久的王秩却十分了解。
在王秩紧张的眼神中,镇妖处三人停下了脚步。
妖的五感比人强许多,所以李序说的话,一字不落地都传进了在场三位妖耳朵里。
芯片、定位器、监管……
唐钰的脚步像注铅一般定住了,随着这几个词一一从李序口中蹦出,她的眉头越锁越紧。
歧视无处不在,在化诸村的本地妖对诸葛宏博,在今天的李序对所有妖。
唐钰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这口气根本咽不下去,她转身看向说出这番无知言论的人。
李序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大概是闯祸了。因为愤怒,唐钰的眼睛在黑夜中泛出与人类迥异的光芒,那样凶狠的眼神让李序清晰地意识到妖和人的区别。
他的肩膀不受控地一抖,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王秩知道,李序这番冒犯的话语必然惹到了妖,他向前走了几步,护在徒弟身前,看着一瞬就逼近他们面前的唐钰。
王秩回头狠狠瞪了李序一眼,又对着唐钰解释道:“唐队,不好意思。我这个徒弟刚刚调到我们部门,还什么都不了解……”
“别说了,”唐钰的目光没有分给王秩半分,“我并不想了解你们怎么做新员工培训。”
她凌厉的目光直直看进李序的眼睛里,而李序根本没有胆量回望过去,只敢躲在师傅身后,低着头。
“呵,”唐钰冷笑一声,忽然又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李序这样无知的言论置气。
她眼神轻蔑地扫过王秩和李序二人,“与其操心妖怪,不如请两位警官多费费心,让强女干犯和家暴犯先带上定位器。”
说完,她再没有理会两人,转身向队友走去。
涂山瑞和羽游嘉也收回不善的目光,并排跟上了唐钰的步伐。
山里不知何时起了雾,红蓝相间的警示灯透过薄雾照在三人脸上,晦暗不明地灯光让人无法窥探出三人心中所想。
在人界生活的妖不需要芯片,也不需要带上定位器。
因为灵界管理局就是妖怪们无形的“镣铐”。
而镇妖处就是这把“镣铐”上最坚硬的锁。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男主应该明天可以声音出场
第59章 包子是无辜的
装修简陋的招待所房间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照在唐钰的侧脸上,她低头看着手里花纹繁复的白色玉牌,脑海里又响起方才李序说的话。
唐钰能理解李序见到树林里死者的惨状后,对妖生起的防备心。
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人类不同种族之间尚且有这么多隔阂, 又何况是对妖呢?
唐钰只是有些伤心, 她不希望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妖。妖不是天生的罪犯,谁也没有资格剥夺妖的自由。为了融入人类的世界,妖已经自愿戴上了“镣铐”。
北兴山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 窗外残月映出的冷光照在唐钰身上,让她觉得这股凉意有些难以忍受。
也许明天应该多添件衣服了。
这时她手中的玉牌开始微微发热, 微小的暖意驱散了唐钰心里的寒意, 她双手握住玉牌,带着她自己也未察觉的期待。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玉牌传出,“唐钰?”
“嗯, 神君,我在。”唐钰将玉牌举到耳边连忙回应道。
钟殷站在一座凉亭下仰望天上的弯月, 无论身处人界还是灵界, 他和唐钰此时看见的都是同一轮弯月。“唐钰, 你是在等我吗?”
玉牌那边的姑娘迟疑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钟殷脸上不自觉笑意更盛, 低沉的笑声透过玉牌传到唐钰耳朵里,像是一朵秋海棠划过耳边,使耳畔都染上羞红。
唐钰不自在地揉了揉发痒的耳朵,问道:“神君,你在灵界一切都还顺利吗?”
钟殷想起今天进入灵界后的一系列事情。
他经由灵界管理局地下的结界入口,进入了灵界西部的白虎属地, 按理说这里离开青龙属地是十万八千里,但是只要进入了灵界,自然也没有不能用法力的限制了。
身长千尺的烛龙直冲云霄,赤红色的龙身 在云中上下翻腾,太阳的光辉为红色龙鳞镀上金光,龙息带着令众妖臣服的威压划过灵界上空,无不昭示着钟山神君的回归。
当然,也有妖完全没有感受到这骇人的威压。
所以当钟殷站在青龙沉睡的洞府前,看着眼前紧闭的石门时,他回头看了看感受到烛龙威压后,匆匆赶来的句芒,“青龙还在沉睡?”
句芒的人身是个身披绿袍、头戴软脚幞头的年轻男子,白皙的脸庞上仿佛就写着“文弱可欺”这四个字。
“见过钟山神君。”句芒拱手作揖回道:“回神君,青龙阁下近百年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钟殷抬手扶起句芒,“以后不用再行这样的虚礼。”